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兵的手剛扣住周硯清手腕,他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瘋狗般暴跳起來。
右手猛地攥住西裝內袋,金屬牌墜子撞在肋骨上發出悶響——那是他特派員身份的證明,此刻卻成了撬動規則的槓桿。
停手!他嗓音破了音,脖頸的汗順著領扣往下淌,軍區直屬的緊急撤離令!泛黃的羊皮紙在他掌心抖成一片,紅色火漆印在禮堂頂燈底下泛著冷光,根據《戰時特別許可權條例》第13條,監察特派員有權在危及國家安全的調查中......
條例第13條適用範圍是敵方滲透或生化危機陳硯的聲音像把手術刀,精準剖開他的慌亂。
這位國防大學教授不知何時已站到聽證席前,軍綠色西裝裹著挺直的脊背,而您此刻正麵臨指揮非法處決平民的指控。她轉身看向禮堂後方的憲兵隊長,根據《軍事聽證特別條例》第七條,重大指控未澄清前,持權者不得中斷程式。
封鎖所有出入口。
禮堂門扉閉合的悶響驚得幾個記者手中的相機差點落地。
周硯清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望著那道被鎖死的門,喉結上下滾動,突然想起三日前在暗室裏聽到的話:隻要人在我們手裏,真相就由我們定義。這句話像根鋼針刺進他後頸——
主控台的提示音打斷了他的迴想。
韓沉站在技術席後,指尖還懸在鍵盤上方,耳麥線垂下來蹭著他發顫的耳垂。
他不敢去看楚狂歌的方向,隻盯著螢幕上突然彈出的音訊檔案:通話時間顯示三天前淩晨兩點十七分,來電號碼被加密,但周硯清的聲音清晰得像在耳邊——
老規矩,活要見人,死要封口。
他們隻是平民!另一把聲音帶著哭腔,被周硯清的冷笑壓了下去,平民?
現在他們是歸名運動的旗子,旗子倒了,後麵的麻煩才叫多。
記住,暴風雪夜的槍聲,連狼都聽不見。
禮堂裏響起抽氣聲。
周硯清的臉瞬間白得像張紙,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腰撞在椅子扶手上。
這纔想起三天前那個風雪夜,他確實在保密線路裏交代過清道夫行動,可這條錄音......他猛地轉頭看向韓沉,卻見那技術兵正低頭調整裝置,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原來這小子早就在周硯清的監聽係統裏埋了鉤子。
楚狂歌沒看周硯清,他的目光落在陳硯別在領口的校徽上。
那枚銀質校徽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像極了母親臨終前塞給他的銀戒。
他摸了摸作訓服第二顆紐扣,那裏還縫著那枚戒指。
三天前田建國在電話裏說的話突然清晰起來:楚少校,當年你在邊境救我命時,說過軍人的槍該指外敵而現在,他要讓那些把槍口對準自己人的,先嚐嚐規則的子彈。
陳教授,楚狂歌向前一步,作訓服袖口蹭過桌麵,帶起一疊檔案,能否暫停陳述?
我提議進入交叉質證環節。
陳硯抬眼,見他眼底閃著狼一樣的光——那是獵人鎖定獵物時纔有的銳光。
她點頭:準許。
梁紅兵上台時,皮鞋跟磕在台階上發出輕響。
這個後勤排程官的手還在抖,指節因為用力攥著u盤泛著青白,可開口時聲音卻穩得像塊老山岩:三個月前,我接到邊防應急指揮部的排程令,要求安排七輛煤渣車進入s7區域。他將u盤插入裝置,這是排程令的原始語音記錄,簽發人是時任副參謀長趙誌遠。
音訊裏傳來趙誌遠的聲音,帶著點煙酒熏染的沙啞:老梁,這次路線特殊,別留紙質底單。
技術席的年輕軍官抬起頭:聲紋比對一致。
台下響起私語。
趙誌遠的名字像顆炸雷,砸在所有人心裏——誰不知道這位副參謀長是北境穩定基金的聯席執行官?
那基金錶麵是邊境重建專項,實則......
陳硯的終端亮了。
她低頭掃了眼簡訊,指節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楚狂歌注意到她的睫毛顫了顫,那是收到關鍵資訊時的習慣動作——不用問,是鳳舞的資訊戰奏效了。
此刻的鳳舞正坐在臨時指揮車裏,螢幕藍光映得她眼底發亮。
韓沉提供的內部許可權像把鑰匙,她輕易就捅開了監察組的日誌係統。
被標記為已銷毀的巡查記錄在恢複軟體裏逐條浮現,十七個死亡記錄,十七個暴風雪夜,十七具未移交法醫的屍體。
她快速截圖,附上那句十七個家庭等一個名字,指尖在傳送鍵上頓了頓,最終按下——收件人是三位中立派將領和兩家軍內媒體。
搞定。她摘下耳機,後頸沁出薄汗。
車外寒風拍打著車窗,她望著遠處禮堂的燈光,想起楚狂歌昨夜說的話:我們要的不是清算,是讓所有人看清,誰在破壞規矩。
同一時刻,s7廢棄井蓋區。
蘇唸的戰術手電在輸油管線深處劃出一道白光,她蹲下身,戴著手套的指尖撫過攝像機殘骸。
外殼上的劃痕還新鮮,殘留的指紋在熒光試劑下顯出輪廓——經隨身裝置比對,屬於三年前的特種兵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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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強的銀行流水裏,每個月都有一筆烈士家屬撫卹金,打款方是北境穩定基金。
蘇醫生,隨行的士兵舉著證物袋湊過來,要把這個交給陳教授嗎?
蘇念將殘骸小心裝袋,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這是串起資金鏈的最後一環。
聽證會結束時,暮色已經漫進禮堂。
陳硯整理著滿桌的證物,抬頭見楚狂歌站在窗邊,作訓服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裏麵縫著銀戒的紐扣。
她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軍校,老校長說過:真正的軍人,是用規則當劍的人。
當晚,軍區小禮堂的燈光亮到後半夜。
楚狂歌站在哨塔舊址,腳下的殘雪被踩得咯吱響。
龍影的匯報聲從風裏飄過來:趙誌遠申請調離,周硯清暫時羈押,但......他頓了頓,上麵壓話,不準提清道夫三個字。
楚狂歌掐滅煙頭,火星在暗夜裏劃出一道弧。他們怕的不是罪,是規矩一旦破了,後麵就得一個個來。他從口袋裏摸出封密信,信封上國防大學陳硯教授親啟的字跡剛勁有力,明早送去,標題是《關於重建邊境巡查倫理準則的七點建議》。
風卷著殘雪掠過他肩頭,遠處營區的燈火明明滅滅,像無數雙未眠的眼睛。
陳硯收到信的那天清晨,窗台上的雪還沒化。
她拆開信封,第一頁的標題在晨光裏格外清晰。
筆尖剛觸到紙頁,就聽見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校辦主任舉著電話衝過來:陳教授,軍報記者說要采訪您,關於......關於邊境巡查的新準則。
她望著信末那個熟悉的簽名,忽然笑了。有些雪,該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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