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氣數親自下場,帶來的變化,不光隻是喚醒了幾個老鬼那麼簡單。
除了這些摸到二品門檻的老傢夥們,萬靈海的妖蠻,也感受到了那一絲微妙的變化。
甚至比起武夫來說,這些妖蠻所感受到的‘召喚’更為強烈。
此刻就連發瘋的蠻主都瞬間冷靜下來。
這讓原本還在想辦法將其喚醒的青主鬆了口氣。
但同時也察覺到蠻主的狀態有問題。
見其一臉凝重的表情,不禁問道:“出事了?”
蠻主那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怒意,“天地氣數又有新的變化,該死,我遺忘了太多記憶!現在離開,我需要向靈主……”
他的話還沒說完。
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突然抬起頭看向天空。青主見狀,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頗為疑惑道:“你在看什麼?”
他展開氣機,想要透過雲層,看清楚內中的情況。
奈何實力所限,無法洞穿如此之遠的距離,隻能詢問蠻主。
蠻主什麼都沒說,隻是微微搖了搖頭。
隨後轉身就走,一瞬間放棄了原有的打算。
青主雖然不知他的態度為何突然間有了這麼大的轉變,但他此行的任務除了回收武神碑之外,還有一個就是要盯緊蠻主。
既然蠻主已經放棄了繼續留在這裏的打算,青主也樂得輕鬆,畢竟他身上那道力量已經消耗殆盡。無論武神碑的結果如何,義父吩咐下來的交代已經完成了大半,接下來隻需要跟著蠻主即可。
“青主,我們就這麼離開了?那兩個傢夥……”
始終跟在青主身邊的兩名四品武夫之中,有一人表情不甘,忍不住開口說道。
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青主以眼神製止。
緊接著,青主便是說道:“那位大離夜主已經離開,島上的核心也已消失,繼續留在這裏,本就沒有什麼意義。不要被私仇矇蔽雙眼,影響了靈主的交代。”
被青主看穿了自己心中所想,那名四品武夫雖然有些尷尬,但還是點了點頭,隨後,用怨毒的眼神向著那片廢墟看去。
他隱隱有種預感,之前傷了自己的大離武夫應該還藏在島上,隻不過青主已經下令離開,即便有些不願,他也必須要聽命行事。
三人沒有在島上多做停留,先後離去。
足足一刻鐘後。
島上那一片狼藉的廢墟之中,突然有一塊石板略微鬆動,被人輕輕抬起。
下麵藏著一雙眼睛,四處掃視,確定了沒有任何危險之後,纔是掀開那斷裂的石板,從中鑽了出來。
“出來吧,他們應該都走了。”
唐青要站在地穴入口處,朝裏麵喊了一聲。
不久後,就見怪嬰從中爬了出來。
罵罵咧咧道:“你這傢夥還敢差使老夫?要不是你攔著,老夫最早就逃走了!”
“前輩,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如果不是我攔住你,出去之後撞上那發瘋的蠻主,你覺得自己能撐幾招?”
唐青要淡淡說完,目光朝那幾人離開的方向看去,隨即問道:“那瘋子臨走之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他知道自己和怪嬰藏身於此,應該瞞不過那幾個人的探查。尤其是那發瘋的蠻主,感知更是敏銳。
但在最後關鍵時刻,蠻主突然間像是轉了性,留下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就直接離去。
唐青要察覺到這其中應該涉及了一樁大秘密。
偏偏他對這種秘密向來都是沒什麼抵抗力。
自然也覺得心癢難耐,想要從怪嬰這裏打聽打聽。
“老夫也不是什麼事都知道的。”
怪嬰搖了搖頭,隨後低頭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尷尬道:“你能不能給老夫找件衣裳?現在這樣子實在有礙觀瞻。”
此刻怪嬰已經變成了少年模樣。個子躥起老高,雖然麵板依舊是青灰色,那雙眼睛也閃爍著詭異青光,看起來完全不似活人,但偏偏活人身上該有的東西,他也是一樣不少。
“這裏隻有你我二人,在乎這些做什麼?”
