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給這些人留下的，從來都不是選擇，而是一條必然走向終局的道路。”
將那一切盡收眼底，孔月身卻沒有像楊垂皇那樣感慨，而是用一種‘本地人’的語氣，平靜地說道：“你以為在凶海會出現之前，東海就是什麼寶地？這裏物產匱乏，島民愚昧無知，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明麵上是對手，背地裏卻又沆瀣一氣，將所有的出路牢牢把控在自己手上。
在最極端的那些年，哪怕隻是想要出海一趟，都必須背負龐大的債務。那是足以壓垮一名島民，終其一生都無法償還的巨債。
在老夫看來，凶海會如今的舉措，比起當年那些貪婪的傢夥，都可以算得上是仁慈了。”
孔月身這一番話，倒是勾起了楊垂皇的興趣。
“你這老東西不要以為我對東海全無瞭解，就算真如你所說，那些敲骨榨髓，層層剝削的勢力，到最後不也被滅了？”
楊垂皇笑著道：“而且，武道這條路，在你們萬靈海可是更為好走的，一旦出現無度的壓榨，就必然會有武夫將其推翻。”
“對你們來說確是如此，有氣數護持，一座王朝的子民終歸是根基。那些高坐皇位的帝王，在享受天命加身的同時，也會被套上鎖鏈。正如武夫不能殺人奪位那樣，帝王也不可能橫徵暴斂，那是自己的江山。”
孔月身說道：“可惜在萬靈海，沒有那樣完整的天地氣數，那群自封為王之人，無非就是統治了幾座島嶼而已。
越是這樣，他們就越將島民視為自己的私產，沒有懸在頭頂那把利劍，該如何對待島民，就全憑自己的良心。至於你口中所說的武道易行……對於那些島民而言，即便能輕易入品又能如何？
你可知，在東海，一部隻能修到九品境界的功法，都需要他們用十年、二十年的時間才能換取？沒有門路，想要修到八品，至少要花費兩代人的努力。”
楊垂皇眼神微動，看向孔月身，“這等暴行，你們其他三座海域居然沒有插手？”
說罷，他微微搖頭道：“我們管不了此事，也管不過來。正如那凶海會之人所言，即使他走了，誰都不能保證他的繼任者會做什麼。
縱然我們出手鎮殺一批，無非就是換一批人統治這座海域而已。”
這並非是漠然地冷眼旁觀，而是早已認清現實的無奈。
楊垂皇卻沒有開口，反而開始觀察楚秋的表情。
果不其然。
他在楚秋臉上，看到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夜主。”
楊垂皇適時開口道：“我覺得監察司或許可以考慮遠遷東海，這樣不光能遠離風波，同時也可以藉助這片混亂之地，快速發展勢力。”
但他沒說的是，要想做到這件事，就得具備穿過海上風暴、以及在東海這片混亂之地站穩腳跟的實力。
其他人或許沒有這本事，但楊垂皇認為，楚秋絕對具備這樣的能力。
至少，在凶海會一番殘酷地整治之後，東海的混亂局勢雖未能根治，起碼也是減輕了些許。此刻出手摘果子，正是最好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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