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碎磚上洇出一片銀霜,楚狂歌貼著輸水管道的裂縫,喉結微微滾動。
他數到第七聲皮靴碾過碎石的脆響時,終於確認了規律——每二十分鍾,兩名穿白色防護服的守衛會推著帶滾輪的電源車從左側走廊過來,車頭掛著的應急燈在黑暗裏晃出兩道昏黃的光。
他的拇指摩挲著戰術匕首的防滑紋,目光鎖在守衛左肩——那裏的布料明顯往下墜了兩指寬,每走三步,左腳就會輕蹭地麵,像拖著截灌了鉛的鐵鏈。
通風口飄來的機械呼吸聲裏混著若有若無的腐肉味,楚狂歌的鼻尖動了動,後槽牙咬出一道酸意。
三年前在緬北戰場,他見過被植入神經晶片的傷兵,那種肌肉不受控的僵硬步態,和這兩個守衛如出一轍。
老楚,聽得到嗎?衛星電話貼著耳骨震動,鳳舞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我黑進了廠區電力係統,他們用的是微型核電池,八年沒換過維護記錄。
更麻煩的是......她的鍵盤聲突然停了,防火牆是的複刻版,七年前晉北水電站那套老古董。
別碰主控台,整個基地可能是個套!
楚狂歌的瞳孔驟然收縮,右手下意識按住腰間的c4炸彈。
七年前他跟著沈青山炸掉水電站時,親手拆過那台磁帶錄影機,刻在金屬外殼上的兩個字,是用軍刀一筆一筆鑿進去的。知道了。他壓著聲音,指腹在懷表的錶冠上轉了三圈——十分鍾倒計時開始跳動,龍影那邊有訊息嗎?
西側出口被控製了。鳳舞的聲音裏突然傳來重物悶響,龍隊他們遇到改造人了,說是......通訊聲被一陣尖銳的電流刺斷。
同一時間,三公裏外的電纜溝裏,龍影的戰術靴碾碎了半塊瓷片。
他背貼著潮濕的岩壁,聽著前方傳來的腳步聲——三具呈三角隊形包抄過來,膝蓋彎曲的角度像生鏽的機械關節,左手始終虛按在喉部,那是心理清零班標準的鎖喉預備式。
十年前他在特種部隊檔案室見過這批淘汰教材,當時老教官拍著泛黃的資料說:這些瘋子連疼都不會喊,隻能用震爆彈打亂他們的神經反射。
龍影故意踉蹌著撞在電纜架上,金屬碰撞聲驚得岩縫裏的蝙蝠撲棱棱亂飛。
最前麵的改造人立刻加速衝來,指節捏得哢嗒響。
他數著對方的步頻,在第三秒時猛地彎腰——改造人的掌刀擦著後頸劈進岩壁,碎石濺在他耳側。就是現在!龍影反手甩出兩顆震爆彈,白光炸開的瞬間,他已經撲到最近的改造人背後,手臂像鋼索般勒住對方咽喉。
的一聲,改造人的喉結陷進胸腔,龍影卻沒鬆手。
直到對方的手指不再抽搐,他才扯下對方腰間的任務卡——油紙上印著褪色的黑字:接收ps07生物訊號,維持集群活性。他摸出戰術筆在卡上畫了個圈,對著耳麥說:07,和林驍的症狀對上了。
此刻的邊境康複中心,林驍的指甲正深深掐進床單。
他的瞳孔散成灰白色,雙手像被無形的線牽著,在亞麻布上劃出歪歪扭扭的圓圈。
值班醫生舉著拍立得的手直抖,相紙剛吐出來,就被護士搶過去塞進傳真機。
是磐石計劃的拓撲模型!鳳舞盯著螢幕上的影象,滑鼠滾輪轉得飛起來,中心那個07,是楚狂歌的基因編號!她抓起電磁遮蔽頭盔衝出門,發梢掃過鍵盤時碰倒了馬克杯,深褐色的咖啡在的程式碼截圖上洇開,像朵猙獰的花。
滇西山區的風突然轉了向,裹著雪粒撲在楚狂歌臉上。
他貼著天花板的通風管道爬行,戰術手套在金屬壁上擦出細響。
下方主廳的全景透過玻璃滲上來——三十七個維生艙像倒置的棺材,腦纜像血管般纏成一團,最終紮進牆角那台老式終端機。
楚狂歌的呼吸陡然一滯。
那台終端機的外殼弧度,和晉北水電站那台磁帶錄影機分毫不差,連左上角凹進去的指痕都一模一樣。
他懸在半空中的腳緩緩收迴,匕首的寒光在掌心晃了晃。
如果有一天你們看到這個......
沙啞的男聲突然在終端機裏炸響,楚狂歌的心髒重重撞在肋骨上。
黑白影像裏,年輕的沈青山穿著白大褂,眼角還帶著沒消的淤青——那是三天前他為救楚狂歌挨的黑槍。記住,關閉主纜前,先喊他們的名字。沈青山的手指按在終端機的門禁感測器上,他們不是實驗體,是兄弟。
影像一聲消失,終端機的紅燈開始急促閃爍。
楚狂歌緩緩蹲下,匕首尖輕輕劃過指尖。
血珠滲出來時,他想起昨夜鳳舞發給他的資料——所有失敗克隆體的基因鏈裏,都嵌著他的白細胞抗原序列。
他們不是武器,是被鎖在維生艙裏的,另一種意義上的。
李莽。他對著終端機輕聲說,血珠滴在感測器上,王大奎。
趙鐵錘......
紅燈的閃爍頻率突然變慢了。
楚狂歌的拇指按在感測器上,體溫透過血液滲進金屬,像在按一個沉睡多年的心跳。
門禁係統的紅光在他掌心投下一片暖融融的暈,像是某種久別重逢的迴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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