當燕王再次醒來之時,睜開雙眼,便被灼熱的強光刺激的眯了眯眼,幾乎下意識地挺身坐起,一伸手卻摸到了滾燙的沙子。
他先是一怔,隨後就鬆了口氣。
來不及確認自己的情況,他先是回想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可記憶僅僅停留在那位道長帶著他見了一位神秘人,之後他就沒有了任何印象。
而等到視線逐漸恢復,當他發現自己回到了幽族先前設下的臨時營地,腦海當中就連自己怎麼會出現在這兒的印象都沒有。
“你醒了。”好在這時,幽女的聲音從一旁響起,讓燕王的思緒落定,舉目望去,看到幽女那張清冷的臉龐,心中這纔有了幾分踏實的安全感。
於是便張了張嘴,發出有些沙啞的聲音:“我昏過去多久?”
“不算很久。”
幽女將手中的水囊遞向燕王,就這麼安靜地注視著他拔開塞子開始牛飲,等到喝光了,整個水囊裡的清水,燕王總算是恢復了幾分精神,於是,幽女才開口道:“已經過去整整兩天了,如果你恢復的差不多,咱們就要儘快出發,不然的話,應該趕不上幽星他們了。”
燕王聞言,放下水囊的手略是一頓,很顯然聽到自己昏過去兩天這個訊息,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竟然已經兩天了,那位道長……”燕王的話到了嘴邊,突然改口道:“你可有見過送我回來那兩位前輩?”
“除了你之外,我沒見過任何人。”
幽女說完這句話,搖頭道:“當然,你會回到這兒,是有人把你送了過來,但他不是你說的前輩。”
“不是那兩位前輩麼……”燕王沉吟一聲,正要詢問是誰把自己送了回來。
結果就在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闖入眼簾。
對方身上穿著相當簡陋的衣物,甚至,如果以燕王的眼光來看,那根本就不能算是衣物,隻是用幾塊獸皮粗暴縫合,東一塊西一塊,歪歪扭扭,有些部分還掛著皮毛,連袖子都沒有。
也不知是沒有那麼多的獸皮供他使用,還是他不知該如何縫出兩條袖子。
儘管穿著如此奇特,但對方那高大魁梧的身材,以及雪白的膚色,都已說明瞭他的身份。
“這位是?”燕王先是看了一眼這從未見過的蠻人,隨後便看向幽女,語氣當中有幾分不可思議。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一個蠻人給送了回來。
“他叫燼災,燼族的蠻人。”
幽女還是那副冰冰冷冷,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語氣,“就是他,在那天晚上發現了你,把你給送了回來。”
燼族?
聽到這個名字,燕王下意識道:“我們要找的,不就是燼族麼?”
幽女看了他一眼,沉默半晌,道:“現在不用去找了。”
燕王這時也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問了句蠢話。
燼族的族人已經就在眼前了,還有什麼必要再去找他們呢?
“這位兄弟……”燕王剛想要起身,結果手掌按在了一旁的板車上,因為沒能控製好力度,竟然生生將那板車按進了沙地裡。
邊緣的木板更是哢嚓一聲,根本無法承受住他的力道,被他掰下來巴掌大的一塊碎片。
這一變故導致燕王身子歪斜,差點摔倒,但又很快穩住了平衡,單手撐住沙地,有些難以想像的看向了自己手裏那塊木板。
以武夫對自身的掌控力,就算他這些年來很少與人交手,也絕對不會出現這種無法控製自己力量的情況。
可剛才他隻是下意識地使出了些力氣,結果卻是差點將那板車給一掌按得散架了,這前後差距之大,就算燕王是個傻子,也該反應過來自己身上出現了某些變化。
“你最好不要亂動。”
燼災一臉複雜地看著燕王,“以那兩位的說法,現在你才入五品,還完全沒有掌控自己的力量,最好先適應一段時間,免得傷到自身。”
燕王聽到這話頓時意識到,這名蠻人很有可能是那位道長派來的,於是他將雙手伸到眼前,嘗試性地握了握拳,感受到體內那不斷湧出的磅礴血氣,急迫道:“那兩位前輩還與你說了什麼?”
