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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記賬完成。
顧長青嘴角喃喃一聲。
伴隨著記賬完成,心情也舒暢了不少。
他現在是打不過趙大彪,但是對於長生者而言,時間就是他的武器。
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等趙大彪老了。
牙齒掉光了。
再慢慢去平賬就行了。
……
對修仙者來說,時間是永遠不夠用的消耗品;
對於凡人來說,是催人老去的毒藥。
但對顧長青而言,時間是他手中最無堅不摧的利刃。
轉眼間。
已是大荒曆三百六十年。
四十年光陰過去。
棚戶區的木屋爛了又修,修了又塌。
這裡經曆了三場小規模的瘟疫,兩次黑幫為了爭奪地盤的殘酷仇殺。
死的人一批接著一批。
亂葬崗的白骨堆了一層又一層。
唯獨長青醫館依舊開著。
“師父,藥溫好了,趁熱喝了吧。剛入冬,你的腿又該疼了。”
藥櫃後。
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女聲。
一個穿著樸素灰布裙的婦人,端著一個缺了口的粗瓷藥碗,從後堂走了出來。
她叫阿梅。
今年四十八歲。
當年那個像小獸一樣咬人的小女孩。
如今已經是一個被歲月打磨過的中年婦人。
眼角爬滿了魚尾紋。
兩鬢早已斑白。
因為常年浸泡藥水和操持醫館,手掌粗糙得像老鬆樹皮,骨節粗大。
這些年顧長青極少出診。
阿梅憑藉著耳濡目染。
已經成了醫館實際上的主事大夫。
附近窮苦的底層散修和凡人們,都尊稱她一聲梅姑。
顧長青坐在太師椅上。
伸出乾枯的手接過藥碗。
依然是那副麵色蠟黃模樣。
他是長生者。
壽命鎖死。
容顏不變。
雖然被殺會死,但是這不變的麵容,卻成為了他的麻煩。
為了掩人耳目,這四十年裡,顧長青定期用枯黃草汁液混合藥灰,塗抹在麵部和雙手上。
這種汁液能侵入麵板表層。
偽造出逼真的老人斑和深邃的皺紋。
顧長青甚至刻意改變了骨骼的姿態。
讓自己的背佝僂得比四十年前更加厲害。
但在阿梅看不到的地方,寬大的粗布長袍之下,軀體的肌肉紋理依然緊實,心跳如四十年前沉穩有力,生機勃勃。
阿梅退到一旁。
用麻布擦拭著櫃檯。
眼角的餘光看著顧長青的側臉。
眼神裡偶爾會閃過一絲敬畏。
四十年了。
她清楚地記得。
自己從小丫頭熬成了月信斷絕的老婦人。
這醫館門檻上的木頭都換了三茬。
可師父除了故意染白的頭髮,以及偽裝上去的皺紋之外,再也冇有任何實質性衰老的跡象。
甚至連左腿,瘸的弧度,都和四十年前一模一樣。
正常人老了,骨骼萎縮,瘸的姿勢是會變的。
但……
自己的師父……
好像歲月不能再其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一樣。
不過。
阿梅剛產生疑惑,便將疑惑壓製了下去。
在修仙界最底層生活了四十多年。
她太懂規矩了。
師父是唯一給她飯吃護著她長大的人。
有些秘密,無需多問,更不能多看。
隻要師父還在。
這間醫館就永遠是她的家。
顧長青一口飲儘碗裡藥汁,將空碗遞給阿梅,目光透過落滿灰塵的窗欞,看向外麪灰濛濛的落雪。
意念微動。
麵板浮現:
【凡人醫術 lv.100】
經過四十年。
一萬四千六百多個日夜。
日複一日地抓藥、熬藥、處理底層最複雜的臟病、外傷、丹毒。
這項在修仙者眼中一文不值的凡人技能。
在天道酬勤的作用下。
終於肝到了極致。
量變引起了質變。
他獲得了一個特殊技能。
【舊傷迴響:可通過靈力引發目標以往受過的所有舊傷。】
【並以十倍的疼痛爆發。】
這可是好東西啊!
人的一生可能會遭受上百場,甚至上千場生病。
無數次受傷。
試想一下。
如果這些病痛瞬間爆發。
並且十倍痛感。
那將會是什麼體驗?
瞬間死去?
還是生不如死?
掌握這個技能。
就相當於有了對病人出手的手段。
這可是好東西。
……
片刻。
顧長青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的雪花,喃喃自語。
這技能來得太及時了。
因為算算時間。
趙大彪如今也快死了吧!
很快可以去收賬了。
……
在這四十年來。
顧長青就像一棵紮根在醫館的朽木。
一步都冇有踏出過棚戶區。
但他對趙大彪的關注卻一點都不少。
當年那個高高在上的黑狼幫管事。
如今不過是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爛泥。
二十年前。
黑狼幫與另一個名為血煞堂的幫派,為了爭奪一條微型靈脈的開采權,爆發了全麵火拚。
在鬥法中,趙大彪被對方一名練氣中期的劍修,一劍絞碎了丹田。
修為儘毀。
在修仙界底層。
失去戰力就連狗都不如。
黑狼幫當天就冇收了他所有的財物,將他扔回了棚戶區。
趙大彪靠著早年藏在鞋底的銀兩。
苟延殘喘到現在。
最近幾年為了晚年有人能給自己端屎端尿。
花了最後一點活命錢。
從凡人村落強行買了一個年輕的村婦做妻子。
曾經能徒手撕裂妖狼的惡煞。
如今隻是個常年大小便失禁的風燭殘年者。
顧長青終於等來了複仇的契機。
長生者的複仇。
從來不在乎朝夕。
等你老了,牙齒都掉了,再去欺負你。
將你挫骨揚灰。
祖墳都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