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使者真是好大的口氣,一張嘴就讓薑某交東西。卻不知,薑某身上有什麼東西是應該交給你們的。”
薑虓抬起雙臂,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笑吟吟道:“我這裏裡外外全都是自己的東西,難道陛下還打算強搶不成?”
使者的臉色有些難看,“武王這段時間,搜尋了不少天地異變之地出現的奇寶,這件事情總不會有假吧?”
這些人很明顯調查過薑虓,知道他最近這段時間一直以來都在找尋天地異變,而他們不知道的是薑虓所找的是天工造物。同時也是在排查,大虞境內這些天地異變會不會有大妖遺骨。
隻不過薑虓根本沒有向他們解釋的必要,淡淡說道:“朝堂認為這些東西是奇寶,而我認為,這些東西卻是禍亂大虞的根源。如果置之不理,以現在的大虞朝廷,根本就承擔不住這種後果。”
“普天之下……”使者還想再說,卻被薑虓抬手打斷。
“此事無需再提。”
薑虓沒有理會那名使者那愈發難看的表情,淡淡說道:“江湖事,江湖了,向來都是約定成俗的規矩。天地異變剛剛出現的時候,大虞朝廷無力分心,還是江湖上的武夫四處奔走,很多人是看在照夜司的麵子上才願意出手相助。也就是說,這件事情本就落在了江湖頭上。”
那名使者聽聞此言,心中已有幾分不滿,但顧及到眼前這位可是大虞朝唯一一個‘毫無牽掛’的三品武夫,終究還是不敢把話說得太過難聽。
畢竟他的命可以丟,然而為自己背後的主人招惹這樣一位大敵,就是萬死莫辭的罪過了。
於是他將語氣放緩,好聲好氣地勸道:“武王先別忙著拒絕,不如聽聽陛下開出的條件?”
自從靖海王禍亂皇城以後,大虞對待武夫的態度已有極大轉變,再不將武夫視作禍國根源,而是下了血本去平衡雙方僵硬多年的關係。
其中雖有吳相和蕭鐵衣的推波助瀾,但如今朝中那位女帝力排眾議,為數位三品武夫封王,也是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薑虓正是大虞如今被加封異姓王的三品之一,同時也是唯一沒有正麵回應的三品。
可就算薑虓不認自己的身份,朝堂派來的使者也要以禮相待,起碼在稱呼上不可有任何怠慢。
“我從未接受過陛下的冊封,自然也算不得大虞異姓王。”果不其然的是,薑虓笑了一聲以後,便是直接說道:“我手上這件東西非常危險,絕不是朝堂所能駕馭的。如果陛下想要搜羅奇物,薑某奉勸一句,還是別把主意打到天地異變上。”
“況且,現如今朝中實力空虛,尚未完全恢復,僅憑照夜司根本支撐不了多久,陛下還有心思插手江湖之事?”
薑虓說到這,目光落到那名使者臉上,“是她真的開始走上那些昏君的老路了,還是你們這些人欺上瞞下,想要借名牟取私利?”
那名使者的心臟都猛跳了幾下,倒不是被拆穿了‘真實想法’的慌張,而是被薑虓那不帶一絲情緒的語氣給嚇到了。
不管怎麼說,站在一名三品武夫麵前,對他而言還是件相當有壓力的事。
尤其是薑虓背後,那片早已變成廢墟的峽穀仍在訴說一名三品動起手來究竟能夠造成多大的破壞。
他當然不敢動什麼歪心思。
隻好訕笑一聲道:“武王說笑了,就算我們有這個膽子,也不敢把這算盤打到一位三品麵前來。畢竟以您的實力,哪怕隻是一道眼神,都能讓我這樣的下三品武夫灰飛煙滅,我哪裏還敢欺上瞞下?”
