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種災劫之力，不代表天地氣數本身的力量，但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兩者同出一源，這份力量能夠調動‘天地’針對生靈，自然也能夠針對不屬於萬靈海的氣數。”
孔月身想到這裏，雙掌狠狠向前一按。
背後更是湧現出了大量的黑氣。
隨著他不斷將災劫之力推動到黑暗當中，這股隨時都有可能‘孕育’出可怕存在的力量，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向回縮去。
隱約之間，孔月身似乎聽到了耳旁傳來陣陣囈語。
但他根本懶得聽清那些聲音到底在說什麼，畢竟也是做過一任西海王，跟天地氣數打過交道，知道這些隻不過是天地氣數最常用的手段。
“蘇醒的天地氣數也就隻有這點把戲？那你今天怕是要遭重了。”
孔月身奮力推動雙臂，將手掌完全刺入黑暗。
隨著代表災劫之力的黑氣，不斷向其中湧入，麵前這道黑暗也是變得越來越脆弱。
但孔月身知道，這東西沒那麼好解決，所以也是一直保持著警惕。
等到四周的陰影開始消散，他立刻將自己的神念傳遞出去。
“就是現在！”
接受到他這道神念，蘇觀復第一時間動了起來。
原本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陰影已經開始變淡。
他沒有嘗試撬動天地，而是催動自身功體，避免在最關鍵的時刻被天地氣數翻了盤，而是瞬間沿著孔月身撕開的口子沖了進去。
在他進入陰影內部以後，另外幾道身影也隻是慢了半步，出現在他身側。
程逾白和王聖先是對視了一眼，然後就看向對麵。
楚秋與楊垂皇並肩而立。
並不理會這三個老鬼，反倒是先關注孔月身的狀態。
楚秋看到孔月身的雙眼已經變得漆黑，渾身都纏繞著黑氣，散發著一種不祥的氣韻，便是開口問道：“老傢夥，不會撐不住了吧？”
“撐不住的是這東西！”
孔月身咧嘴一笑。
依舊是中氣十足，看得出來，雖然他也有所損耗，但完全沒有影響到狀態。
不過也有可能是在咬牙硬撐，具體付出了什麼代價，隻有他自己才清楚。
楚秋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了被孔月身按住的那團黑暗上。
“看來這就是天地氣數想要孕育的東西，你已經把它壓製住了？”
“差不多，但也不絕對。這東西暫時避開了災劫之力，想來是有些忌憚，不過要想徹底滅殺，憑我這點本事，很難做到。”
這次孔月身沒有託大，而是實話實說，表明瞭自己沒辦法將這東西完全乾掉。
蘇觀復接過話來：“當下無法確認此物是不是天地氣數的本質，就算不是，也應該與天地氣數的‘本體’有關。想要強殺，必生變故，還是按照最初的想法，選一人直接將其鎮壓。”
“我來吧。”
王聖沒有任何猶豫，挺身向前，走到了孔月身的背後。
“我的狀態最好，可以嘗試。”
“這不是鎮壓還沒蘇醒的氣數，而是鎮壓一個具備自己意誌的東西，哪能這麼兒戲？”
孔月身頭也不回地說道：“都到這種時候了，也別藏著掖著，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吧，蘇老鬼，你先給它兩拳試試成色。”
他已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用盡全力，暫時控製住了天地氣數想要孕育的存在。
接下來自然就要看其他幾個老鬼的發揮了。
當然，在孔月身看來。最合適的人選便是那黑衣少年。
那小子的刀法應該可以將此物重創。
但孔月身沒有在此刻提出來，就是不想看著那幾個老鬼袖手旁觀。
“這幾人也是在互相算計，咱們先靜觀其變。”
楊垂皇見狀，在一旁動用念頭提醒楚秋。
