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下降時,楚狂歌的後頸抵著冰涼的金屬牆麵。
他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像擂在鼓膜上的戰鼓——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某種更危險的東西在體內翻湧。
戰魂的金屬紋路已經退進麵板,但那種灼燒感仍殘留在血管裏,像有把鈍刀在刮骨髓。
頂樓囚室的門開得很慢,鉸鏈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周遠山坐在皮質轉椅上,指尖敲著檀木茶幾,身後站著抱臂的葉青。
這個曾經的軍火商巨頭此刻穿著暗紋唐裝,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楚兄弟,我讓人備了醒酒湯,你看是先喝,還是先聊聊?”
“聊聊。”楚狂歌扯了扯被反綁的手腕,金屬鐐銬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聲響,“你想知道我是誰。”
周遠山笑了,指節叩了叩桌上的牛皮紙袋:“唐無影到了。”
門應聲而開。
進來的男人穿褪色卡其風衣,帽簷壓得很低,露出的半張臉帶著常年熬夜的青灰。
他手裏提著個黑色皮箱,動作輕得像在摸一具屍體——楚狂歌記得這雙手,三年前在邊境毒梟的地牢裏,就是這雙手用鋼筆尖挑開過毒梟的心理防線。
“楚先生,得罪了。”唐無影的聲音像浸了水的砂紙,他從皮箱裏取出銀色懷表,“我需要你放鬆,跟著指標的擺動……”
楚狂歌的瞳孔開始聚焦。
懷表的銀鏈晃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記憶突然被撕開一道裂縫——白色實驗室的熒光燈,林墨舉著針管的手,培養艙裏漂浮的身影……那具軀體的臉,分明是他自己!
“融合進度98%。”記憶裏的林墨推了推眼鏡,“宿主排斥反應消失,現在需要注入初代戰魂的殘留意識。”
“不!”楚狂歌悶吼一聲,脖頸青筋暴起。
金屬紋路突然從手腕竄出,瞬間繃斷了鐐銬。
他踉蹌著撞翻茶幾,醒酒湯潑在周遠山褲腳上,蒸騰的熱氣裏,他看見唐無影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擅長心理戰的老手,此刻臉上終於有了裂痕。
“反噬!”葉青的短刃已經出鞘,卻被周遠山抬手攔住。
老軍火商摘下眼鏡擦拭,鏡片後的目光亮得反常:“按住他!”
四個黑西裝撲上來。
楚狂歌的拳頭砸在第一個人胸口,骨骼碎裂聲混著自己的悶哼——戰魂在修複傷口,但疼得更兇了。
他看見唐無影退到牆角,抱著皮箱的手在發抖;周遠山站在原地,像在看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夠了。”最後一個字從喉嚨裏擠出來時,楚狂歌眼前一黑。
再睜眼時,他躺在一張金屬台上。
天花板的冷光燈刺得人睜不開眼,四周是鏡麵牆,每一麵都映出他蒼白的臉。
“歡迎來到映象實驗室,楚先生。”林墨的聲音從擴音器裏傳來,帶著機械的失真感,“這是你的同類。”
右側的鏡麵突然滑開。
走出來的“人”穿著和楚狂歌一模一樣的戰術服,連眉骨的傷疤都分毫不差。
他的瞳孔泛著詭異的幽藍,開口時聲音像兩塊金屬摩擦:“宿主楚狂歌,執行清除程式。”
楚狂歌翻身滾下金屬台,戰術刀不知何時已握在掌心——剛才昏迷時,有人把刀塞迴了他手裏。
是龍影?
還是雷虎?
沒等他細想,複製體已經撲過來,拳風帶起的氣浪撞得鏡麵嗡嗡作響。
“你不是我。”楚狂歌矮身躲過直拳,反手劃向對方頸動脈。
刀沒入麵板的瞬間,他瞳孔驟縮——複製體的血是黑色的,帶著機油的腥氣。
“記憶同步率99%。”林墨的聲音繼續響起,“他知道你所有戰鬥習慣,包括三年前在叢林裏救龍影時的側踢角度。”
複製體的膝蓋精準頂向他肋下。
楚狂歌悶哼著撞在鏡牆上,碎片紮進後背,卻感覺不到疼——戰魂在瘋狂修複,麵板下的金屬紋路像活過來的蛇。
他看見複製體
“你隻是個影子。”楚狂歌抹了把嘴角的血,突然笑了,“真正的我,會為兄弟擋子彈,會在戰友墳前喝悶酒——你他媽會嗎?”
