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的鐵皮在楚狂歌肩背下發出細微的呻吟。
他蜷著膝蓋向前挪動,潮濕的鐵鏽味順著鼻腔往肺裏鑽,後頸被管道壁蹭得火辣辣的——這是他第三次被凸起的焊疤刮破麵板了。
三分鍾盲區的倒計時在他太陽穴突突跳動,像根細針紮著神經。
“十、九……”他在心裏默數,右手拇指無意識摩挲著軍刀刀柄的防滑紋。
突然,左肘觸到一塊凹陷的鐵皮,涼意順著麵板滲進來——通風口到了。
他屏住呼吸,指尖摳住邊緣一撐,整個人栽進維修廊道,落地時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卻連哼都不敢哼。
黴味混著冷卻液的甜腥湧進鼻腔。
楚狂歌摸出戰術手電,光斑掃過牆麵時又迅速關掉——光源太顯眼。
他貼著牆根蹲下,手掌順著磚縫摸索,粗糙的凸起在掌心劃出紅痕,直到指尖觸到三個凹陷的數字:k08。
心跳陡然加快。
他記得保育院檔案庫裏那張泛黃的平麵圖,k區是“特殊樣本存放點”,每個編號對應一個獨立艙室。
可當他的鞋尖碰到地麵時,褲腳沾了片濕冷——是碎冰渣,在黑暗裏泛著幽藍的光。
更讓他脊背發緊的是,腳邊有道拖擦痕跡,從廊道盡頭延伸到艙室門口,像是有人用重物強行拖拽過什麽。
“有人比我早到?”他喉結動了動,從戰術腰包裏取出折疊刀。
刀刃卡在門縫下輕輕撬動,感受到氣流的反向推力——是負壓。
維生係統還在運作,但開關被調過,原本該有的正壓通風變成了微微內吸,這意味著……他耳尖微動,將耳朵貼在金屬門板上。
寂靜。
他閉了閉眼,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像漲潮的海。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一聲極輕的“滴”鑽進耳膜,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間隔均等,像心跳。
不是警報,是生物節律監測儀的待機音。
還有呼吸——比儀器聲更輕,像羽毛掃過綢緞,一下,兩下,混著儀器的滴答,在門板另一側織成網。
楚狂歌的手指蜷成拳,指節抵在門板上,指腹能感受到門內傳來的微震。
那是維生艙的低頻運轉聲,也是k8還活著的證據。
他摸向腰間的爆破索,又停住——三分鍾盲區隻剩五十秒,主電源恢複後自動清剿程式會啟動,現在必須速戰速決。
廢棄觀測台的天線在陳默頭頂搖晃,像根生鏽的蘆葦。
他哈著白氣除錯頻率,掌心的鋼筆在記錄本上劃得飛快,“腦波共振頻率3.5赫茲,疊加童謠基頻……”突然,無人機的嗡鳴從山穀深處傳來,他的瞳孔驟縮,手指猛地拍向電源鍵。
裝置黑屏的瞬間,他抄起早就備好的帆布罩往天線上一裹,又抓起火柴點燃腳邊的煙霧罐。
黃煙騰起時,無人機的探照燈已經掃了過來。
陳默僵在原地,看著光斑掠過自己肩頭,在觀測台的斷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他數著心跳,直到無人機的聲音漸遠,纔敢蹲下翻裝置。
顯示屏亮了,接收端的波形圖讓他差點叫出聲——那是重疊的哨音殘片,經過牆體反射後的多重迴聲,波峰波穀的起伏和楚狂歌腹語哨的特征完全吻合。
“存活……存活……”他對著波形圖呢喃,鋼筆尖戳破了記錄本,墨跡在“存活”兩個字上暈開。
指尖顫抖著敲下摩斯密碼,“目標接觸,生命響應”幾個字母通過匿名信箱飛向鳳舞的終端時,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在觀測台的破窗裏迴響,像麵被敲響的鼓。
鳳舞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音訊頻譜圖在三台顯示器上同時展開。
她盯著諧波分析欄,瞳孔突然收縮——除了楚狂歌的哨音,背景裏還有另一組呼吸頻率,每分鍾4.2次,比常人慢三倍,卻帶著輕微的喘鳴。
