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傳來鍵盤敲擊聲,魏長河的眼鏡片閃過幽光——他已經在控製台前蹲守了三個小時,手指在觸控板上飛速舞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楚狂歌能聽見他喉結滾動的聲音,混合著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就像某種蓄勢待發的戰鼓。
“找到了。”魏長河突然壓低聲音,螢幕的藍光映得他眼白發亮,“每次指令發射前,都會跳轉到市郊變電站的中繼塔。不是加密,是中轉。”他用指尖戳向頻譜圖上重疊的波紋,“頻率轉換了三次,好像是怕原始訊號被自己人截獲——他們內部不幹淨。”
楚狂歌的指節抵著下巴,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戰術手套上的磨痕。
他想起三天前截獲的密報裏,“執秤人”要求所有行動組“不得留存文字記錄”,當時隻以為是謹慎,現在看來……“是不信任。”他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刀鋒擦過槍膛的尖銳聲響,“那個戴白手套的家夥連自己養的狗都防著。”
魏長河的手指停在半空,抬頭時鏡片後的眼睛亮了起來:“您是說——”
“反向注入。”楚狂歌的手掌拍在操作檯上,震得監控屏微微晃動,“給他們喂點真的,再摻點假的。”他抽出戰術筆在全息地圖上畫了個圈,“就用杜紅纓的陣亡通知做外殼,加一句‘已被捕’。要做得像模像樣,公章用去年後勤部的舊模板,日期倒推四十八小時。”
魏長河的手指立刻在鍵盤上飛速轉動,螢幕裏的程式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楚狂歌看著他後頸因為專注而繃直的線條,突然想起三年前在邊境雷區,這個連拆彈都要先寫程式計算概率的技術兵,為了救被困的偵察兵,徒手扒開了半米厚的凍土——有些東西,演演算法算不出來。
“推送完成。”魏長河摘下眼鏡擦拭,“對方接收終端顯示‘已讀’。”
三十公裏外,趙振邦的鋼筆“啪”的一聲砸在檔案上。
他盯著手機螢幕裏的陣亡通知,喉結動了動。
這是今天第七份“確認清除”的指令,可杜紅纓……他想起上週在地下車庫,那個總把軍牌擦得鋥亮的女人拍他肩膀說:“小趙,你筆挺得像根新槍,可眼睛裏缺了點火。”現在這行“杜紅纓已被捕”的字,在螢幕上刺得他眼眶生疼。
“行動組準備!”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目標是郊區民宅,五分鍾內出發。”警衛員遞來戰術背心時,他摸到內側口袋裏那張泛黃的老照片——十二歲那年,穿綠軍裝的父親蹲在他麵前,把軍功章別在他胸前:“小邦,以後要是有人說解放軍的壞話,你得替他們爭。”
槍聲在淩晨兩點十七分炸響。
趙振邦端著突擊步槍踹開院門的瞬間,就知道中了圈套——院裏的晾衣繩上還掛著沒幹的迷彩服,窗台上擺著用子彈殼做的筆筒,這哪是藏身處?
“放下武器!”田建國的聲音從二樓傳來,探照燈“唰”地照亮全場。
趙振邦的槍口下意識地抬高,卻在看清對方肩章時僵住——那是他熟悉的偵察旅臂章,左胸繡著的“獵鷹”標誌,和他父親當年的一模一樣。
“繳械!”幾個身影從草垛後竄出,黑洞洞的槍口頂在他後頸。
趙振邦的戰術背心被扯下時,口袋裏的照片掉在地上,被田建國彎腰撿起。
“1997年,偵察二連三等功。”田建國的拇指抹過照片邊緣的褶皺,“你父親是田守山?”
趙振邦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看著田建國從作戰箱裏取出的通訊裝置——軍用級加密模組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又看著對方展開的名單,第七行赫然寫著“杜紅纓”,而最後一行……他踉蹌著扶住牆,名單末尾用紅筆圈著“趙振邦”,批註是“備用清除項”。
“他們連自己人都殺。”田建國的聲音像生鏽的槍管,“你父親當年為了救三個新兵,自己踩了連環雷。現在有人要把他兒子也變成‘陣亡’名單上的名字,你甘心?”