頓了頓後,他見薑虓沒有開口,似乎是在等他繼續說下去,這才繼續道:“陛下雖然不想插手江湖之事,可這天地異變的影響實在太過深遠。大虞到今日已有五起異變,數量雖然不如大離,但造成的破壞卻也是實打實的。
朝中那些大人物整日都想要從根源解決此事,陛下也是不勝其煩,派我們這些人出來試試運氣。”
說完,他的眼神往薑虓腰間看去。
那隻布袋當中,裝著的便是那一團紫氣。
換而言之,薑虓手裏掌握的,正是自己背後那位‘日思夜想’奇寶。
雖然不知道這件奇寶到底能夠起到什麼樣的作用,又是否能夠解決自己背後那位身上的問題。
但是這一次,很顯然是他最接近奇寶的一次,如果就這麼放棄,他也有些不甘心,還想要嘗試。
結果就在這個時候,薑虓忽然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根本不是朝堂的人。”
這下子那名使者的心臟幾乎漏跳了一拍。,臉上擠出勉強的微笑,有些尷尬道:“武王這是何意……”
“如果是朝堂的人,在我拒絕以後絕對不敢再嘗試說些什麼。因為無論如何,如今那位陛下,不可能無緣無故得罪一名三品武夫。”
薑虓淡淡道:“像你這樣鍥而不捨,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一旦你沒有辦成這件差事,回去以後會麵對相當恐怖的責罰。
據我所知,那位陛下也不是如此暴戾之人。就算她想這麼做,吳相和蕭鐵衣也不會允許。”
沒等那位使者再說些什麼,薑虓便是說道:“不過我也並不在乎你到底為誰賣命,隻要別來招惹我,我沒興趣去找你背後那位主子。”
“這件東西你今天拿不走,回去告訴他吧,天地易變,不是你們這些權貴能夠染指的,小心到時候搭上自己的小命,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薑虓再一次拍了拍自己腰間的布袋,隨後就朝那名使者笑了笑,大大方方邁步離去。
那名使者的臉色變得徹底陰沉了下來,轉過頭去試圖想要放棄狠話。但是一想起三品武夫能夠做到什麼話到了嘴邊,也沒有膽量說出來。
直到再也看不見薑虓的背影,他才長出一口氣,咬著牙說道:“這些武夫,還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話雖如此,可就算再給他幾個膽子,他也不敢轉過身去追上薑虓。
因為薑虓最後一句話,已經等於警告過他們了。如果再纏上去,很可能會惹來更大的麻煩。
“大人,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這時候,那幾名實力不過八品的護衛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而那冒充朝廷使者的男人則是麵沉似水:“還能怎麼辦?東西就在薑虓手裏,你若有本事現在轉身回去搶,應該也來得及。”
這話一出,頓時讓那名問話的護衛陷入尷尬之色。
別說是上去搶,現在讓他去追薑虓,他也沒有這個能耐。
“那咱們應該怎麼向王爺交代……”
“滾!”
男人突然一掌擊出,將那名護衛打飛出十幾丈,若不是他關鍵時刻手下留情,這一掌就足以把對方給打死。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這些事,怎麼向王爺交代,用得著你來提醒我?”
他冷冷的丟下這句話,隨後拂袖便走:“沒死就趕緊爬起來,如今大虞還剩下三座天地異變之地,如果全都失手,你們就提前安排後事吧!”
……
剛才那個小插曲並沒有讓薑虓放在心上,畢竟對他來說自己跟大禹朝廷沒有什麼糾葛。唯一稱得上是有些交情的吳相,也在當初靖海王那件事情當中用光了人情。
現在他在外奔走也隻是有自己的打算,並不單單隻是為瞭解決大虞的天地異變。
至於那些人背後到底是誰在指使,跟他也沒有半點關係,薑虓關心的事情從來都不是這些。
不過就當他打算找一個僻靜的地方,仔細研究自己剛剛得到手的紫氣之時。一道有些熟悉的氣息,突然之間出現在前方。
他忍不住抬起頭看了過去。
就看到大概百丈之外,楚秋正在笑吟吟地盯著自己。
“閣下好大的膽子,竟然連大離夜主也敢冒充。”
薑虓與楚秋對視了一會兒,調侃道:“我看你應該不清楚吧,從來都隻有大離夜主冒充別人,像你這樣的,我還是第一次遇到。”
“你這話可說錯了,當初江湖上冒充三絕道人的不止一人兩人。”楚秋淡淡說道:“如果照你這個說法,那這些人豈不是也在冒充大離夜主?”