燼災搖了搖頭,“他們隻是吩咐我把你送到這裏與幽族碰麵,其他的也隻是讓我盯緊了你,以防你熬不住肉身蛻變,突然暴斃。”
“至於再多的,他們也沒有吩咐。”
燕王聞言,還想再問。
幽女卻突然道:“你現在的情況,很符合那部功法裡所說的洗骨伐髓,重新洗鍊了根骨。”
燕王回過神來,“可光是洗骨伐髓,應該不足以讓我進入五品境界。”
這段時間,他沒少鑽研道純交給予他的那部功法。而其中對於洗骨伐髓,洗鍊根骨的解釋,其實也隻是重新改變自身天資,突破原有的上限。
這種功效確實能夠進一步的拓寬天賦,但也不可能讓人一蹴而就,直接從六品跨入五品。
他很清楚,那天晚上一定是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隻是無論他如何回想,都想不起與那戴著木質麵具的神秘人見過麵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過,好在燕王這些年來被囚禁在皇宮當中,別的沒有練會,倒是練就了心態。
既然想不清楚,那他乾脆也就不想了。
小心翼翼的起身之後,適應了一番此刻的體魄,燕王緩緩出了口氣:“這就是五品境界……真的好強。”
他能夠感受到體內磅礴的真氣正沿著氣脈遊走,也能感覺到體內充沛的氣血彷彿時刻都處在一種沸騰的狀態。
隻需稍稍鼓動,氣血便可搬運全身,爆發出極其驚人的力量。
這會兒隻是稍加感應,燕王便已能夠下定結論,現在的自己比之前強大到已經無法確切描述。
更是不由讓他回憶起當時麵對那名五品刺客,所感到的絕望。
如果這就是五品非人境界,那他當時能夠撐到幽女趕來,可謂是個奇蹟。
“真沒想到,我竟然有一天也能邁進五品境界,而且還來得如此輕易……”
逐漸熟悉了非人體魄帶來的力量,燕王除了感慨之外,還有一絲不太真實的感受。
畢竟在他的認知當中,自己提升到五品境界,根本就沒有經歷過多麼刻苦的修鍊,更不像他所知的那些武夫,苦苦求索,不得寸進。
曾幾何時,燕王也看到過那些困在六品境界,終其一生也無法突破的武夫,臉上的神情是何等落寞。
而自己又是皇族血脈,在武道這條路上,生來就註定走的不遠,比起旁人來說,似乎更是沒有任何希望踏入五品。
可現在他不光擁有了五品的境界,還是如此的水到渠成,自然而然。這令燕王除了有些如同做夢一般的感覺,不禁也想到了很多事,很多人。
比如自己的父皇,比如那位深居內庫,終年不見天日的老祖。
又比如,自己那個坐在皇位上,癡迷武道,不理朝政的六弟沈儀。
此時此刻,老六沈儀應該也沒能突破到五品非人境界吧?
正當燕王思緒萬千,連連感慨的時候,燼災卻是滿臉古怪的說道:“雖然我不知那兩位到底是用何種手段替你將實力提升到如今這種地步,但在我來看,你得到這副體魄的過程,絕對談不上輕易。”
他當時雖然沒有看到完整的過程,卻是清楚地看見,那戴著木質麵具的神秘人一掌將其打飛百丈,傳出的聲響傳出老遠。
當時燼災被束縛在半空,都覺得耳膜震蕩,為之驚駭。
一掌之威能搞出如此大的動靜,若是落在他自己身上,毫無疑問會被當場打成肉泥。
不過看出燕王想要順勢多問幾句,燼災說道:“其實我知道的未必有你多,就比如那兩位的身份,他們對你到底做了什麼。我隻知道,你們夜間出現在沙漠裏,引動了我族聖物的反應。
所以我才冒險趕來,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能夠引發聖物如此強烈的變化。
結果卻不曾想,一到此地,就被那三品的道士給拿下了。”
燕王點了點頭,說道:“那位道長應該也沒有為難你吧。”
“確實沒有,雖然他威脅過我,但還算是客氣的,反倒是另外一人……”
“另外一人怎麼了?”見他說到關鍵之處,突然停了下來,燕王急忙追問。
其實比起道純的真正身份,燕王更在意的,還是那戴著木質麵具的神秘人究竟是誰。
他隱約記得,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瞬間,僅存的殘留印象,就是那張古怪的木質麵具。
所以自己能夠邁進五品境界,有極大的可能就是受了那位神秘人的幫助。
可惜的是,不管燕王如何追問,燼災都不肯再提及那神秘人的半點訊息。
哪怕隻是剛才那一句話,都讓他回想起來難言的恐怖,臉色表情極為難看,像是在懊惱自己的失言。
但見問不出個結果,燕王也沒有繼續為難他,轉而道:“這位……燼族的兄弟,不知你們的部族,如今還有多少名族人?”
