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們這麼折騰，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葉飛星趴在盧季背上，被顛得十分難受，表情有些痛苦道：“就算著急，也不至於這麼急吧？有馬不騎，非要靠跑的？”
“再忍一忍，要不了多久就到了。”
盧季步下生風，速度快到極點，以他現在的實力，全力爆發真氣的情況下，還真就能在今日之內趕到碧海天闕。
這還是帶著葉飛星這個累贅的前提之下。
從京城出發，一路前往碧海天闕，光靠馬匹奔行，至少需要十天時間，真等他們趕到的時候，隻怕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早從一開始，馬匹隻是個幌子，在離開京城途經第一座驛站，兩夥人便不約而同棄馬而去。
喬骸、盧季兩人雖然還沒有完全踏入五品境界，但也是六品在榜的好手，儘管有葉飛星這個‘累贅’拖慢了腳程，卻也比馬匹快了不知多少倍。
至於唐瑾，則是早把他們三人甩在身後，半點等待的意思也沒有。
聽到盧季的話，葉飛星卻有些無奈道：“早知如此，就該讓驚鴻與我同行纔是。起碼她是四品武夫，在天上飛，總比跟你們在地上顛簸要強。”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葉飛星也隻是耍耍嘴皮子。因為洛驚鴻必須要坐鎮京城風雨樓，如果連她都走了，難保有心之人不會趁機鑽空子。
可是盧季聽得這話，好似被傷到了，皮笑肉不笑道：“樓主這是嫌我二人不中用了？”
“那可不敢。”
葉飛星訕笑道：“兩位可是風雨樓元老，也是那位前輩的左膀右臂，我哪裏敢嫌棄兩位不中用？隻不過我家驚鴻終究是四品神通，起碼不至於叫那唐司主甩在身後，耽誤了正事。”
“能耽誤了什麼正事？”盧季咧了咧嘴，“樓主還是少說兩句吧，否則讓你擦破點皮，我們也不好向夫人交代。”
簡單威脅一句，盧季就加快速度，沒再跟葉飛星鬥嘴皮子。
更何況。
葉飛星說話耿直，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心眼，但盧季知道，這位藏鋒閣少閣主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自從樓主走後，風雨樓進了這傢夥手裏，如今已經成為大虞數一數二的勢力。生意遍佈各地，就連京城也佔據了一席之地。
要論手腕跟心機，盧季懷疑連樓主都要遜色他幾分。
至少在臉皮這方麵，肯定是遠遠不上的。
跟他鬥嘴，最後吃虧的必定是自己。
“楚前輩的事，不就是正事？”葉飛星這會兒也收起臉上那一絲不著調的表情，有些凝重地說道：“也不知前輩這次遇到了什麼麻煩……聽聞他在大胤突破了三品境界，到了那種層次，風雨樓已經沒能力介入他的麻煩了。”
三品武夫所麵臨的麻煩，別說是風雨樓，就算是藏鋒閣也要掂量掂量。
要知道藏鋒閣雖然也有一位三品老祖，但是如今卻是生死不知，許多年都沒有在外露過麵了。
所以真到了關鍵時刻，葉飛星肯定指望不上藏鋒閣能夠介入到三品境界的鬥爭當中。
所能依靠的也就隻有風雨樓手上的這點勢力。
對於這點，三人自然心知肚明。
但這時喬骸卻也忽然開口說道：“樓主在四品之時就能與三品境界搏殺，現在普天之下，應該鮮少有人是他的對手。何況這次他派人前往碧海天闕，恐怕並非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趴在盧季背上的葉飛星沉吟一聲，隨即點了點頭，“那邊傳回來的訊息，也是這個意思。前輩派來的人，還帶來了一艘大離的船舶，我想他應該是打算通過大虞的港口出海。”
提到出海二字。
盧季卻想到了什麼，直接問道：“藏鋒閣在海外應該也有一些勢力，或許能幫上樓主的忙？”
這時候他也不再與葉飛星逗悶子，口中所指的樓主，自然就是楚秋。
