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的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鳳舞的指甲在機械鍵盤上敲出急雨般的脆響。
螢幕藍光在她眼下投出青影,發梢沾著隔夜的發膠,這是她連續第七個小時盯著量子加密協議的亂碼。
動態金鑰每三分鍾換一次......她突然扯鬆領口,滑鼠滾輪在程式碼間瘋狂滾動,來源繫結生物特征?
技術組小王湊過來,眼鏡片上蒙著層白霧:鳳姐,剛比對了全網生物資料庫,匹配度97%的......是趙振邦的心率曲線。
鳳舞拍桌,震得咖啡杯跳起來,褐色液體濺在週三兩點的便簽紙上,這老狐狸把晶片埋在自己心髒裏!她抓起桌上的體檢報告——三個月前趙振邦做過心髒射頻消融術,當時新聞通稿說是常規檢查,現在看來是植入加密晶片的掩護。
鍵盤聲重新響起時,鳳舞的指尖在顫抖。
她調出趙振邦近三年的夜間心率資料,螢幕上的綠色波形影象蛇信子般遊走。睡眠期心率波動小......她快速輸入演演算法引數,低頻穩定段持續三十秒以上的概率......
模擬成功!小王突然拔高聲音,投影屏上跳出一行金色程式碼,提前0.8秒預判金鑰!
鳳舞的後槽牙咬得發酸。
她盯著螢幕上的倒計時:58小時43分。告訴楚帥,她扯下耳機線繞在手腕上,隻要趙振邦週三那晚打盹三十秒——她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刀鋒,我們就能扒了他的皮。
青城老城區的電視轉播塔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鄭宏年的勞保鞋踩在生鏽的鐵梯上,每一步都發出空洞的迴響。
他懷裏揣著個鐵盒,金屬邊緣硌得肋骨生疼——那是改裝過的衛星發射器,藏在氣象裝置箱裏混過了三道檢查。
鄭總監?樓下傳來保安的吆喝,上邊風大,您悠著點!
鄭宏年的手頓在梯子上。
他想起今早特勤局的人站在轉播塔下,槍管從車窗縫隙裏探出來,冷得像蛇信子。所有公共頻道必須裝過濾閘道器。局長拍著他的肩,老鄭啊,這是政治任務。
風卷著晨霧灌進領口,他打了個寒顫。
鐵盒在懷裏發燙,他摸黑將發射器塞進天線基座的縫隙,導線順著避雷帶纏了三圈。
當紅色指示燈亮起的瞬間,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蓋過了風聲。
自動觸發程式......特定頻段......他對著操作手冊核對最後一項引數,凍僵的手指幾乎捏不住螺絲刀,轉發至國際民用頻段......
轉播塔下的保安開始吹哨催促。
鄭宏年扯下手套,在結冰的金屬扶手上按出個模糊的掌印。
他蹲下身,把燒毀的操作日誌碎片塞進排水口,看著火星在晨霧裏劈啪炸開。
我不是叛徒......他對著天空呢喃,聲音被風撕成碎片,我隻是不想聾。
趙振邦的辦公室飄著沉水香。
周臨東接過名單時,指腹擦過燙金的國安特勤局字樣,紙頁邊緣被他捏得發白。
林驍的名字排在第三行,鄭宏年在第六——都是跟了他十年的老部下。
周副局長,趙振邦的鋼筆尖抵住立即執行的批註,我記得你說過,特勤局的刀要快,更要準。
周臨東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
他想起三天前林驍被拖進通風管時,血滴在管壁上的形狀,和十年前邊境線上戰友的血一模一樣。明白。他聲音平穩得像精密儀器,明早六點前完成。
走出辦公樓時,正午的陽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摸出車鑰匙,金屬齒扣在掌心壓出紅印。
地下車庫的熒光燈忽明忽暗,他的皮鞋跟敲出急促的鼓點,直到停在最角落的儲物櫃前。
老式左輪手槍裹在油布裏,槍柄上的刻痕還是當年教官用刺刀劃的:槍口抬高一寸。周臨東把子彈一顆顆壓進彈巢,撞針發出清脆的哢嗒聲。
當第七發子彈入膛時,他摸到彈殼底部的凹痕——那是他第一次實彈射擊時留下的。
老陳,他對著空蕩的車庫輕聲說,你當年教我的,現在該用上了。
廢棄氣象站的鐵皮屋頂被風颳得哐當作響。
楚狂歌蹲在天線旁,手動搖柄發電機的金屬軸在掌心磨出紅印。
龍影裹著戰術披風過來,軍靴踩碎了結霜的野草:老大,電磁靜默還要持續多久?
趙振邦萬一今晚不連線......
他會連。楚狂歌的聲音混著發電機的嗡鳴,權力這東西,比海洛因還上癮。
最後一刻,他總得聽聽自己的人怎麽說。
監測儀突然發出蜂鳴。
鳳舞的加密語音從對講機裏擠出來:目標頻段有波動!
楚狂歌的手指在天線介麵上頓住。
他看著龍影調大接收功率,螢幕上的波形圖突然竄高,像被踩住尾巴的蛇。有了!龍影的喉結滾動,未加密片段......
......清除完畢,記憶庫可重建。
電流雜音裏,趙振邦的聲音像塊淬了毒的冰。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楚狂歌的指節捏得發白,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十年前邊境雷區裏的心跳聲重疊——那時候他背著傷員,每一步都可能踩響詭雷。
錄下來。他的聲音輕得像歎息,讓全國人都聽聽。
直播倒計時跳到12小時整時,指揮中心的紅色警報燈突然亮起。
通訊兵小吳衝進來,額角沾著碎發:周副局長失聯!
定位顯示他往趙宅方向去了,手機訊號......
切斷了。龍影把戰術平板拍在桌上,地圖上的藍色光點停在青城郊外,他帶了槍。
會議室裏的空氣突然凝固。
有人碰倒了茶杯,水聲在寂靜裏格外清晰。
楚狂歌盯著牆上的倒計時,秒針走動的聲音像重錘。
龍影壓著他的肩:老大,可能是陷阱......
按原計劃推進。楚狂歌打斷他,軍靴在地麵碾出個淺痕,把備用頻率調給鄭宏年的轉播塔。
他推門出去時,冷風灌進領口。
牆角的野薔薇結著冰碴,在風裏搖晃。
楚狂歌摸出煙盒,火柴在磷紙上擦了三次才燃起來。
火光裏,他看見北方的天空裂開道縫隙,星光像碎銀般落下來。
有些人活著,他對著夜空說,聲音被風揉碎,是為了讓更多人記得該怎麽活。
煙燼在指尖飄散時,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
那聲音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三百米外的林蔭道上——那裏有座廢棄的郵筒,生鏽的鐵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喜歡長生戰神楚狂歌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