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沾濕了楚狂歌的睫毛,他蹲在廢棄坦克的陰影裏,指節抵著下巴——剛才那六名伏擊者的戰術動作太幹淨了,像把磨了十年的刀,切口齊整得讓人發寒。
正麵鐵門有熱成像監控。鳳舞的平板螢幕映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我黑進外圍係統看了,防禦矩陣是環形,弱點在西南角。她指尖點在螢幕上,藍光映得眼尾發青,舊排水管道,五十年前的圖紙標著能通到地下一層。
龍影的戰術靴碾過一片碎玻璃,脆響驚得鈴木縮了下脖子。管道直徑八十厘米。特種精英扯下手套,用指節敲了敲地麵,混凝土厚度夠,隔音。他抬頭時,護目鏡滑到額角,露出那雙像淬了冰的眼睛,能走。
楚狂歌摸了摸後頸——那裏還殘留著戰魂覺醒時的灼痛。
他盯著鐵門上方第79號軍事設施的鏽字,突然想起三天前犧牲的三排弟兄,他們最後傳迴的坐標,就在這要塞地下。走管道。他拍了拍龍影的肩,你開路,我斷後。
鈴木的喉結動了動,月光照出他額角的冷汗:那...那裏麵會不會有...
有老鼠?楚狂歌扯出軍刺在掌心轉了個花,刀鋒寒光掠過鈴木慘白的臉,總比外麵的子彈好。他率先蹲下,軍靴踢開覆蓋在排水口的爛鐵皮,黴味混著鐵鏽味湧出來。
管道裏黑得像浸了墨。
楚狂歌的戰術手電掃過牆縫裏的蛛網,光束突然被龍影的後背擋住——前導者的動作頓了頓,狹窄段。
話音未落,鈴木的呼吸聲突然粗重起來。
楚狂歌在黑暗裏皺眉,能聽見那家夥的膝蓋磕在管壁上的悶響,還有衣服摩擦水泥的沙沙聲。冷靜。他低聲說,可迴應他的是一聲壓抑的抽噎。
鈴木的手肘撞在管道凸起處,金屬迴聲像顆炸在耳邊的雷。
楚狂歌的太陽穴突突跳——這聲音足夠讓百米內的監聽裝置捕捉到。
他剛要迴頭,龍影已經反手扣住鈴木的後頸,掌心死死捂住那張發抖的嘴。
龍影的聲音比管道裏的風還輕,拇指壓在鈴木劇烈跳動的頸動脈上,你聞聞。他另一隻手扯過鈴木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口,心跳,68。又把那隻手按向楚狂歌的方向,他的,72。最後按在鳳舞背上,她的,65。
鈴木的瞳孔在黑暗裏收縮。
龍影的掌心慢慢鬆開,那家夥像條脫水的魚般大喘氣,卻再沒發出半點聲響。
楚狂歌摸了摸自己的心跳——確實比平時快了兩分。
他借著戰術手電的光,看見龍影沾著鈴木冷汗的手套,突然開口:當年在雪狼突擊隊,我和老隊長困在冰縫裏三天。他的聲音像砂紙擦過槍管,他說,恐懼是子彈,你越抖,它越往你心口鑽。
管道裏靜得能聽見鳳舞調整呼吸的聲音。
過了會兒,龍影低笑一聲:那老東西還說,要是隊友抖得太厲害...他的指節輕輕敲了敲鈴木的後腦勺,就幫他把子彈摳出來。
鈴木嚥了口唾沫,這次沒敢接話。
地下一層的電子鎖在鳳舞的黑客工具下隻撐了三十秒。
金屬門一聲彈開時,黴味突然變成了消毒水的刺鼻味。
楚狂歌的戰魂在麵板下微微發燙——這味道他太熟了,和戰地醫院的急救室一模一樣,隻不過更濃,濃得像血在酒精裏泡爛了。
冷凍艙。鳳舞的平板地掉在地上。
楚狂歌的戰術手電掃過整麵牆。
上百個玻璃艙體嵌在牆壁裏,淡藍色的液體中漂浮著一張張蒼白的臉。
有穿軍裝的,有穿白大褂的,還有個抱著布娃娃的小女孩——她的睫毛上凝著冰晶,嘴角還掛著沒幹透的淚痕。
龍影的弩機地頂上弦。
他湊近最近的艙體,用刀背敲了敲玻璃:生命體征...零。他轉頭時,護目鏡上蒙了層白霧,但細胞活性還在,像被按了暫停鍵。
鳳舞跪在地上撿起平板,指尖在終端鍵盤上翻飛。
螢幕藍光映得她眼底發紅:實驗記錄...2015年啟動,目標可控永生她突然頓住,喉結動了動,失敗品會被注入神經毒素,凍結生命體征...等待二次實驗。
楚狂歌的手指掐進掌心。
他看見艙體編號007的男人——那是三排的王鐵柱,出發前還說要給剛出生的女兒攢奶粉錢。操他媽的。他的聲音像生鏽的齒輪,他們把人當...當培養皿。
警報聲就是這時炸響的。
紅色燈光刺得人睜不開眼,天花板的揚聲器裏傳來機械音:侵入者定位,b區三層。鳳舞猛地撲向終端,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如蝶;龍影拽著楚狂歌躲到艙體後麵,弩箭地射穿衝進來的第一個守衛的咽喉。
白石夫人。鳳舞突然低喊。
她的平板上彈出段監控畫麵:穿墨綠旗袍的女人站在環形走廊盡頭,耳垂上的珍珠泛著冷光,玄武會十二長老,負責生物實驗。
楚狂歌的後頸開始發燙。
他看見守衛們端著的突擊步槍——是改良版的95式,彈夾塗著醒目的紅漆。戰魂。他咬著牙扯下戰術背心,傷口在癒合時泛著癢意,龍影,守住左路;鳳舞,還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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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秒!鳳舞的指甲在鍵盤上敲出火星,但...等等!她突然抬頭,瞳孔裏映著螢幕上的一行字,這裏有份不死戰魂的關聯檔案!