“藏鋒閣雖然也與一些海外諸國有些生意上的往來，但大多都隻是小打小鬧，算不上什麼勢力。”葉飛星道：“隻能說是有些人脈，起不了什麼作用。”
盧季聞言，想了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
藏鋒閣做的是兵器生意，海外諸國未必有這個需求，即便是有，他們需要的應該也是藏鋒閣打造的神兵利器，而非製式兵器，生意自然做不大。
可以說，在大虞這地方，藏鋒閣確實有些麵子，但到了海外，還有多少人認他們的麵子，那可就不好說了。
不過這時候葉飛星的眼珠子一轉，卻是想到了一個主意：“咱們雖然幫不上忙，但這一次不是有唐謹跟著嗎？
照夜司的本事你們都清楚，不管是出海還是其他的什麼麻煩，隻要他們出麵，就算是大虞的三品武夫，也得給些薄麵。
別忘了薑虓跟那位蕭司主也算是莫逆之交，關鍵時刻他應該能請動薑虓出手吧。”
“有時候真不知道你是聰明還是傻，該機靈的時候機不機靈，不該機靈的時候，也犯這天真病。”
盧季毫不客氣地說道：“你以為唐謹那傢夥這麼急匆匆的出城是為了什麼？還不是因為這件事情涉及到了樓主，照夜司必須嚴肅對待？
而且看那傢夥的樣子，極大程度是去找麻煩的，絕對不會去幫忙處理麻煩。
說不定到時候他還得給照夜司惹上點麻煩。”
葉飛星被這一連串的麻煩給說懵了。
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隨後說道：“照夜司畢竟隻忠於陛下，不管是如何行事，需要考慮的肯定還是陛下的態度。”
言下之意就是如今大虞的那位陛下，肯定也是站在楚前輩這邊。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如果危及到了大虞的穩定，不論是什麼交情，現在也不管用了。”
盧季沉聲說了一句，心底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你又不是沒有聽見，最近這段時間朝中總有些流言蜚語，說陛下當夠了十年的皇帝就會退位讓賢。”
趴在他背上的葉飛星眨了眨眼：“陛下又無子嗣，退位讓賢，那就隻能把皇位讓給……”
說到這裏，葉飛星稍稍一頓，用不可置信的語氣說道：“你的意思是，這裏麵還有懷仁王的事？”
風雨樓的情報能力肯定是毋庸置疑的，許多訊息，連照夜司都未必能夠第一時間知道，但是風雨樓卻能夠通過各種渠道探聽到。
所以對於懷仁王現在的情況，葉飛星也早就有所耳聞：“聽說這位王爺得了五臟衰竭之疾，到處苦尋良醫，難道是把主意打到了楚前輩的頭上？”
盧季沒有說話，但他的態度，就已經算是預設了。
“如果傳言為真，懷仁王真的得了五臟衰竭之疾，那他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儘快踏入六品破限的境界。”
喬骸一板一眼的說道：“隻要邁入破限境界，這種疾病自然不治而愈。”
“你覺得，在他死前邁進破限境界，跟他突然之間在路上發現了一顆果子，吃下去就能長生不老，哪個更有可能？”盧季聽的心驚膽戰，忍不住反問了一句。
六品境界困住了多少武夫？結果在喬骸口中，邁入這個境界，就好像變得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當然是前者更有可能。”喬骸臉不紅氣不喘的回答道。
這下子輪到盧季說不出話來了，不過他仔細一想，喬骸這傢夥確實不能跟其他人一概而論。
能練成涅盤刀這種武學，證明他的天賦悟性遠超常人，蟄伏多年，隻為向極樂樓報仇，也代表他的毅力非同小可。
這傢夥的武道進境，雖然比不上那些不世出的天才，卻也有資格說出破限境界不過如此的話。
可是聽著兩人的對話，趴在盧季背上的葉飛星卻覺得十分心累，自己這個代樓主當的，實在太沒麵子了。
於是乎，他出言打斷道：“兩位有時間聊這些閑話，不如加緊趕路吧，再這麼下去，唐謹都已經到了。”
方纔他還想讓盧季跑得慢一些，現在卻主動催促兩人，顯然是不想聽他們繼續說下去了。
畢竟要說武道天賦，三人當中，自己纔是最差的那一個。