“那時候夜主可是自稱謝秀,在江湖上行走的時候,從來都不以真麵目示人。所以那些人冒充的,也不能算是大離夜主。”
薑虓說完目光一轉,便是看向了楚秋身邊的楊垂皇,拱手說道:“這位應該就是楊先生了。”
“清蓮種身法?想不到當今世上,還有人修鍊這一部邪門功法。”
楊垂皇微微一笑,“看你這身氣機,應該是集齊了那部殘功,這麼說來,這一代,最有望能夠邁入二品杳冥境界的,隻怕是非你莫屬了。”
“不敢當。”
薑虓自謙了一句,接著就道:“不知兩位此番攔路,所為何事?”
“話別說的這麼難聽,什麼叫攔路?我隻不過是來找你這位老朋友敘敘舊而已。”楚秋說著也將目光放在了薑虓的腰間,看見了那隻布袋,隨後彷彿寬慰一般,緩緩說道:“你放心,我對你拿到的那個東西沒有什麼興趣,隻是來找你問幾個問題,順便讓你幫一個小忙。”
薑虓聞言看了一眼四周,“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兩位請隨我來。”
說罷,便朝著不遠處的那片山林飛去。
楊垂皇看著薑虓的背影:“這傢夥身上也有些秘密。”
很顯然是在提醒楚秋,要小心薑虓。
“這個年頭誰身上沒有點秘密?是你沒有還是我沒有?”楚秋則是不以為意道:“他若是沒有秘密,我反而還信不過他。”
“有些時候我真覺得你這個人好像是帶著點怪癖,明明對這些秘密算不上感興趣,可一旦遇到了,就總喜歡刨根問底。”
楊垂皇想到了自己的遭遇,也是有些無奈地笑了一聲。
可他的話才剛說完,楚秋卻連理都沒有理,他已經直接追著薑虓而去。
瞬息過後,三人落到了山林當中。薑虓一揮手,一塊巨石從遠處飛來,被他以真氣分割,化成了三把石椅。
“此地風景別緻,你倒是有幾分雅興。”
楚秋毫不客氣的落座,看了看這片密集竹林,“我知道你也是個忙人,就長話短說了。接下來我打算出海,你們大虞對海外比較瞭解,有沒有什麼訊息能分享分享?”
“夜主這件事可是問錯人了。”薑虓也坐了下來,“雖然我是大虞人,但可從來都沒有出過海。”
“你明知道我問的不是這些,少跟我打馬虎眼。”
楚秋說道:“你們大虞保管著人族最完整的歷史記載,應該知道萬靈海那一邊就是人族的起源之地。這麼多年過去,難道大虞就沒有想過去見見自己家的老祖宗?”
聽到這話,薑虓也隻是苦笑了一聲:“夜主難道就沒想過,為何隻有大虞保留著人族的完整歷史?”
這一次沒等楚秋開口。
楊垂皇已經替他回答道:“還不是因為大玄被滅了,離太祖下令焚燒的那些東西裏麵,很多都是人族的史記。而且非要說的話,大玄纔是真正的第一支人族,他們祖上,如今在萬靈海那一邊,應該還保留著香火。”
“至於大虞,雖然也能沾上點關係,但是比起大玄,這份關係可就遠了。”
“楊先生說的沒有錯。”
薑虓接著道:“如果不是大玄滅於大離,大虞手上這份人族歷史也不會成為孤本,而且很多記載都不如大玄那邊來的詳細。
如果夜主想要問這些,我覺得倒不如去大離的皇宮裏看一看,說不定哪一位大離皇帝還留了些殘篇。”
“你們兩個在這一唱一和,給我下套呢,是吧?”
楚秋搓了搓手指,“我問的又不是人族歷史,而是萬靈海的事情,你知道什麼直接說就是了,沒必要跟我東扯西扯。還有你腰間的那個東西,好像有些大妖遺骨的氣息?”
本來聽到前麵的話,薑虓還沒有什麼反應,但楚秋後麵這句話卻讓他的臉色稍稍一變,神情凝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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