唐青要滿不在乎,但見怪嬰尷尬的模樣,還是將自己身上的黑色勁裝撕開一塊布料,隨手丟給對方。
“隨便遮一遮吧。”
怪嬰雖有些無語,卻也知道現在不是挑三揀四的時候,撿起那塊布料纏在腰上,接著便道:“那蠻主突然離去,應該和夜主有關係,剛才夜主引動的東西估計就是天地氣數,我猜那東西肯定是用某種手段召集了萬靈海的妖蠻。”
怪嬰確實也沒有撒謊,他的確不知道蠻主為何突然變了性子,但他這句話也是猜了個**不離十。
唐青要聞言,摸了摸下巴,沉思半晌。
隨即問道:“前輩既然已經解決了功法的問題,能發揮出幾分實力?”
“誰告訴你老夫解決了功法的問題,那傢夥……大離夜主答應我的事還沒給辦呢!”
怪嬰提起這件事,便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原本楚秋答應要替他解決陰極九轉的麻煩,結果八字還沒一撇,人就已經不見了。
而且之前通過那圓環的力量,還打破了他身上的平衡,讓他重新開始生長起來。
這樣雖然能讓他暫時恢復一定的實力,可如果陰極九轉的問題解決不了,下一次,他就未必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就算夜主沒有出手,大離國師留給你的東西,難道還不足以解決你功法的麻煩?”唐青要忍不住看向他,“那你這功法確實有點門道。”
怪嬰知道唐青要是在說自己之前得到手的東西。
也是不由怒道:“那林聽白留下來的破解之法,老夫不要時間來消化?你以為是什麼兵器,拿到手就能用了?”
見他這麼激動,唐青要也明白了,點頭說道:“懂了,林聽白給你留的東西太過深奧,沒個三年五載,你也無法破解。難怪最開始夜主問你的時候,你不願意點頭,看來是沒辦法短時間內恢復實力。”
怪嬰呼吸一滯,隻覺得再跟這小子聊下去,要被活活氣死,乾脆邁開步子離開。
唐青要卻跟在他身後,喋喋不休地說道:“如果夜主引動的是天地氣數,那對咱們來說,是不是也有好處?”
怪嬰頭也不回道:“天地氣數,親自動手,你覺得能有什麼好處?不把你像螻蟻一樣摁死,都算是開恩了。”
他們這些老一輩的武夫,對於天地氣數的理解,遠比現在這些武夫更為深刻。
怪嬰雖然不是那種摸到門檻的老鬼,但他至少知道天地氣數這玩意兒絕不是好惹的,貿然沾染上,隻能給自己帶來麻煩。
當然,唐青要也並不是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愣頭青,他雖然對天地氣數的秘密感興趣,卻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聽到這話,稍微想了想以後纔是說道:“我相信以夜主的實力,應該能夠對付得了天地氣數。既然如此,咱們若不親眼看看,那纔是虧大了。”
“反正你要去的話就自己去送死,老夫可沒這個興趣。而且我警告你,不要再跟上來,等我實力恢復,第一個就幹掉你!”
怪嬰轉過頭來,齜牙咧嘴地瞪著唐青要。
可惜唐青要並沒有把他這句威脅放在眼裏,微笑著說道:“如果前輩真的對我動手,夜主應該會替我報仇。”
“更何況夜主還有東西在我這兒,如果我不活著交給他,你猜猜他第一個會找誰?”
說著,唐青要拿出那隻圓環,在怪嬰麵前晃了晃。
怪嬰眼神一凜,突然站住腳步:“你把這麼危險的東西帶在身上,就不怕惹麻煩?”
之前他們也是吃過了這東西的苦頭,而且也知道,這玩意兒就是島上陣法的核心,背後很可能牽扯到玄族那群瘋子。
雖然不知道玄族是否還在乎這座陣法但以怪嬰來看,隻要是他們的東西,能不拿便不拿。
“無所謂,就算真的惹來了什麼麻煩,用這圓環也能夠抵擋片刻。”
唐青要沒有隱瞞,指著圓環內部的刻痕,對怪嬰眨了眨眼。
怪嬰明白了他的意思,撇了撇嘴說道:“你還真是信任的大離夜主,之前他叫我把陰極九轉默背出來。結果根本就沒幫我解決任何問題。老夫估計,現在陰極九轉已經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聽到他語氣當中的怨念,唐青要不以為意道:“夜主怎麼會圖謀你那邪門功法,難道他想變成嬰兒?”
