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風暴裡的禁地，看到那些妖物屍身了沒有？”
孔月身雖然沒有回頭，但也察覺到了楚秋的視線，為其解釋道：“迷失在風暴區域，就是這個下場，就算是生存在海中的妖物也不能倖免。”
“那都是些大妖？”
楚秋問道。
孔月身道：“按照你們三座天下的說法，實力堪比四品神通境界，便能算是‘大妖’了。不過在萬靈海，主要看的是妖物有沒有智慧，能否與人族交流溝通。”
楚秋眼神微動，“這與萬靈海的‘習俗’有關？”
“習俗？”
孔月身反問一句。
但也很快就明白過來，“你是說人族與妖蠻和平共處？確實有些關係，不過真正的關鍵，還是身份。”
“實力再強，沒有智慧，無法與人族溝通，充其量隻能算是強大的野獸。唯有誕生了自我意誌，可以坐下來平等對話的，纔算是真正的‘大妖’。”
聽聞此言。
楚秋若有所思地說道：“照這麼說，你們萬靈海對待妖蠻的態度，其實也算是比較苛刻了。”
縱然是在妖蠻大澤，能夠誕生智慧的蠻人、妖物，數量也是相當稀少。
那些有智蠻人，也就是所謂的純血，雖然同樣不把那些沒有腦子的蠢貨當成同族，至少在戰略上會重視那些無智蠻人的地位。而在三座天下，則是視雙方為生死仇敵，沒有多少區別。
至於妖物，但凡實力能夠媲美四品神通境者，都被劃分為‘大妖’。
兩者的本質上，其實都是按照威脅程度來區分。
萬靈海這種看似和平共處的表象背後，實則是更為殘酷的劃分方法。
沒有智慧的蠻人以及妖物，在他們眼裏與野獸沒有任何區別。
“這可不是苛刻，而是多年傳承下來的經驗。”
孔月身在前方‘披荊斬棘’，破開重重雨幕，為楚秋引路的同時回答道：“萬靈海的人族能與妖蠻和平共處，其實跟天人拆分天地氣數有一定的關聯。不過具體的情況，唯有古族才知曉，畢竟那些傳承大多都是由古族掌握的。
如果你小子真的好奇，等會兒見了那傢夥，可以問問他。說不定他心情好了，能為你解答幾句。”
楚秋笑了笑，也不再多問。
他對妖蠻之事，其實真沒有那麼大的好奇心。
遇到直接殺了就是。
至於為何萬靈海這邊的人願意跟妖蠻和平共處，與他也沒有半點乾係。
與其探究那些，倒不如趁此機會仔細研究研究麵板的功能。
反正有孔月身在前麵破開雨幕，指引方向，他隻需要沿著孔月身開出的道路，牢牢跟緊即可。
就在這時，孔月身突然提醒道：“小心了，咱們要穿過前方那道龍吸水。”
話音剛落，一道雷光突然刺破黑暗。
照亮前方的場景。
就見一條通天徹地的龐大龍捲，正在將海水逆卷，源源不絕地吸向高空。恐怖的氣流甚至已經影響到了天地之力，原本湍急的天地之力，在此地無比乖順，而這所造成的後果，就是孔月身隱隱有些駕馭不住天地之力，速度不由自主地降了下來。
他提醒了一聲以後，便也開始催動真氣，渾身燃起氣焰。
打算直接硬闖進去。
而楚秋也跟著有樣學樣，真氣一轉，黑色火焰燃燒起來，幾乎將四周狂暴的氣浪壓住一瞬，雨幕當中，被燒出一片真空地帶。
孔月身感受到身後傳來的熾熱溫度，餘光一掃，同樣被這驚人的真氣所震撼。
“你……”
他張開嘴，似乎想要說什麼。
楚秋卻露出疑惑的表情，“怎麼，不是你說要闖入龍吸水？”
孔月身瞬間把嘴閉上，搖頭說道：“沒什麼，保持住，你我二人合力，一鼓作氣衝過去！”
楚秋點點頭。
至於他所說的二人合力，全當是句屁話。
這老鬼的實力雖然不弱，但他們這些老古董的通病就是過於依賴天地之力。
導致並未深入打磨自身根基。
每當到了這種無法撬動天地的時刻，都會暴露出自己的短板。
就他那點真氣，別說是與自己聯手，恐怕光是靠近過來都勉強。
楚秋自然也不會指望孔月身，身體一傾，直接道：“跟緊了。”
說完，他如同一道拖著黑色尾焰的流星，筆直地穿進龍吸水那片區域。
孔月身雖有些彆扭之感，但也沒敢耽擱，急忙跟在楚秋背後。
沿著黑色氣焰燒出的區域一路前行。
心底也是感慨，“這小子的真氣根基簡直不似人，根本就是個怪物……”
他這麼多年，從未見過真氣修為能夠做到如此誇張的三品武夫。
縱然是當年所知的二品杳冥，能把自身修到這般程度的，似乎也是屈指可數。
如此誇張的真氣數量、質量，根本就不是三品武夫所能觸及到的範疇，以至於孔月身都開始懷疑，以肉身破境，吞食天地反補自身難道纔是正確道路？
這種想法，基本就是推翻了他們這一代武夫多年總結的所有經驗。
僅僅隻是在心中想想，都讓孔月身感到頭皮發麻，打從心眼裏抗拒。
不過他這些複雜的念頭還未持續太久，就見楚秋已經在那旋轉的海水錶麵，撞出了一個誇張的大洞。
若不是這條龍吸水的規模實在太大，尋常龍捲隻怕要在這一撞之下徹底消散。
饒是如此，黑色氣焰造成的‘缺口’依舊不是短時間能夠修復的，縱然還保持著完整，四周的風力都明顯有些減弱，氣流漸消，雨勢卻隨之暴漲幾分。
有不知多少海水被這一撞潰散，劈頭蓋臉澆了孔月身滿臉，他也瞬間精神過來，高聲道：“小子幹得好！咱們一鼓作氣衝過去！”
不需要他說，楚秋已是衝進龍吸水的內部，氣焰外放，與迎麵襲來、重若萬鈞的水浪抗衡數息，才剛感受到一絲壓力時，周圍的聲音卻是戛然而止。
雨水停歇，陰雲消散，咆哮的風暴也是無影無蹤。
放眼望去，前方竟是一片如洗碧空，海麵更是風平浪靜，毫無半分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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