楚狂歌的動作頓住。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蓋過了槍聲——三天前在叢林裏,他被狙擊槍打穿胸口,是戰魂讓他在三分鍾內癒合;昨天夜襲追蹤小隊,戰魂讓他的反應速度快了一倍。
可這東西的起源...
龍影的弩箭穿透第三個守衛的眉心,增援從通風口下來了!
楚狂歌的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望著鳳舞顫抖的指尖下那份未下載完的檔案,又看了看被守衛屍體堆成障礙的門——白石夫人已經走到十米外,旗袍下擺掃過地麵的血,像朵開在地獄裏的花。
下載。他突然說。
鳳舞的手指頓住:楚隊!資料隻剩17%,但...
下載。楚狂歌的瞳孔變成了暗紅——戰魂完全覺醒了。
他抄起地上的突擊步槍,槍托砸在最近的冷凍艙上,玻璃碎裂聲混著警報聲刺得人耳膜生疼,龍影,給我爭取三十秒。
龍影沒說話。
他解下戰術包扔給鳳舞,抽出兩把軍刺反握在手裏,轉身衝進守衛群的瞬間,護目鏡上的血珠濺成了花。
白石夫人的高跟鞋聲越來越近。
楚狂歌能聽見她的輕笑,像片落在刀刃上的雪:不錯的實驗體。她的手按在頸間的翡翠吊墜上,特別是你,擁有不死戰魂的小狼狗。
鳳舞的平板發出的提示音。
楚狂歌抓過平板塞進戰術包,轉身時看見龍影的軍刺紮進第四個守衛的喉嚨——那家夥的血噴在龍影臉上,卻被他用舌頭舔掉了。
楚狂歌拽起鳳舞的手腕,子彈擦著他的耳尖飛過,在牆上鑿出個焦黑的洞。
他能感覺到戰魂在體內翻湧,傷口癒合的癢意變成了灼燒般的痛,但更痛的是後頸——那裏有個腫塊正在隆起,像某種活物要破體而出。
白石夫人的笑聲追著他們衝進安全通道。
楚狂歌在樓梯轉角迴頭,看見她扶著欄杆,旗袍開衩處露出的小腿上綁著把銀色手槍。別急著跑。她的聲音甜得像加了蜜的毒藥,我讓人把通風口都堵死了。
樓梯間的燈突然全滅了。
楚狂歌的戰術手電照出牆上的血字——歡迎來到地獄,是用新鮮的血寫的,還在往下滴。
龍影的聲音從前麵傳來:出口被封了。
鳳舞的平板螢幕在黑暗裏亮著,照出她煞白的臉:他們啟動了區域封鎖,我們被困在...
地下三層。楚狂歌介麵。
他摸了摸後頸的腫塊,這次清楚地感覺到了——裏麵有東西在動,像顆正在孵化的蛋。
警報聲還在響。
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至少有一個排的守衛正在逼近。
白石夫人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乖,別跑了。她的指尖敲了敲桌麵,我讓人準備了新的實驗艙,溫度調得很舒服哦。
楚狂歌把戰術包死死護在懷裏。
他望著龍影染血的軍刺,鳳舞發抖卻依然攥緊平板的手,還有自己正在癒合的傷口——戰魂的力量從未如此洶湧,像團要燒穿他身體的火。
樓梯轉角的陰影裏,有什麽東西動了動。
楚狂歌的瞳孔驟縮。
他看見黑暗中亮起兩點幽綠的光,像狼的眼睛,卻比狼更冷,更餓。
而在更深處的黑暗裏,白石夫人的手指按在了通話鍵上。
清場程式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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