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裏的風裹著鐵鏽味灌進鼻腔時,楚狂歌的作戰靴正碾過一截生鏽的彈殼。
三個人的呼吸聲被夜視儀過濾成細微的頻率,他能聽見龍影調整戰術手套的哢嗒聲,還有鳳舞耳麥裏傳來的電流雜音——那是她正在破解外圍門禁係統。
老基地的電網升級了。鳳舞的聲音從喉間麥克風傳出,指尖在戰術平板上翻飛的影子投在護目鏡上,佐藤的身份卡許可權隻能開到第三道圍欄。她突然頓住,螢幕藍光映得眼尾發青,頻段不對,這裏有至少三個外部監控源在掃頻。
楚狂歌後頸的鱗片開始發燙,像有人拿燒紅的鐵絲貼著麵板畫圈。
三年前的夜訓畫麵突然湧上來:他和韓誌遠蹲在這道圍牆上啃壓縮餅幹,韓誌遠的軍刺劃開包裝紙時,月光正好落在刀刃上,像極了現在鳳舞平板上跳動的資料流。
他壓下喉間翻湧的情緒,戰術匕首已經割開第一道鐵絲網。
龍影跟在他身後,作戰服擦過帶刺的鐵絲發出嘶啦聲,像極了當年韓誌遠總愛跟他較勁時的悶哼。
圍牆內的景象讓楚狂歌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曾經的靶場變成了銀灰色金屬建築群,原本地勢低窪的後山彈藥庫被改造成圓柱形建築,頂端的探照燈每隔三十秒掃過地麵,在水泥地上投下扇形光斑。
他摸了摸胸口的照片,照片裏母親的笑臉被體溫焐得溫熱——當年就是在這裏,他接到母親病危的電話,韓誌遠塞給他最後半盒止疼藥,說我替你值夜崗。
東南方向有巡邏隊。龍影的聲音突然壓得極低,狙擊槍準星在護目鏡裏亮起紅點,兩人一組,間隔三分鍾。
鳳舞的手指在平板上敲出密語:門禁破解完成,三十秒後第三道圍欄斷電。她抬頭時,發梢掃過楚狂歌的肩,楚哥,你後頸的鱗片......在發光。
楚狂歌沒接話。
他盯著二十米外的廢棄訓練場,那裏曾經立著六個水泥靶樁,現在隻剩半截斷樁埋在土裏,卻多了道歪斜的影子——有人正貓著腰往卡車後搬箱子,動作像偷糧的耗子。
周振邦?龍影的狙擊鏡微微偏移,那身皮夾克,是當年總把扳手藏在褲腰裏的老周。
楚狂歌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背對著他們的身影,右肩總是習慣性下沉——三年前周振邦修機槍時被後坐力震傷過肩骨,這毛病連軍醫都治不好。
他按住龍影的槍管:別開槍。
三人貼著牆根摸過去時,周振邦正把最後一個金屬箱推進卡車尾廂。
聽見腳步聲的瞬間他猛轉身,扳手掉在地上,臉色比月光還白:楚...楚隊?
周技術員。楚狂歌的聲音像淬了冰,軍方開除你時說過,再碰軍械就槍斃。他的目光掃過卡車上的箱子,箱體側麵印著玄武會的蛇形標誌,現在你給敵人搬裝置?
周振邦的喉結動了動,抬手抹了把汗。
他的指甲縫裏全是黑色油漬,那是精密儀器潤滑油的顏色:你們以為玄武會是外麵的敵人?他突然笑了,笑得眼角發紅,三年前我被開除,是因為發現軍部檔案裏有二十七個的死亡報告是假的——他們現在都在玄武會的實驗室裏。
楚狂歌的太陽穴地炸開。
他想起佐藤臨死前說的你們隻是開始,想起韓誌遠撕碎的通緝令,後頸的鱗片燙得幾乎要穿透麵板:重生計劃?
周振邦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踉蹌兩步,後背撞在卡車上:你們怎麽知道這個?不等迴答,他又急促地說,我就是個修裝置的!
他們拿我閨女的命威脅,每個月讓我給實驗室換零件......他突然抓住楚狂歌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裏,那實驗室在融合生命能量,拿活人做引子!
上個月我看見......
