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影仰頭望著被火光映紅的雲層,喉結動了動——這是近三個月來,他第一次覺得掌心的老繭沒那麽硌得慌。
山穀裏此起彼伏的手電光還在閃爍,像星星墜進了人間,他彎腰抓起地圖,紅筆圈住的七個重點站點在火光下泛著血一樣的顏色:該去一號站了。
地下倉庫的鐵門鏽得厲害,龍影用戰術刀撬了三次才聽見一聲。
黴味混著膠片特有的化學氣息湧出來時,他的呼吸頓了半拍——靠牆的木架上,整整齊齊碼著三十七個鐵皮盒,每個盒蓋上都壓著褪色的封條,最上麵那個的日期是1998年3月17日,和楚狂歌檔案裏記錄的母體死亡日分毫不差。
他低罵一聲,手套在鐵皮盒邊緣刮出刺啦響。
掀開盒蓋的瞬間,成卷的腦電記錄膠片散落在地,其中一卷裂成兩半,露出裏麵密密麻麻的波形圖。
龍影蹲下身,指尖剛碰到膠片,就被上麵的灼痕燙得縮迴——那是電擊留下的焦黑,每道灼痕旁邊都用紅筆標著服從命令四個字,墨跡已經暈開,卻依然刺得人眼睛生疼。
無人機群的嗡鳴從頭頂掠過,龍影仰起臉,看著鏡頭紅燈次第亮起。
當畫麵投到他的戰術平板上時,他的手指突然抖得握不住平板——畫麵裏,穿白大褂的人正把電極貼在受試者後頸,那個被固定在椅子上的年輕人,分明長著和楚狂歌七分相似的臉。
他湊近平板,看見操作檯邊沿刻著的小字:測試物件編號071。
隊長......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擦過槍管,喉結滾動著嚥下後半句,你不是第八個,你是第一個。
檔案館的通風管道突然發出一聲。
韓沉的鋼筆尖在檔案上戳出個洞,墨水暈開,正好蓋住長生計劃四個字。
他盯著備注欄裏的母體死亡後獨自存活72小時,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三個月前在邊境醫院,楚狂歌為救他被彈片掀飛半片肩胛骨,卻在三小時內長出新的骨茬,當時他隻當是奇跡,現在看來,哪是什麽奇跡,分明是實驗室裏養了二十年的。
的一聲,他合上檔案,封皮上的燙金國徽硌得手腕生疼。
手機在褲袋裏震動,他摸出來,螢幕上是鳳舞的號碼——這是他們約定的緊急聯絡碼,但此刻他卻按下迴撥鍵,對著接通音說:我要見他。
帶上能開啟軍區資料中心的許可權卡。
邊境檢查站的探照燈掃過沈雨薇的臉時,她正用指甲在審訊室的鐵皮桌上劃第十六道痕跡。
對麵的軍官拍了拍桌上的十六位字元記錄:沈小姐,這串程式碼我們查過,和三年前生物資訊實驗室的加密協議有關。
現在請你解釋,為什麽......
我要見你們站長。她突然開口,聲音像碎冰撞在玻璃上,或者接專線。
三小時後,押運車隊駛上盤山公路時,沈雨薇數著窗外的裏程碑——第七個彎道口,她聽見輪胎碾過碎石的異響。
下一秒,車頭突然爆開一團火光,她被甩向車門,卻在撞擊前被人拽進懷裏。
麵具上的冷鐵貼著她的臉,戴麵具的女人把她塞進後備箱時,她聞到了熟悉的硝煙味:是龍影的人?
是點燈的人。女人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卻帶著點暖意,他在等你。
安全屋的燈泡晃得人眼暈。
沈雨薇盯著掌心的水晶u盤,上麵還留著父親臨終前的溫度。
她的手指在u盤表麵摩挲,直到摸到那個極小的凹槽——和楚狂歌掌紋裏的傷疤形狀分毫不差。我爸說,如果有人能走到這一步......她的聲音突然哽住,就把這個交給點燈的人。
裏麵是關閉忠誠協議的物理金鑰,但它必須由被選中者的血液啟用。
楚狂歌的血滴在u盤上時,水晶突然泛起幽藍光芒。
他盯著投影在牆上的文字,喉結動了動——不死戰魂非天賦,乃初代基因強化失敗品殘留效應。
你之所以能自愈,是因為你的細胞記得怎麽。他想起每次使用金手指後的虛弱,原來不是代駕,是係統在強製休眠;想起白梟那張永遠沒有表情的臉,所謂完美戰士,不過是無痛覺、無記憶、無自我的行屍走肉。
所以他們要銷毀我。他輕聲說,指腹擦過投影裏的二字,因為失敗品會醒。
次日淩晨,晉北水電站的風卷著鐵鏽味灌進領口。
楚狂歌站在頂端,望著旗杆上那麵殘破軍旗——邊角的彈孔裏,還塞著三年前他救戰友時撕下的衣角。
龍影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所有站點就緒。
今晚十點整,同步切斷認知專案備用電源。他的聲音混著風聲,卻清晰得像子彈破膛,不是為了毀證據......是為了讓那些維生艙裏的兄弟,最後一次聽見外麵的聲音。
山脊另一側,白梟的望遠鏡鏡片閃了閃。
他摘下戰術耳機,聽見風裏飄來若有若無的電流聲——那是腦控儀斷開連線的雜音。
副官湊過來:要啟動迴聲協議
取消。他把望遠鏡遞給副官,轉身走向停在林子裏的裝甲車,目標不是失控了......是他終於醒了。
鳳舞的手機在抽屜裏震動時,她正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論壇資料。
數百個新註冊賬號同時登入,頭像是被火苗包圍的台燈——那是燈火聯盟的暗號。
她點開私信箱,最上麵一條是楚狂歌的語音:準備好火柴。
她笑了笑,手指懸在鍵上。
窗外的天剛泛起魚肚白,樓下早餐鋪的蒸籠開始冒熱氣,而某個論壇的草稿箱裏,一篇題為《071號實驗體:我們都被洗過腦的真相》的帖子,正等著黎明的第一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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