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漫過崖邊,沾濕了楚狂歌的肩章。
他的拇指在匕首柄的磨痕上摩挲兩下,金屬片被另一隻手捏得發燙。
刀身翻過來,刃口映出他胸口那道月牙疤——七年前雪崩時,他以為是碎石劃的,此刻卻發現,疤痕邊緣的弧度與金屬片的輪廓嚴絲合縫,像被精密儀器拓印上去的。
“哢。”
匕首尖輕輕挑開疤痕周圍的麵板。
楚狂歌呼吸微滯——不是疼,是一種異樣的麻癢從皮下竄上來,像有活物在啃噬神經。
他想起七年前那個雪夜,巡邏隊遭遇雪崩,他被埋在雪堆裏三天,連軍醫都在死亡證明上簽了字,可他卻在暴風雪裏爬迴營地,渾身凍得發紫,醒來第一句話是“別關燈”。
當時所有人都說這是奇跡,現在想來,哪有什麽奇跡?
酒精棉按上疤痕時,他的手指突然頓住。
皮下有極微弱的震動,隨著心跳一下一下撞著指尖。
“和林驍後頸的金屬片……”他喉結滾動,“和趙振邦連線時的腦波頻率……”
觀測站外的吉普引擎蓋被他掀開,車載電台的零件在晨霧裏閃著冷光。
楚狂歌拆得很快,軍靴碾過幾片散落的電阻,金屬碎裂聲像極了當年戰場上的彈片。
改裝好的頻譜探測器探頭貼上疤痕的瞬間,螢幕上的波紋突然暴漲——極低頻脈衝,週期十八分鍾,和林驍的異常腦波、趙振邦每次失控的時間分毫不差。
“ps07→node_3。”他盯著訊號末尾跳出的編碼,指節捏得發白。
藏在吉普座椅下的地圖被拽出來,三個紅圈在紙上形成三角,而node_3的坐標,正落在晉北那座廢棄雷達站——七年前他“死亡”後,正是在那裏醒過來的。
手機在褲袋裏震動。
鳳舞收到訊息時,正盯著電腦螢幕,睫毛在眼下投下細碎的陰影。
田建國寄來的膠卷掃描件占滿三個顯示屏,1998年的老照片裏,二十歲的楚狂歌躺在擔架上,白大褂的影子遮住他的臉。
檔案殘頁上“最高優先順序迴收目標”的字跡刺得她眼睛生疼,龍影從灰牆伺服器裏黑來的資料在另一個視窗跳動——七名士兵,神經調控晶片,遠端意識引導,記憶覆蓋。
“前六人排斥反應……”她的指尖在鍵盤上頓住,“第七號……完美適應性?”
資料庫突然彈出新條目:【認知重置完成度100%】。
鳳舞的呼吸突然急促,手指迅速敲擊加密鍵,訊息剛擬好一半,螢幕右下角跳出龍影的定位標記——晉北雷達站外圍。
“立刻封鎖周邊十公裏!”她對著麥克風低吼,“任何電力活動都可能是啟用訊號!”
龍影的戰術手套蹭過雷達站鏽跡斑斑的鐵門。
偽裝成電網巡檢員的突擊隊分散在四周,他的耳麥裏傳來隊員的低語:“隊長,地下機房有供電痕跡。”
鐵門“吱呀”一聲開了。
黴味混著電流焦糊味湧出來,龍影的戰術手電掃過牆麵,青苔覆蓋的磚縫裏纏著黑色電纜,像活物的血管。
地下三層的機房門虛掩著,生物監測儀的螢幕在黑暗裏泛著幽綠,六個跳動的生命體征曲線刺得他瞳孔收縮——那是三年前犧牲的狙擊手老周,是半年前失蹤的爆破手阿傑,是……
“第七格。”隊員的聲音發顫。
龍影順著看過去,“unit 07”的狀態列上,“離線·待喚醒”幾個字像燒紅的鐵,烙得他後頸發疼。
正要示意隊員拷貝資料,主機突然發出蜂鳴。
“歡迎迴來,七號士兵……”
機械音在空蕩的機房裏迴蕩時,龍影的手已經按在槍柄上。
他看見隊員們的喉結同時滾動,有人的戰術手電掉在地上,光斑在“unit 07”的狀態列上搖晃。
“隊長,”耳麥裏傳來鳳舞的聲音,“楚狂歌正在趕過去。”
楚狂歌的吉普碾過碎石路時,後視鏡裏的老房子正慢慢縮小。
他摸向頸間的軍牌,金屬貼著麵板發燙——那是從修車鋪後院的鐵盒裏翻出來的,一起埋著的還有泛黃的合影和寫滿戰鬥記錄的筆記本。
火盆裏的紙灰打著旋兒飛起來,他盯著最後一頁被燒穿的“狼頭山伏擊戰”,突然笑了一聲。
“如果我是他們造的……”他對著風說,軍牌在胸口撞出輕響,“那這具身體裏的血,為戰友擋的子彈,疼過的傷口,總歸是真的。”
夜色漫上公路時,晉北的山影已經在前方若隱若現。
楚狂歌踩下油門,後視鏡裏的老房子突然亮起一點紅光——那台他走時沒關的老收音機,指示燈正微微發亮。
龍影的定位標記在手機螢幕上跳動,距離雷達站外圍還有三公裏。
楚狂歌摸向腰間的匕首,刀柄的磨痕硌著掌心。
晨霧裏那個關於“重啟”的猜測,此刻在風裏凝成一把刀,抵住他的後頸。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皮下那絲震動,終於同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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