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散得比往常快些。
林昭的皮鞋跟叩在新聞大廈大理石地麵上,迴音撞著玻璃幕牆,驚得前台小妹差點打翻咖啡——她手裏攥著剛印出的報紙,油墨未幹的標題“誰在替我們活著”在晨光裏泛著冷光。
“林主編!”跑口記者小周從電梯裏衝出來,手機螢幕亮得刺眼,“微博熱搜前十占了七個,網友把近十年烈士名單都翻出來對社保記錄了。”
林昭沒停步,高跟鞋在安全通道口拐了個急彎。
她知道那些資料會掀起怎樣的風暴:七百二十三名“已故”受試者中,十九個賬戶在邊境城市買過壓縮餅幹、戰術手套,甚至還有夜視儀——這哪是普通家屬的消費?
分明是在籌備一場又一場隱秘的行動。
“叮”的一聲,她的私人郵箱彈出新郵件。
發件人是亂碼,但附件裏躺著段監控錄影:某邊境超市,穿碎花裙的“張嬸”(檔案顯示三年前已因癌症去世)正把整箱單兵自熱食品塞進越野車後備箱,動作利落得像受過特訓。
“係統錄入誤差?”林昭盯著官網剛發的辟謠通稿冷笑,指甲在桌沿掐出月牙印。
她想起昨夜在晉北長明燈下,那個換燈罩的男人——後頸那道淡白疤痕,和照片裏楚狂歌母親日誌裏“不死戰魂實驗體”的描述分毫不差。
同一時刻,三百公裏外的“迴家檔案館”裏,鳳舞的指尖在鍵盤上翻飛的速度突然慢下來。
環形螢幕上,十九個紅色光點在邊境地圖上跳動,每個光點對應一個社保賬戶。
她調出通訊基站資料,光點突然開始收縮——所有訊號源最終都指向一個綠色標記:淨界基金會。
“靠。”她低罵一聲,滑鼠重重點選董事名單。
第一張照片就讓她血液凝固:“李衛國,2020年抗洪犧牲烈士”——可照片裏的人正在高爾夫球場揮杆,手腕上戴著的潛水錶,和李衛國遺孀捐贈的遺物完全不符。
手機在掌心震動,是楚狂歌的號碼。
“查到什麽了?”他的聲音帶著硝煙未散的粗糲。
“比我們想的更髒。”鳳舞調出比對圖,“他們用烈士身份打掩護,構建影子網路。董事名單裏有兩個‘烈士’,上週還參加了國防工業論壇。”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傳來打火機輕響。
楚狂歌的呼吸聲突然重了:“把資料加密傳到我終端。另外——”他頓了頓,“聯係龍影,讓他準備戰術裝備。”
邊陲小鎮的雨比天氣預報來得早。
白梟的白大褂被雨水浸透,貼在後背上。
他盯著病床上的少年,對方燒得臉頰通紅,卻還在無意識呢喃:“3-7-9-2-5……”
“這是今天第三次了。”送少年來的村婦搓著圍裙,“他爹說半年前在墳頭撿的娃,可這娃總說自己叫‘王虎’——王虎不是五年前排爆犧牲的那個兵嗎?”
白梟的手指在鍵盤上懸了懸,還是輸入了那串數字。
戶籍係統彈出的瞬間,他差點撞翻桌上的藥瓶:王虎,2018年因公殉職,家屬關係欄裏赫然是少年的照片——但檔案備注欄寫著“已注銷”。
手機在褲袋裏震動,是陳默發來的語音,帶著電流雜音:“別查了老周!他們能改戶籍,能改監控,連銀行流水都能……”
“我是白梟。”白梟打斷他,“五年前王虎的家屬檔案,現在在誰手裏?”
電話那頭的抽氣聲清晰可聞。
陳默的聲音突然壓低,像在躲什麽:“記憶覆蓋技術……活人套死人皮,我們叫‘借屍歸魂’。王虎的家屬身份被借了,現在用這身份的人,可能在替‘淨界’運貨。”
白梟的手指扣住床沿,指節泛白。
他望著少年燒得泛紅的耳尖,突然想起三個月前王栓子老人臨終前攥著的兵牌——原來那些“活著”的,從來都不是他們自己。
“迴家檔案館”的倉庫裏,龍影正用戰術刀拆解最後一個展櫃。
“監控已經偽裝成故障模式,熱成像儀藏在花盆裏。”他抬頭,刀光映著眉骨的舊疤,“那隻‘魚’要是敢來,絕對跑不掉。”
楚狂歌站在展櫃前,盯著裏麵的戰術手錶。
x07的編號在射燈下泛著冷光,這是雪鴞小隊隊長的遺物——當然,現在裏麵裝的是鳳舞特製的訊號追蹤器。
“十點整。”他看了眼表,“鳳舞,放訊息。”
二十分鍾後,匿名論壇彈出新帖:“迴家檔案館明晚展出雪鴞小隊核心遺物,x07戰術手錶將首次公開。”配圖是模糊的展櫃照片,手錶的編號若隱若現。
展覽前夜的雨絲裹著寒意。
龍影的夜視儀裏,一個穿誌願者馬甲的男人正蹲在後門,手裏的鐵絲在鎖孔裏轉得飛快。
“目標出現。”他對著耳麥低語,手指扣住突擊步槍的保險。
男人剛推開半扇門,頭頂的射燈突然亮起。
龍影的槍口抵上他後頸時,他還在發愣:“你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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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廢物。”楚狂歌從陰影裏走出來,“說,誰派你來的?”
男人的臉瞬間煞白。
他突然狂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你們查不明白的!淨界養了三代替代者,每個都能背出烈士的童年往事,連傷疤位置都……”
“那你呢?”楚狂歌打斷他,“你記得王栓子老人最後唱的那首歌嗎?”
男人的笑僵在臉上。
他盯著楚狂歌後頸的疤痕,突然崩潰地跪下來:“我記得!他總說‘硯哥,等打完這仗,我帶你去看黃河’……可我不是周硯,我是第三十七號替代者!我們的記憶模板需要原始物品校準,所以要偷手錶!”
直播車的燈光刺破夜色時,楚狂歌站在展櫃前,身後的大螢幕正播放著審訊錄影。
“這是六十八個被‘借屍歸魂’的英雄身份。”他的聲音像敲在鋼板上,“他們活在我們的勳章裏,活在我們的烈士陵園裏,可真正的他們——”他點開陳默提供的腦波圖,“可能還在地下康複中心,等著有人來認。”
畫麵最後定格在一張全家福上。
“父親”逗孩子的動作很自然,可楚狂歌圈出他的嘴角:“原始檔案裏,這位烈士笑的時候會先抿左唇。而這位——”他放大0.3秒的眨眼延遲,“多眨了一次。”
直播結束十分鍾,某烈士陵園的監控畫麵裏,一個穿風衣的男人跪在一座空墓前。
他摘下帽子,後頸一道淡白疤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對不起。”他的聲音被風撕碎,“我活得……太久了。”
深夜,楚狂歌坐在指揮所裏,u盤在台燈下投出小小的陰影。
他調出u盤中的坐標,西北戈壁的衛星圖在螢幕上展開——那裏有片廢棄的療養院,地圖示注著“康複中心”。
龍影推門進來,手裏端著兩杯熱咖啡:“鳳舞說,那地方地下有三層結構。”
楚狂歌捏著u盤,指腹摩挲過指紋區的血漬。
他望著窗外的月光,後頸的疤痕突然發燙——這是“不死戰魂”在躁動,在渴望一場真正的戰鬥。
“明天天亮。”他把坐標發給龍影,“我們去接他們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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