“守冰人……”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檔案庫裏的資料在腦中閃過:每個實驗體配一名終身監管員,注射過神經抑製藥物,連呼吸都被控製。
她抓起紅筆在地圖上圈出兩個點,“東牆排水渠”“北坡輸電線”,又在旁邊標注“雙份保溫毯”。
資訊通過加密頻道傳到漁村時,阿海正蹲在漁船甲板上補漁網,手機螢幕的藍光映著他棱角分明的臉。
他摸出煙盒,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麵“雙人帶出”四個字被海水泡得發皺,他隻看了一眼,就把紙條塞進嘴裏嚼碎,吐進海裏。
西北小學的煤油燈在周硯案頭搖晃,他批改作業的手突然頓住。
手機裏的錄音還在迴圈,極輕的哨音混著機器滴答,像根細針挑開記憶的繭。
十二歲的楚狂歌蹲在保育院後巷,用草葉捲成哨子吹給他聽,“這是我們的暗號,隻有自己人聽得見”。
他摸出打火機,將抽屜裏的通緝令影印件一張張點燃,火苗舔著紙張,“楚狂歌”三個字在火光裏扭曲成灰。
深夜,教育局係統彈出一條考察申請:“山區地理考察,目的地馬蹄溝教學點,備注:認識被遺忘的道路。”周硯合上電腦時,揹包裏的夜視儀硌著他的腰,急救包的搭扣沒扣緊,酒精棉片的氣味混著墨香,在空氣裏散成一片暖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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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修廊道的應急燈突然亮起紅光。
楚狂歌抬頭,看見天花板的攝像頭緩緩轉動,機械音從廣播裏炸開:“主電源恢複,清除程式啟動。”他猛地撞向艙室門,金屬門發出悶響,鎖孔裏傳來電子鎖的蜂鳴。
門開了。
霜花在圓形房間的玻璃上織成網,中央的維生艙泛著冷光,裏麵蜷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後頸的“k8”刺青像一道暗紅的疤。
電極線連線著她的太陽穴,顯示屏上的腦波曲線隨著楚狂歌的靠近輕輕起伏,像一片被風拂過的麥田。
而在角落的鐵床上,白發老人握著左輪槍,槍口正對著門口。
他的手背上布滿針孔,呼吸間帶著嘶嘶的喘鳴,“你是k7?”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擦過金屬,“他們說你會來……可你也可能是幻覺。”
楚狂歌摘下帽子,額角的燒傷疤痕在紅光裏泛著暗紫——那是十二歲那年,他為了替k8擋住實驗艙的爆炸留下的。
老人的手指抖了抖,槍口垂了兩寸。
“哢嗒。”
電子鎖的提示音在頭頂炸響。
楚狂歌衝向控製台,密碼鎖的藍光映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指紋 聲紋”的提示在螢幕上跳動。
他轉頭看向老人,後者的目光正落在維生艙裏的身影上,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一瞬。
“您叫什麽名字?”楚狂歌的聲音放輕,像在哄受了驚的幼獸。
老人的喉結動了動,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我沒名字了……但他們叫我‘守冰人’。”
“那就請您,為自己活一次。”楚狂歌伸手按住控製台,指尖能感受到金屬的涼意透過手套滲進來。
他盯著密碼鎖界麵,腦內的時間線在瘋狂跳轉:守冰人的指紋、k8的聲紋、清剿程式的倒計時……
警報聲驟然撕裂空氣。
楚狂歌的瞳孔收縮成線,他聽見走廊盡頭傳來機械臂的轉動聲,看見守冰人緩緩抬起手,蒼老的指紋正對準指紋識別區。
密碼鎖的藍光突然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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