……
懷仁王府。
臥房當中，一股難聞的藥味瀰漫在屋內。
此時下人正在給懷仁王喂葯，隻是喝了兩口懷仁王便皺住了眉頭，擺了擺手，那名下人立刻低頭退下。
隨後一直候在門口的管事邁步上前，低聲勸道：“王爺，還是把葯喝了吧。”
“喝這些東西有什麼用？無非是減輕些痛苦罷了。”
懷仁王坐直身體，枯瘦的臉龐上，露出一絲希冀：“那邊還沒有傳來訊息麼？”
管事聽到這話不由得低下了頭，恭敬說道：“暫時還沒有訊息傳來，不過還請王爺放心，這次的天地異變，咱們一定能夠得手。”
“那就好。”
有他這句話，懷仁王自然放心了許多，精氣神都顯得好了不少，站起身來說道：“陪本王出去走一走。”
管事二話不說，立刻上前攙扶住懷仁王，帶著他到院子裏散步。
自從染上了這五臟衰竭之疾，懷仁王已經許久沒有像今天這樣高興過了。畢竟這次天地異變之地誕生的東西若能到手，對他而言，身上的病症就有瞭解決的辦法。
出了臥房不久後，一個個下人無聲無息地來到背後，有人備著瓜果茶點，也有人拿著點燃熏香的香爐，還有人捧著湯藥。
雖然懷仁王現在很難進食，但是該有的排場還是要有，也許是今日心情大好，轉了幾圈以後，懷仁王難得喝了兩口茶水，吃了半枚蜜餞。
最後停步在花園，好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而那管事就安靜的站在一邊。
過了沒多久，一陣極其明顯的振翅聲從頭頂傳來。
懷仁王渾濁的眼神當中，閃過一絲激動。
剛想要伸手，結果就發現不妥，看向那名管事：“給本王念一念，看看是不是好訊息。”
管事立刻上前接住了那隻信鳥，然後就從信鳥腿上綁著的竹筒當中，取出卷好的字條。
開啟一看，裏麵的內容雖然簡單，但是包含的資訊卻讓他的手微微發抖，一時不敢吭聲。
可他這副表情卻讓懷仁王的臉色一沉：“唸啊，怎麼不念？信上到底說了什麼？”
管事的身體一顫，小心翼翼道：“回……回王爺，信上說，他們……他們失手了。”
說完這句話的同時，管事雙眼一黑，險些暈了過去。
因為他已經能夠預見到接下來懷仁王會有多麼憤怒，同時心裏也在暗罵那群廢物，就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原本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到了他們手上竟然還能夠失手。
“廢物！”果不其然，懷仁王怒聲嗬斥了一句，因為過於憤怒，身體都搖晃了起來。
一旁想要上前攙扶的下人，卻被他揮手推開，指著那名管事罵道：“你方纔是怎麼向本王保證的！？”
管事不敢有任何辯解，將密信雙手奉上，“回王爺的話……這次實在是他們碰上了沒辦法處理的麻煩……”
儘管他也想要怒斥那些人辦事不利，可是當著懷仁王的麵他也沒有辦法撇清責任，因為這件事就是交給他來負責的，派出去的人也都是他親自挑選的。
現在自己手底下的人把事情辦砸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要一同承擔。
懷仁王本來認為他是在找什麼理由，結果卻是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張字條，看了一眼過後，臉色稍有變化：“他們遇到薑虓了？”
一看到這個名字，懷仁王滿腔的怒火無處釋放，捏著那張字條的手也在微微顫抖。有一半是因為憤怒，可還有一半則是無能為力的無奈。
他當然知道薑虓這個名字代表著什麼也很清楚，自己派出去的那些人遇到了薑虓，無論站在哪個角度，都不可能責怪他們。
那畢竟是三品武夫。
可道理是這個道理，一想到自己活命的希望就壞在了薑虓的手上。懷仁王還是忍不下這口氣，咬著牙道：“薑虓……三品就能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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