有腳步聲!龍影的警告像根針戳破空氣。
二十米外的探照燈突然轉向,兩道持槍的身影從拐角處轉出來,頭盔上的戰術燈掃過卡車。
周振邦猛地推開楚狂歌,抄起扳手砸向卡車後窗。
玻璃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他扯著嗓子喊:抓小偷啊!轉身就往反方向跑,腳步聲在空地上撞出迴音。
楚狂歌拽著鳳舞鑽進旁邊的通風管道。
龍影殿後,軍靴碾過周振邦掉落的扳手,金屬與地麵摩擦出刺耳鳴響。
管道裏黴味嗆人,鳳舞的平板貼在管壁上,藍光映出她緊抿的嘴唇:通風係統連到核心區,出口在實驗室正下方。
鈴木突然絆了一下,手肘撞在管壁上發出悶響。
楚狂歌的心跳漏了一拍——這小子是他們在山腳下救的原基地士兵,膽小得連殺雞都手抖。
龍影的手掌精準捂住鈴木的嘴,在黑暗中比了個的手勢,護目鏡下的眼睛像淬過冷的刀。
通風口的鐵柵欄被龍影的軍刀撬開時,實驗室的燈光傾瀉進來。
鳳舞的手指在終端鍵盤上翻飛,螢幕裏的資料流像暴雨:重生計劃......融合生命能量......實驗體編號001到037......她突然頓住,指尖重重砸在螢幕上,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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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狂歌湊過去。
實驗名單裏,張建國的名字刺得他眼睛生疼——那是三年前在邊境雷區犧牲的師長,遺體他親手裝進的骨灰盒。
往下翻,、王援朝......全是他記憶裏蓋著國旗的名字。
他們根本沒死。鳳舞的聲音在發抖,玄武會用某種方式維持他們的生命,抽取能量......楚哥,你的不死戰魂......
後頸的鱗片突然灼痛。
楚狂歌按住那裏,掌心觸到凸起的鱗紋——這是不死戰魂覺醒後纔出現的印記。
他想起韓誌遠三年前撲向雷區時喊的你媽還等你迴家,想起紙條上真相藏於故土的字跡,喉嚨像塞了塊燒紅的炭。
警報聲驟然炸響。
紅燈在實驗室天花板上旋轉,刺耳的蜂鳴聲裏,黑川一郎的笑聲從廣播裏滲出來:楚先生,別來無恙?他的日語帶著刻意的捲舌音,您的戰友很貼心,提前三天就通知我們您會來。
楚狂歌的瞳孔收縮成針尖。
走廊盡頭的門被踹開,二十多個持槍的黑衣人湧進來,戰術背心上的蛇形標誌泛著冷光。
而在最前麵,韓誌遠穿著玄武會的黑製服,槍口正對著他的心髒。
老韓?龍影的聲音裏有裂痕。
韓誌遠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白得透明。
他的目光掃過楚狂歌,又迅速移開,像被燙到:對不起。
楚狂歌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不死戰魂在體內翻湧,傷口癒合的酥麻感從指尖竄到後頸——但他不能現在暴露,玄武會要的就是這個。
他反手握住龍影的槍管,衝鳳舞使了個眼色:背靠背。
龍影的戰術刀彈出刀鞘,月光從破碎的窗戶照進來,在刀刃上割出一道冷光。
鳳舞把平板塞進戰術揹包,抄起龍影腰間的手槍,指節因為用力泛白。
鈴木縮在牆角,牙齒打戰的聲音混在警報裏,像極了當年夜訓時他第一次摸槍的模樣。
韓誌遠的槍口微微下垂了兩寸。
黑川的聲音再次響起:開槍,韓少佐。他的語氣裏帶著貓玩老鼠的閑適,不然你母親的透析機......
韓誌遠的肩膀猛地一顫。
他重新抬起槍口,這次直接對準楚狂歌的眉心。
楚狂歌看見他眼底有團火在燒,那是當年在雷區,兩人被埋進廢墟時,韓誌遠用軍刺挖了八個小時土也要把他救出來的光。
動手!黑川的聲音裏帶著興奮的顫音。
楚狂歌後頸的鱗片突然炸開。不死戰魂不受控製地覺醒,傷口癒合的刺痛感從每寸麵板竄過。
他看見韓誌遠的手指在扳機上發抖,看見龍影的刀已經出鞘三寸,看見鳳舞在平板上按了最後一個鍵——那是他們撤退的坐標。
老韓。他開口,聲音裏帶著三年前雷區裏的沙啞,我媽上個月走了,臨終前還唸叨你做的紅燒肉。
韓誌遠的槍掉在地上。
黑衣人們的腳步聲逼近了。
龍影的刀劃開第一個衝過來的人的喉嚨,血花濺在楚狂歌臉上,溫熱得像當年韓誌遠撲過來時,濺在他臉上的血。
鳳舞的槍聲在耳邊炸響,鈴木突然從牆角竄出來,抄起實驗台上的滅火器砸向身後的敵人——膽小的人發起狠來,反而更不要命。
楚狂歌彎腰撿起韓誌遠的槍。
他能聽見不死戰魂在血管裏咆哮,能看見黑川在監控室裏扭曲的臉,能感覺到後山彈藥庫裏的秘密正透過地板傳來震動。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任何人被埋進黑暗裏。
他吼道,子彈已經上膛,去後山彈藥庫——我們要挖開所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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