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戈壁的月亮像塊被風沙磨舊的銀盤,掛在天際線時,楚狂歌已經檢查完第三遍戰術裝備。
作戰服口袋裏裝著顧曉鶯連夜發來的照片——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趴在課桌前畫畫,紙上歪歪扭扭寫著“爸爸迴家”。
“熱成像顯示地下入口在西側廢樓後。”龍影的聲音從耳麥裏傳來,戰術靴碾過碎石的聲響清晰可聞,“鳳舞黑進了舊安保係統,閘門密碼是——蘇岩最後一次執行任務的日期。”
楚狂歌的手指在戰術手套上蹭了蹭,後頸的疤痕突然發燙。
那是“不死戰魂”在躁動,像沉睡的野獸被血腥味驚醒。
他抬頭看了眼遠處影影綽綽的建築輪廓,外牆的“紅星療養院”字樣早被風沙啃得隻剩半截“星”字,窗玻璃碎成蛛網,風灌進去時發出嗚咽,像有人在哭。
“行動。”他低喝一聲,突擊步槍抵在肩窩。
龍影帶的先遣隊已經摸過去,戰術手電的冷光掃過鏽跡斑斑的鐵門,門軸發出垂死般的吱呀。
地下一層是空蕩蕩的藥房,藥品標簽在積灰裏蜷成枯葉;地下二層的走廊貼滿泛黃的護理記錄,楚狂歌掃過最近的日期——2016年3月7日,和蘇岩的“陣亡”時間完全吻合。
到地下三層時,空氣突然變得潮濕,帶著股陳腐的消毒水味。
龍影的手電光打在金屬門上,反光刺得人眯眼——這不是普通的防火門,是帶生物識別鎖的密封艙門。
“鳳舞,破解需要多久?”楚狂歌指尖敲了敲門板。
“三十秒。”通訊器裏傳來鍵盤敲擊聲,“他們用了最老套的備用程式,密碼是……滴。”
門鎖“哢嗒”彈開的瞬間,所有人的呼吸都頓住了。
呈現在眼前的是間環形艙室,十二具維生艙像巨型玻璃繭,在冷白的頂燈下泛著幽光。
每個艙體都連著粗細不一的管子,紅色的營養劑在透明管道裏緩緩流動。
艙內的人穿著褪色的作訓服,胸口的兵牌卻擦得鋥亮——“王虎 2018.5.12”“周硯 2020.7.19”“蘇岩 2015.8.12”,全是檔案裏“已確認陣亡”的名字。
楚狂歌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走向最近的艙體,掌心按在冰涼的玻璃上。
裏麵的人閉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影,和顧曉鶯手機裏那張穿常服的舊照幾乎重疊——那是蘇岩執行任務前最後一次探親,懷裏抱著紮羊角辮的小女兒。
“醫療終端顯示,他們處於深度抑製狀態。”龍影的聲音發悶,他正盯著牆角的老式電腦,“腦幹功能持續活躍,最長的已經躺了八年。”他頓了頓,“蘇岩的生命體征最穩定,可能是最早蘇醒的。”
楚狂歌的喉結動了動。
他摸出顧曉鶯發來的照片,貼在蘇岩的艙體上。
照片裏的小女孩舉著蠟筆畫,天空是歪歪扭扭的太陽,旁邊寫著“爸爸是超人”。
“啟動喚醒程式。”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擦過鋼板。
警報聲驟然響起時,蘇岩的睫毛先顫了顫。
艙體開始放氣,白霧中他猛地坐起,右手本能地去摸腰間——那裏早沒了槍,隻有空蕩蕩的皮帶扣。
龍影的戰術手電照過來,他瞬間背貼艙壁,瞳孔縮成針尖,像被驚醒的困獸。
“別過來!”他的聲音帶著長期不用的沙啞,“你們是誰?這裏是……”
“蘇岩同誌。”楚狂歌摘下戰術頭盔,後頸的疤痕在燈光下泛著淡粉,“我是楚狂歌,燈火聯盟的負責人。你的女兒顧曉鶯,現在是小學老師。”
蘇岩的眼神閃了閃,像有團將熄的火被風撩了撩。
他盯著楚狂歌的疤痕,突然抓住艙體邊緣的管子:“迴聲協議……你們怎麽知道的?”