怪嬰沒好氣道:“你懂個屁,陰極九轉,是真正能夠直指長生的頂尖功法。如果真的能夠修成,岐龍山又算什麼東西?”
“你還聽說過岐龍山的長生傳言?”
這次唐青要確實有點吃驚了,因為在他看來,怪嬰這傢夥對許多事都是一問三不知,顯然是長時間與外界斷絕聯絡。
但沒想到,他竟然還能知道岐龍山的某些傳聞。
怪嬰則是冷笑道:“老夫雖然不是那些摸到了二品門檻的老怪物,但也活了不少年月,自然聽說過大玄岐龍山的威名。”
唐青要聞言,若有所思的說道:“那算算年紀的話,前輩至少二百餘歲了?”
怪嬰像是被噎了一下。
用古怪的眼神盯著唐青要看了片刻,最後纔是說道:“你小子到底想要做什麼?”
見他不回答這個問題,唐青要也不繼續追問,笑著道:“你說靠咱們兩個,能不能想辦法將那個青主留下來?”
儘管怪嬰已經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沒想到唐青要這傢夥,還真打著這種危險的主意。
於是立刻搖頭拒絕道:“老夫勸你想也別想,蠻主那傢夥雖然腦子不太清楚,實力是沒問題的。雖然他被夜主重創,但這不代表你也能去撩撥虎鬚。”
他認為唐青要根本就是在找死。
現在那幾個凶海會的傢夥離開了這座島嶼,他們兩人等於是撿回了一條命,而且要不是楚秋臨走之前,真的將蠻主打得半死不活,他們還未必能夠撐到現在。
見他拒絕的如此堅定,唐青要雖然有些失望,但也沒再堅持下去:“那行吧,接下來前輩便與我一路同行,如何?”
怪嬰冷笑問道:“憑什麼?”
唐青要沒有說話,隻是將手中那圓環拋起,似笑非笑地看著怪嬰。
這東西能夠回溯一切。雖然不知失去了陣法的加持以後,還能夠擁有多少力量,但唐青要知道,楚秋臨行以前將這東西交到自己手上,那就一定不介意自己使用它。
不管是拿來保命,還是拿來折騰著怪嬰,該如何使用,應該是由自己說了算。
怪嬰一時無言。
好像認命一般嘆了口氣:“那你有什麼想法?直接說吧,除了去送死以外。”
“放心,我的命也很珍貴。沒有絕對的把握,我自然不可能出手。”
唐青要眼神一閃,緩緩說道:“夜主把這東西交到我手上,肯定是知道我能夠用在最正確的地方,為了不辜負這份信任,我覺得咱們還是應該去支援他。”
“……”
怪嬰聽到這話,沉默了一會兒,最後突然說道:“要不咱們還是討論討論,該怎麼把那青主留下來吧?”
唐青要微微一笑。
一是伸手攬住怪嬰的肩膀,絲毫不給他拒絕的餘地。
……
與此同時。
重重雲海之上。
一名端坐於高天的男子睜開雙眼,語氣平靜地說道:“諸位老友,多年不見,風采依舊啊。”
話音剛落,就見前方厚重的雲海翻騰起來。
隱約間彷彿有一道道身影藏在其中,並未現身。
卻已經有極為可怕的氣息回蕩四周,令得天地震蕩。
如此明顯的警告之意,卻使男子臉上露出微笑,清澈雙眸環顧一週,淡然說道:“人數比我預想之中要少了一些,看來有幾位老友已經壽終正寢,無法前來相聚了。”
“婁玉鏘,你在此地攔住我等,難道是為了說這些廢話!?”
雲海深處,轟然傳出如同雷鳴般的聲音。
緊接著一道道身影步出雲層。
將那端坐於高天之上的男子包圍。
男子臉上毫無懼色,隻是伸手平舉,“我請諸位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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