“你問這個做什麼?”燼災瞬間警惕起來。
“別誤會,我們沒有惡意,隻是想問問燼族有沒有離開這片沙漠的打算。”
燕王說到這裏,又求助般地看向了旁邊一言不發的幽女。
在此之前,幽女彷彿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根本不參與兩人的談話。
即便現在看到燕王求助的目光,她依舊用那副不鹹不淡的語氣說道:“此處環境惡劣,遠勝當年,燼族生活在這裏,應該也不是那麼好過。最好的選擇自然就是隨我們一同離開,向東遷徙,說不定還能謀個出路。”
她這番話根本沒有給燼族選擇的權利。
既然她說是最好的選擇,那就代表燼族根本沒得選。
燕王皺了皺眉,隨後神色如常,替幽女找補道:“我覺得,還是要先問問燼族到底是怎麼想的。如果他們不願離開這片沙漠,此事也不好強求。”
“畢竟不管怎麼說,向東遷徙隻是咱們的計劃,燼族他們……”
“可以。”
燕王還沒說完,燼災竟然已經搶先道:“我族還有大概三百多族人,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們願意一同遷徙。”
燕王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他也沒有想到,對方竟然答應的如此痛快,甚至連他預想之中的討價還價都沒有。
就這麼簡單的同意跟他們離開族群居住之地,反倒讓燕王起了幾分疑心。
燼災似乎看出了燕王的顧慮,“我們蠻人向來都是直來直去,有什麼話直接說便是了,沒必要跟你們人族一樣,為了點利益,來來回回的糾纏不清。”
說罷,燼災向幽女點了點頭:“雖然我不能帶著所有燼族跟你們一起離開,但我會盡量向大司祭秉明此事。”
他跟幼女最大的不同就是,燼族的大司祭還活著,而他雖然執掌族內聖物,但卻並沒有接替司祭的位置。
也就是說,他並不算是下一任大司祭的繼承人,有關於全族遷徙這樣的大事,他還沒辦法完全做主。
“既然如此,我們在這裏等你半個時辰。”
幽女說道:“半個時辰後,不論你有沒有結果,我都會帶著族人離開。”
“半個時辰會不會太倉促了?”燕王道:“就算我們留下來清點一番物資,至少也要一兩個時辰。”
“不必了,半個時辰足夠我請示大司祭,再回來給你們個答覆。”燼災搖了搖頭,謝絕了燕王的好意:“把你們的路線告訴我,如果大司祭同意燼族與你們一起離開,便直接帶領族人沿著你們的路線前進,到時在沙漠外的交匯處碰頭。”
“可以,那就這麼決定了。”
幽女說完就吩咐幽族族人原地整備,從現在開始,半個時辰後,不論燼災是否能趕回來,他們都要立即出發,離開這片沙漠。
見自己二人三言兩語就把整件事情敲定,燕王雖有無奈,還是問道:“你們燼族的棲居地在何處?半個時辰趕一個來回,來得及麼?”
燼災隻是咧嘴笑了笑,隨後吹響口哨,幾十丈外,突然隆起一座沙丘,快速向著這邊接近。
“半個時辰,綽綽有餘。”燼災一步越到了那沙丘表麵,隨後用蠻人語吆喝兩聲,就見那座沙丘托著他迅速朝遠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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