“我們找到你女兒了。”楚狂歌掏出手機,調出顧曉鶯的視訊——畫麵裏,穿藍布衫的女人站在教室前,黑板上寫著“爸爸,我等你”。
蘇岩的手指緩緩抬起來,觸碰手機螢幕上顧曉鶯的臉,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隔離室的玻璃映出顧曉鶯的影子時,已經是後半夜。
她裹著件軍大衣,懷裏抱著個布包,裏麵是疊泛黃的畫紙——都是她小時候畫的“爸爸”。
護士要攔她,被楚狂歌擺手止住了。
“讓她進去。”他說。
顧曉鶯沒說話,隻是把畫紙一張張貼在隔離室的玻璃上。
第一張是紮羊角辮的小女孩和穿軍裝的男人,第二張是男人背著小女孩爬山坡,第三張的天空畫滿星星,旁邊寫著“爸爸是星星”。
蘇岩坐在病床上,盯著那些畫,手指在床單上摳出褶皺。
淩晨三點,顧曉鶯突然哼起歌。
聲音很輕,帶著跑調的顫音:“小星星,亮晶晶,爸爸的肩膀最安心……”
楚狂歌靠在走廊牆上,聽見這熟悉的旋律突然一怔——他母親的日記本裏,也記著類似的童謠,是“不死戰魂”實驗體們童年時最常聽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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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離室裏,蘇岩的喉結動了動。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玻璃,落在顧曉鶯發梢的銀飾上——那是他當年用彈殼打磨的,說等小鶯十八歲時給她當發夾。
“小鶯……”他的聲音輕得像歎息,“你頭發怎麽變短了?”
顧曉鶯的眼淚“啪”地砸在畫紙上。
她撲到玻璃前,指尖抵著蘇岩的掌心:“爸,我等你三十年了。”
走廊盡頭的記者舉著相機,鏡頭在顫抖。
第二天早上,這段視訊衝上熱搜時,楚狂歌正站在隔離室門口。
他望著蘇岩顫抖著給顧曉鶯擦眼淚,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不死戰魂”時,也是這樣,被母親的體溫燙醒的。
“楚隊。”韓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抱著個黑皮資料夾,領帶歪在鎖骨處,“查清楚了。當年封存這些人的,不是最高層,是‘守鍾人’小組。他們的宗旨是‘防止記憶汙染現實秩序’——多冠冕堂皇的藉口。”
楚狂歌接過資料夾,翻到最後一頁時瞳孔驟縮:“全球十二處同類設施?最近一次啟用記錄在三個月前?”
“他們還在繼續。”韓沉的手指叩了叩“unit 000”的照片,“原始載體,這是所有替代者的模板。你的‘不死戰魂’,可能和他有關。”
深夜的維生艙室隻剩楚狂歌一個人。
他站在最後一具艙體前,玻璃上蒙著層薄灰,裏麵的人麵容模糊。
他掏出戰術手電照過去——那是張和他有七分相似的臉,後頸同樣有道淡白的疤痕。
楚狂歌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
他伸手觸碰玻璃,指尖剛貼上,裏麵的人眼皮突然動了動。
接著,他看見那根蒼白的手指輕輕叩了三下:“嗒、嗒、嗒。”
摩斯密碼,s的程式碼。
楚狂歌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他湊近玻璃,聲音壓得極低:“你……也知道‘不死戰魂’的來曆?”
迴答他的是突然颳起的風沙。
風卷著碎石打在窗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
等他再看時,艙內的人已經閉上了眼,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錯覺。
楚狂歌後退兩步,摸出對講機:“龍影,調一個加強排過來。從現在起,地下三層嚴禁任何人進出。”他盯著“unit 000”的標簽,後頸的疤痕燙得幾乎要燒穿麵板,“特別是這具艙體。”
風沙聲裏,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艙內那人的呼吸,正一下一下,同步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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