複製體的動作頓了頓。
楚狂歌抓住機會,戰術刀抵住對方咽喉:“滾迴培養艙去!”
金屬撕裂聲響起。
複製體的胸口裂開一道縫,露出裏麵密密麻麻的機械管線。
他最後看了楚狂歌一眼,那眼神竟帶著幾分解脫,然後重重倒在地上。
“實驗失敗。”林墨的聲音裏沒有情緒,“準備迴收。”
楚狂歌靠著鏡牆坐下,看著自己的手——剛才那一刀,他故意偏了兩厘米。
同一時間,三百公裏外的廢棄倉庫裏,鳳舞的指尖在鍵盤上翻飛。
陳默叼著煙站在她身後,螢幕藍光映得兩人臉色發青:“防火牆破了,核心資料庫……操!”
鳳舞的呼吸陡然急促。
螢幕上的基因圖譜像條猙獰的蛇,每個節點都標注著“楚狂歌”。
b線宿主的培養記錄裏,最新一條寫著:“替代計劃啟動,目標:抹除原宿主意識,完成記憶移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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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當成了容器。”鳳舞的指甲掐進掌心,“林墨要造一個完美的替代品,然後……”
“然後讓真正的楚狂歌消失。”陳默的煙掉在地上,“這些資料,周遠山知道嗎?”
鳳舞沒迴答。
她抓起桌上的衛星電話,剛要撥號,螢幕突然亮起紅點——有未知訊號接入。
“鳳小姐。”林墨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告訴你的主子,遊戲才剛開始。”
通訊切斷的瞬間,鳳舞看見實驗室監控畫麵裏,楚狂歌正被拖走。
而畫麵邊緣,白露站在陰影裏,眼神空洞得像具提線木偶。
“老鬼,小心……”
她的聲音被電流雜音淹沒。
當楚狂歌再次醒來時,囚室的燈換成了暖黃。
周遠山坐在他對麵,麵前擺著兩杯熱茶,白霧裏飄著茉莉香。
“林墨的實驗報告,我看了。”周遠山推過一杯茶,“他想讓你變成活棺材,裝下所有戰死的精英意識。長生?嗬,不過是給死人騰地方。”
楚狂歌盯著茶杯裏的倒影——這次,倒影裏沒有其他人。
他突然想起昏迷前唐無影說的最後一句話:“你身體裏的,不是戰魂,是……”
“共生計劃的終極目標,是讓你成為宿主中的宿主。”周遠山的聲音像一把刀,劃開所有偽裝,“他們需要你活著,因為隻有你的身體能承受百個靈魂的撕扯。”
楚狂歌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半枚晶片——這是鳳舞昨天塞給他的,說是能定位。
此刻晶片在發燙,像在提醒他什麽。
“所以你救我,是因為我還有用?”
周遠山笑了,推了推眼鏡:“楚兄弟,你比他們想的聰明。”
窗外突然傳來爆炸聲。
楚狂歌起身走向鐵窗,看見遠處第三實驗基地的方向騰起火光——是龍影他們動手了?
還是鳳舞的傑作?
“三天後,西碼頭倉庫。”周遠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可以幫你摧毀所有培養艙,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楚狂歌轉身時,看見葉青站在門口,短刃在指尖轉了個圈。
而陰影裏,白露正攥著一把槍,槍口微微發抖——這次,她的眼神裏有了焦距。
“什麽條件?”
周遠山端起茶盞,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你得活著,成為他們最害怕的那個容器。”
楚狂歌望著窗外翻湧的火光,緩緩握緊拳頭。
金屬紋路在麵板下若隱若現,這次不是反噬,更像某種覺醒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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