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雪卷著雪粒灌進戰術麵罩,楚狂歌的睫毛結了層薄冰,卻仍固執地垂著眼看手腕。
他隔著戰術手套反複摩挲那道淡紫色疤痕,指尖能觸到麵板下若隱若現的舊傷紋路——像被砂紙磨去表層的老樹皮,露出下麵更粗糲的肌理。
七年前在邊境雷區救李莽時炸飛的彈片,本該在他胳膊上刻下永久的印記,可此刻那道疤卻淡得幾乎透明,彷彿有人用橡皮輕輕擦過。
老楚?龍影的聲音裹著風雪撞進耳麥,他正彎腰用戰術鏟拍實雪地上的腳印,軍靴在雪堆裏壓出深溝,熱成像顯示二公裏外有輛改裝雪地摩托,楊隊說油箱裏加了抗凍劑,再磨蹭半小時,咱們的睫毛都能當冰錐使。
楚狂歌突然停住腳步。
他蹲下身,戴著手套的手指在雪地上劃出一串坐標,雪花落在凹痕裏瞬間凝結成冰:改航向,西南。
龍影直起腰,護目鏡上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
他沒問為什麽,隻是用戰術筆在自己的雪地地圖上描了描那個坐標點——那是片未標注的山區,連等高線都是模糊的:中繼站?
他們用李莽的基因造克隆體。楚狂歌站起身,撥出的白氣在麵罩上結霜,說明這世上,還有人在替我們活著。他的喉結動了動,聲音悶在麵罩裏,我要找到那些人。
龍影的指節在戰術背心上叩了兩下,這是全員調整航向的暗號。
遠處雪地裏伏著的幾個黑影立刻動起來,雪鴞小隊的老楊從岩石後探出頭,衝他們比了個的手勢。
風卷著龍影的話飄過來:你去哪,老子的子彈就打到哪。
此時三百公裏外的地下資料中心,鳳舞的指尖在鍵盤上翻飛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三倍。
她麵前的監控屏原本全是雪花噪點,此刻突然跳出一串綠色波形——那是維生艙自毀時釋放的生物電震蕩殘留。等等......她猛地拽下耳機,指甲掐進掌心,這不是衰減波,是迴波。
她調出全國訊號節點分佈圖,三枚紅點幾乎同時亮起:北疆凍土帶、南海珊瑚礁、滇西廢棄軍工廠。
最後那個坐標讓她瞳孔微縮——三年前她黑進過軍方舊檔案,那是認知專案早期的物資轉運樞紐,連銷毀記錄都被塗得亂七八糟。
鳳舞姐?實習生小周端著咖啡站在門口,被她突然拍桌的動靜嚇得手一抖,需要......
閉嘴!鳳舞的指尖懸在解密鍵上,螢幕跳出的日誌讓她血液凝固。
加密日誌隻有一行字:unit 07未清除,啟動歸葬計劃她抓起衛星電話,手指在通訊錄裏戳得發疼,終於按通楚狂歌的頻道:老楚,聽我說——
同一時間,邊境康複中心的腦檢室裏,林驍突然從檢查床上彈起來。
他的瞳孔縮成針尖,嘴裏像卡了台卡帶的錄音機,反反複複吐著數字:7 3 9 2 1 6 5......護士剛要按呼叫鈴,他突然抓住對方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裏,聲音卻輕得像歎息:李莽......王大奎......趙鐵錘......
值班醫生衝進來時,林驍已經昏過去,監控屏上的腦波圖亂成一團麻。
護士把記錄單拍在桌上:這串數字,和上週張排長發作時唸的一樣!
資料中心的警報聲幾乎刺穿鳳舞的耳膜。
她把林驍的數字輸入比對係統,螢幕上立刻跳出七行檔案——七名高耐受誌願者,編號正是的倒序。集體意識殘留......她喃喃著,衛星電話裏終於傳來楚狂歌的聲音:
他們在用你的基因當源點!鳳舞的聲音在發抖,所有失敗的克隆體,正在被連成一張網。
老楚,那些在維生艙裏說的人,根本沒死——
我知道。楚狂歌的聲音沉得像壓了塊鉛,他看了眼龍影,對方正用熱成像儀掃描前方雪坡,滇西的中繼站,我現在就去。
此時的滇西山區,月光被雲層撕成碎片。
楚狂歌貼著塌陷的輸水管道往前挪,軍靴踩在碎磚上發出細響。
他摸了摸腰間的戰術匕首,刀鞘上還留著上次任務時濺的血,已經結成深褐色的痂。
通風口突然傳來嘶——的聲響,像老式呼吸機在吐氣。
他停住腳步,從戰術包取出微型反光鏡。
鏡麵轉過縫隙的瞬間,他的呼吸頓住——數十具懸掛式維生艙在黑暗中泛著幽藍,艙內男子麵容枯槁,胸口插著透明導管,腦部連線的主纜像條粗黑的蛇,盤在金屬支架上。
中央控製台的顯示屏亮著,綠色字元滾動重新整理:等待第七人歸來,重啟忠誠協議。
楚狂歌緩緩握緊匕首,刀刃從鞘中滑出半寸,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光。
他退到陰影裏,聽見遠處傳來皮靴踩過碎石的聲音——守衛換崗的腳步聲。
他數著節奏,第一波腳步聲漸遠,第二波漸近,時間間隔......二十分鍾。
風卷著山雀的驚鳴掠過屋頂,楚狂歌的影子在牆上縮成一團,像柄隨時會刺出去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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