楚秋隻是沉吟一聲，看向前方的黑暗。
冥冥之中被盯上的那種感覺絲毫沒有減退。
雖然天地氣數暫未出招，但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時候，蘇觀復已是提振真氣，極為恐怖的一拳落在那黑暗的表麵。
可這一拳打出，卻是隻讓四周的陰影晃了晃。
而那道黑暗紋絲不動，沒有半點反應。
隨後隻見周圍的陰影如同急劇膨脹的火光，不斷向外擴散，瞬間就把四麵八方都籠罩在其中，好似另成一方天地。
突然暗沉下來的環境，沒有讓幾人驚慌。
楚秋抬起頭，打量籠罩在天地的陰影，隱約間，能夠看到一些扭曲的身影在其中翻騰。
“那是什麼東西？”
程逾白也是抬起頭，但他與楚秋看到的卻有些不同。
楚秋眼中所見，是倒懸在陰影層下的詭異身影。但在程逾白眼中看來，天空之上，有一個無比巨大的眼球，宛如大日般高懸。
楊垂皇也是瞥了一眼，但很快就收回目光，沒敢多看。
他語氣急促地說道：“剛才那一拳應該驚動了裏麵的意誌，這傢夥想把我們全都留在這裏，不要與陰影裡的東西對視。”
“你知道這是什麼？”
蘇觀復側過頭看向楊垂皇。
直到現在，雙方都沒有互道身份，但他隱隱有種預感，此人的來歷應該不簡單。
“涉及到天地氣數的東西，不用知曉這是什麼，也能猜到，此物不能沾染。”
楊垂皇含糊不清的回答了一句，然後便對楚秋說道：“看來這幾個老鬼的計劃已經失敗了。夜主，倘若稍後情況不對，便直接殺出一條路。這層陰影，應該擋不住你。”
“既然都走到了這一步，不對那玩意兒斬一刀，豈不是白來了？”
楚秋說完，直接將伏魔刀橫於胸前，併攏二指，在刀脊上輕輕一扣。
那道‘仙’字血光充盈，海量真氣瞬間注入其中。
感受到那不斷攀升的可怖刀意，背對著幾人的孔月身驚慌道：“你小子可別把老夫一同斬了！”
蘇觀復也是眼神一閃，默不作聲向後退去。
直到現在，他也沒有抬頭看向那片陰影，還不確定在自己眼中此地究竟是什麼模樣。
而這個細節也被楚秋看在眼裏。
但楚秋懶得理會蘇觀復，手腕一轉，刀影重疊，在前方劃出一片密集的光影。
那些重疊交織在一起的刀影，似乎每一道都在演繹著一招刀法。
這正是霸勢九斬進入到最為極致的狀態。
從第一式到第七式，楚秋將七招合一，化為儀式，向那團黑暗斬了過去與蘇觀復那一拳不同，楚秋這一刀似乎讓那團黑暗感受到了危險降臨。
竟是突然從中分裂，試圖以這種方式避開楚秋的刀法。
不過將雙手探入其中的孔月身，也不是在一旁獃獃看著，見此情形，他臉上露出獰笑，雙臂猛然發力，屬於災劫之力的黑氣源源不斷，在那黑暗當中形成交織的大網，硬生生將這種分裂的勢頭停住。
“你還想跑！？吃這一刀吧！”
孔月神攔住了黑暗，沒有讓它逃脫。緊接著，楚秋那一刀已然殺至，重重劈在了黑暗表麵。與此同時，四周的陰影開始更為劇烈的翻滾起來，不斷向外擴張。那種如同再造天地的可怕感受，再一次降臨在幾人心頭。蘇觀復依舊強忍著沒有抬頭去看。眼睛死死盯著那團黑暗，沉聲說道：“這一刀未必能夠殺傷他，你可還有威力更強的招式？”
聽到他的話，楚秋反唇相譏道：“一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你那一拳連層皮都沒有打破，難道指望我？好事都叫你給佔盡了。”
周冠夫沒有反駁，他隻是暗運真氣。突然出手，向那黑暗分裂的縫隙處劈了一掌。
孔月身卻被他這舉動嚇了一跳，皺眉說道：“老夫好不容易纔用災劫之力將他留在這兒，你若一掌將其打散了，放跑了這東西，老夫可不負責幫你抓回來！”
“放心，這個東西跑不了，我已識破他的弱點！”
蘇觀復沉聲說完。
雙掌連出，幾乎每一掌都打在同樣的位置上。
接連遭受楚秋和蘇觀復的連續攻勢，這團黑暗雖然表麵上看起來沒有任何傷痕，但周圍的陰影愈發明顯地震顫，顯然說明它也絕不好受。
更何況，還有孔月身利用災劫之力將其牢牢鎖定在這。
