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的風裹著霜氣,刮過周臨東的軍大衣領口。
他把車停在林蔭道盡頭時,前擋風玻璃已經結了層薄冰。
後視鏡裏映出趙宅的輪廓——那座歐式建築的尖頂像把淬毒的刀,刺破暗沉的天幕。
他伸手摸向腰間,左輪槍套的牛皮磨得發亮。
這是十年前授銜時老局長塞給他的,特勤局的槍不是裝飾品,但也不是屠刀。此刻金屬槍柄貼著掌心,冷得刺骨。
周臨東慢慢開啟彈巢,七發子彈的位置,他隻壓入六顆。
彈殼相撞的輕響裏,教官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響:當槍口對準無辜者時,抬高一寸。
手機在褲袋裏震動,是預設的加密時段到了。
他按下傳送鍵,預錄的語音隨著短波訊號竄向雲層:我不會幫你抓他,但我也不會攔你。
今晚兩點十七分,地下安保係統會因例行維護重啟十秒。
訊號源來自b區配電間,密碼是長城07
螢幕亮起的藍光裏,周臨東看見自己眼尾的皺紋。
三天前在局裏檔案庫,他翻到趙振邦簽發的清剿令時,那些被紅筆圈住的名字突然活過來——都是他當年帶過的兵,現在成了威脅穩定的隱患。
他摸出鋼筆,在行動日誌空白處寫:我願為沉默贖罪,墨跡未幹,筆尖已經戳破了紙頁。
關機前最後一秒,他鬼使神差開啟相簿。
女兒三歲時在軍博園拍的照片還在,紮著羊角辮趴在坦克模型上笑。
他對著螢幕輕聲說:爸爸今天要當英雄。然後把手機塞進廢棄郵筒的投信口,鏽鐵片刮過手背,滲出血珠。
通訊總台的監聽組裏,鳳舞的耳機突然發出蜂鳴。
她摘下降噪耳罩,指尖在頻譜儀上劃出一道亮線:有加密脈衝!鍵盤敲擊聲像機關槍,她調出周臨東的聲紋模板比對,瞳孔驟然收縮——是那個總板著臉訓人的副局長。
驗證b區配電間巡檢記錄!她扯過戰術平板砸向技術員小王,查曆史日誌裏的密碼變更!小王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螢幕跳出一行綠字:每月第三週週三14:17遠端巡檢,2021年7月臨時密碼長城09,2022年3月長城03......
鳳舞突然拍桌,震得馬克杯裏的冷咖啡濺出來:規律!
年份末位加月份!
今年是2024,7月的話......她搶過平板自己輸入長城07,係統提示音地響起。
啟動emp脈衝裝置!她抓起對講機吼,幽靈小組準備接管晉北中繼站,趙賊要是敢切網,就用氣象預警資料流硬頂!發完指令才發現後頸全是冷汗,指尖還在抖——這是她做情報十年,第一次為的善意心跳加速。
楚狂歌推開指揮中心的門時,龍影正把戰術地圖拍在桌上。
投影燈亮起來,趙宅的地下管道網像條猙獰的蛇。周臨東的資訊,鳳舞驗證過了。龍影的拇指壓在b區配電間位置,但他為什麽自首?
楚狂歌沒說話,盯著牆上的倒計時。
11小時53分,秒針走得像重錘。
他摸出煙盒,火柴在磷紙上擦了三次才燃起來,火光裏映出眼尾的疤——那是十年前邊境雷區背傷員時,彈片劃的。
他不是投誠。楚狂歌吐了口煙,是拿命換個心安。
十年前我在雷場,有個新兵踩了詭雷,我揹他跑了三公裏。
後來他問我,為什麽不丟下他?
我說,因為我也想被人記得。
龍影的喉結動了動:老大,提前兩小時?
趙振邦的量子線路在預熱。楚狂歌碾滅煙頭,剛才鳳舞截到的迴聲殘留,說明他急著連灰牆主腦。
我們要在他連線前插進去,把他的聲音直接推到全國網路。他指節敲了敲投影裏的電話井,行動代號,我帶隊。
通訊總台的機房裏,鄭宏年的電話響得刺耳。啟動天幕過濾係統,遮蔽所有非授權頻段。總長的聲音像塊冰,出問題提頭來見。他盯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流,右手悄悄按動鍵盤——三天前他就把主控許可權轉移到了偽裝成故障測試程式的後台。
鄭總,檢測到異常資料流!新來的小孫突然喊,像是......直播訊號?
鄭宏年轉身時,白大褂口袋裏的照片露了一角——是兒子十歲生日,舉著爸爸是英雄的手寫賀卡。
他走過去,手搭在小孫肩上:十年前我也想舉報。
後來我兒子問我,爸爸,你說真話的時候,有人聽嗎?
小孫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住。
監控屏裏,資料流突然變綠,顯示為應急氣象預警模擬。
他抬頭看鄭宏年,老人的眼睛裏有光,像二十年前他剛進總台時,在發射塔下看星星的那種光。
廢棄排水渠的青苔滑得人腳底發顫。
楚狂歌貓著腰,光纖線在肩頭勒出紅印。
龍影在前頭用戰術刀割開鐵絲網,鏽渣簌簌往下掉。還有五百米到電話井。他迴頭比劃手勢,手電筒的光掃過楚狂歌的臉——繃帶邊緣滲出紫黑色,那是不死戰魂在啃噬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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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講機突然發出刺啦聲。
眾人僵住,一道冷得像冰碴的聲音鑽出來:......記憶庫可重建,但人心不能重置。
鳳舞的尖叫從頻道裏炸響:是趙振邦的迴聲殘留!
他的量子線路已經預熱,隨時可能連線!
楚狂歌看了眼手錶——108分鍾。
他扯下最後一塊繃帶,傷口泛著詭異的紫,沒有血,隻有細密的肉芽在蠕動。
他壓下翻湧的惡心,對著對講機低吼:提前啟動,現在就進。
龍影的戰術刀已經插進電話井的鎖眼。
金屬摩擦聲裏,楚狂歌彎腰鑽進黑洞洞的井口,潮濕的黴味湧進鼻腔。
頭頂的月光被井蓋切斷前,他看見鳳舞在指揮中心比了個的手勢,看見鄭宏年的通訊屏跳出綠色的傳輸中,看見周臨東在派出所門口停下,把寫著的紙折成飛機,輕輕拋向空中。
井底的水沒到腳踝,冷得刺骨。
楚狂歌摸出戰術手電,光束掃過牆縫裏的老式電話線——那是通往趙宅後勤通道的最後一道門。
他迴頭,龍影舉著解碼終端,鳳舞的聲音在耳機裏響起:b區配電間還有八分鍾重啟。
楚狂歌說。
他的手按在潮濕的磚牆上,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十年前邊境雷區裏的心跳聲重疊——那時候他背著傷員,每一步都可能踩響詭雷;現在,他背著更多人的希望,每一步都可能撕開黑暗。
井外的月光突然被雲遮住。
楚狂歌的傷口開始發燙,那是不死戰魂在燃燒。
他深吸一口氣,帶頭往更深處的黑暗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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