趙振邦的指甲掐進掌心。
他想起昨夜值班時,聽見兩個參謀閑聊:“趙秘書最近總翻舊檔案,別是要查什麽吧?”想起今早路過茶水間,有人壓低聲音說:“執秤人最恨翻舊賬的。”此刻月光照在名單上,他突然看清那些名字——全是最近在查“被陣亡”案例的人,包括他自己。
同一時間,龍影的戰術靴踩過變電站的冷卻管道。
他戴著夜視儀,能看見管道內壁凝結的水珠,像一串斷了線的黑珍珠。
“位置確認。”他對著耳麥低語,指尖在管道接縫處一按,微型拾音器就嵌了進去,“三天後午夜,等他們換班。”
兩天後的深夜,作戰室的音響裏傳出電流雜音。
楚狂歌捏著馬克杯的手停住——
“b級預案失效,建議啟用c級應急條款。”
“不行,c級需要三人聯署,現在隻有你我。”
“那就讓‘執秤人’親自簽字。”
龍影把錄音調大,背景裏有金屬碰撞聲,像是鋼筆敲在檔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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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狂歌的拇指摩挲著杯沿,杯壁的溫度透過手套傳來:“三人聯署,說明有決策層。白手套不是代號,是實權人物。”他突然笑了,露出白牙,“他們越怕,說明我們戳得越準。”
接下來的行動像精密運轉的齒輪。
楚狂歌讓情報組放出訊息:“歸來者認親儀式將於明早十點在鬆陵烈士陵園舉行,全程直播。”當天淩晨,十九輛偽裝成送葬車的大巴駛向百公裏外的廢棄靶場。
靶場的風卷著沙粒打在臉上。
老班長王建軍摘下磨破的軍帽,露出頭頂的傷疤——那是2018年邊境伏擊留下的,當時他以為自己肯定死了,沒想到被牧民救起,在草原養了三年傷。
現在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肩章上的金星被擦得發亮。
“全體都有!”田建國的聲音震得旗杆上的鏽片往下掉,“向國旗——敬禮!”
十九隻手同時舉到眉梢。
攝像機鏡頭裏,有人的手指在抖,有人的眼眶通紅,可手臂繃得像槍杆。
王建軍的聲音帶著破鑼似的沙啞:“我們沒有逃,我們隻是被埋得太深。”
這條標題為《我們迴來了,請還我們名字》的視訊,在上午九點零七分全網推送。
楚狂歌盯著輿情監控屏,看著線上人數從十萬漲到百萬,評論區被“致敬”“查真相”刷成一片紅色。
他想起三天前那個老兵拍著輪椅喊“還我腿”的樣子,想起沈知節攥著錄音機的手,突然覺得喉嚨發緊。
密室內的白手套男子摘下第二隻手套。
他的手背布滿燒傷疤痕,像塊燒化的蠟,在落地燈的光裏泛著不健康的粉紅色。
助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十七個省自發悼念,三百名家屬申請複核。”
“死人都不肯安息。”他的手指撫過紅色按鈕,疤痕在指節處扭曲成猙獰的花,“那就讓他們一起下地獄。”
按鈕按下的瞬間,百公裏外的軍事基地地下機房響起蜂鳴聲。
一台從未聯網的主機螢幕亮起,幽藍光芒映著“天秤c,準備就緒”的字樣。
與此同時,整座城市的燈光次第熄滅,應急燈的紅光裏,有人聽見變壓器爆炸的轟鳴聲,有人看見電梯在樓層間劇烈晃動。
作戰室的備用電源“哢嗒”一聲啟動。
魏長河的眼鏡片上蒙了層薄汗,他正把變電站的錄音匯入破譯係統,鍵盤敲擊聲在黑暗裏格外清晰。
楚狂歌看著他後頸緊繃的線條,突然想起三年前邊境雷區那個徒手扒凍土的技術兵——有些東西,演演算法算不出來,但人能。
“老魏。”楚狂歌的聲音混合著電流雜音,“今晚能破解嗎?”
魏長河的手指頓了頓,抬頭時鏡片後的眼睛亮得像星子:“他們用了三重加密,但……有段對話裏,背景音是變電站的冷卻係統。我比對了十年前的維修記錄,那台機組的共振頻率……”他突然住口,低頭快速敲擊鍵盤,“給我兩小時。”
楚狂歌靠在椅背上,聽著破譯係統的嗡鳴聲。
窗外的黑暗裏,有警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有市民的驚呼聲穿透玻璃。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他看著牆上“凡我同胞,一個都不能少”的標語,在應急燈下泛著溫暖的橙光。
有些東西,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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