那同樣也是來自於天地氣數的力量，每時每刻都讓這黑暗承受著極大的壓力。
不過，孔月身顯然也無法強撐太久，突然之間回過頭看一下，沒有出手的王聖和程逾白：“你們兩個還要看到什麼時候？不趁現在聯手圍攻，等他緩過來，怕是要把我們全都留在這兒！”
王聖倒是沒有猶豫，立即出手，協同蘇觀復一起，對那黑暗的裂縫開始攻擊。程逾白則是思考了一下，咬牙說道：“要我動手可以，先把你們看到的東西說出來！”
他指的是，籠罩著四周的陰影當中所浮現出的種種異象。
很顯然，通過蘇觀復之前那奇怪的舉動，以及王聖的沉默不語，還有楚秋抬頭時，臉上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讓程逾白判斷出，在場眾人從陰影當中看到的東西絕對不同。
而且一旦親眼看了以後，恐怕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蘇觀復至今沒有抬頭去看那陰影，這一點才讓程逾白有所懷疑。
“我看到的是許多人影，你看到的又是什麼？”
其他幾人都還沒有開口說話，楚秋便已將自己所見的場景說了出來。
楊垂皇愣了愣。急忙用神念提醒道：“那陰影中所見的場景，似乎與天地氣數接下來的動作有關，就這麼告訴那個老鬼？”
“現在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沒必要互相提防。”
楚秋平靜說道。
楊垂皇聞言，雖有些不以為然，但也沒辦法左右楚秋的決定。
隻能無奈開口道：“我看到的是一座倒懸在天上的山峰。”
程逾白聞言，咬牙說道：“老夫看見的是一顆懸在天上的巨大眼球，而且正在盯著咱們看呢。”
三個人所見到的場景截然不同，而且沒有任何關聯之處。
這也是透露出了一絲不同尋常。
楚秋提起伏魔刀，搖頭說道：“不管我們看到的東西到底是什麼，隻要解決了這玩意兒肯定都會消失。”
他不信這片陰影當中所展現出來的場景與自身有什麼關聯。
無非就是天地氣數想用這樣的方式詐唬他們。
就算退一萬步來講，這背後真的藏著什麼關聯。也無非就是像當初他渡過天地滅殺之劫時所遭受的幻境。
就算偽裝得再真，幻境也是假的。
如果天地氣數能夠如此輕易地創造出物質來乾涉真正的人間，那也完全沒必要通過這黑暗孕育出某種存在。
至於蘇觀復那謹慎的模樣，背後隱藏著什麼秘密，吳秋也完全不想去探究。
說完之後，楚秋也提起伏魔刀，從另一邊對那團黑暗展開了攻勢。
楊垂皇猶豫了一下，隨即也取出那枚方印，對著黑暗便砸了過去。
“現在誰不出手，誰就是敵人！”
程逾白聞言臉色一變。
雖然知道這傢夥是在故意噁心自己，那也隻能捏著鼻子向那段黑暗出手了。一時間在場所有人齊齊出手，整個由陰影組成的空間，更是震顫不止。
一道道攻擊如同狂風驟雨般落在黑暗當中，雖然被其完全吞噬進去，但與其進行了一定連線的孔月身，隱隱能夠感覺到，這團黑暗所能承受的上限即將到了。於是他便高聲道：“接著打，這玩意兒撐不了太久！”
幾人手段齊出。除了無法撬動天地之力以外，幾乎沒有半點保留。
甚至，王聖已經開始燃燒自己的壽元，發揮出了遠超蘇觀復的力量。
他的狀態確實比其他幾人好了不少，動起手來毫無顧忌。
而這似乎也成為那團黑暗走向崩潰的關鍵一招。
原本趨向於分裂成兩個的黑暗，再度融合起來，然而先前還是一臉喜色的孔月身，表情微微一變，雙手止不住的顫抖，皺眉說道：“這東西想逃！”
他的話剛說完，楚秋已是將伏魔刀直接插在了黑暗背後。
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令那團黑暗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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