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棺的鎖扣在磁卡轉動下發出脆響時,楚狂歌後頸的戰魂紋路突然泛起灼熱的刺痛。
老窯頭枯瘦的手指死死摳住棺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開......開!
寒氣裹著鐵鏽味湧出來時,楚狂歌下意識後退半步。
維生艙的金屬外殼在手電光下泛著冷白,艙壁上的銘文被冰碴覆蓋,他伸手抹開一塊,第一代戰神·楚臨淵·沉睡中幾個字刺得他瞳孔驟縮。
艙內的人緩緩轉過臉來。
楚狂歌的喉結動了動。
那張臉與他有七分相似,隻是眉骨更陡,左眼角有道舊疤——和他在鏡中看慣的自己,像被同一塊模子拓出來又敲打過的青銅。
更讓他血液凝固的是,對方胸口那枚暗紅烙印正在發燙,與他戰魂覺醒時脖頸處的金紋產生共鳴,麵板下像有活物在爬。
哥......哥。
蘇唸的聲音突然變了調。
楚狂歌轉頭時,正看見她額頭抵在維生艙玻璃上,瞳孔裏的金光像被風吹散的星子,別讓他們重啟你......別睡了......她的手指在玻璃上劃出霧氣,指甲幾乎要摳進金屬艙壁。
這是......龍影的槍托砸在地上,打斷了他的話。
鳳舞不知道什麽時候摸到了維生艙的控製板,指尖在鍵盤上翻飛,加密日誌的綠屏突然彈出一串血紅色資料:長生計劃一期成功,戰魂可移植,宿主壽命超常,但情感抑製率達87%。
楚狂歌。鳳舞的聲音在發抖,她抬頭時,睫毛上凝著霜花,你不是第一個......你是二號適配體
洞穴裏的呼吸聲突然變得清晰。
楚狂歌盯著艙內那張與自己相似的臉,喉結動了動。
他能聽見戰魂在血管裏轟鳴,像要撞破肋骨衝出去。
指甲掐進掌心的痛意湧上來,他卻笑了,笑得很輕:適配體也好,複製品也罷......他扯下軍衣露出左胸,猙獰的舊傷疤下,金紋正隨著心跳明滅,我流的血是真的,殺過的敵人是真的,替龍影擋過的子彈是真的。
咳......
老窯頭突然像被抽走了骨頭,順著棺沿滑下去。
楚狂歌撲過去時,老人嘴角掛著白沫,渾濁的眼睛裏全是恐懼:他們......早知道......
鳳舞的手指已經捏住了他耳內的助聽器。
金屬外殼被她用匕首撬開,微型追蹤器的紅光刺得人睜不開眼,底部刻著清道夫·夜鶯專線——和她三天前在趙鐵山營地截獲的密電編號完全吻合。
韓九。楚狂歌的聲音像淬了冰。
他想起三天前那個捧著藥箱、眼尾帶淚說想為死去的戰友報仇的女醫官林芷,想起她替龍影包紮時,手指在彈片傷口上多停留的三秒。
她早知道我們會來。鳳舞的手指在戰術平板上翻飛,老窯頭的定位訊號半小時前就傳出去了,清道夫的增援最多二十分鍾到。
洞穴外突然傳來鐵鏈拖地的悶響。
楚狂歌扶著維生艙站起身,戰魂的熱流壓下所有混亂的思緒。
他扯下外套扔給龍影:穿這個,帶兩具屍體去礦道出口,製造我落單逃亡的假象。又轉向鳳舞,偽造一份戰魂核心資料已轉移至邊境的指令,通過老窯頭的追蹤器發出去。
你要做什麽?龍影抓著外套的手緊了緊。
楚狂歌看向蘇念。
女孩還貼在維生艙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艙壁,像是在哄睡一個孩子。
他蹲下來,用拇指抹掉她臉上的淚:你剛才說的......是誰?
蘇唸的瞳孔突然完全變成金色。
她抬手按在楚狂歌心口,他能感覺到戰魂的熱流順著她的掌心湧進來,混著某種更古老、更沉的力量。是你,她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也不是你。
守住這裏。楚狂歌把蘇念交給鳳舞,轉身時摸了摸維生艙上的銘文。
金屬的冷透過掌心傳來,他突然想起陳岩臨死前說的替我看看太陽,想起老窯頭刻在磚上的。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雪霧時,韓九的軍靴踩碎了礦道出口的冰棱。
她舉著戰術望遠鏡,看著二十米外那個裹著楚狂歌外套的身影——對方正扶著腰往林子裏跑,後背的血漬還在往下滴。
她揮了揮手,嘴角勾起冷笑。
清道夫的隊員呈扇形包抄過去,槍聲在雪地裏炸響時,那個身影晃了晃,栽進雪堆。
韓九蹲下來,扯下屍體臉上的麵罩。
是個生麵孔,她罵了句髒話,卻在屍體懷裏摸到個金屬圓盤——和三天前老窯頭描述的戰魂核心資料盤一模一樣。
她對著對講機低吼,轉身時瞥見山巔有個黑影。
陽光正漫過山脊。
那人摘下兜帽,金紋從脖頸蔓延到眼角,像團燒不盡的火。
他舉著塊舊軍牌,風雪卷著他的聲音劈頭蓋臉砸下來:我叫楚狂歌——不是楚臨淵,也不是誰的影子!
韓九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握緊槍,卻見那人轉身往密道方向走去,雪地上的腳印深而穩,不像是受傷的樣子。
隊長,衛星訊號被幹擾了!隊員的聲音從對講機裏炸出來,礦道監控......全黑了!
韓九的後頸泛起涼意。
她盯著山巔逐漸模糊的身影,突然聽見身後傳來玻璃碎裂的輕響。
轉頭時,正看見隊員舉著的戰術平板上,維生艙的監控畫麵裏,那個沉睡了二十年的第一代戰神,右手食指,正緩緩從冰碴裏抬起來。
她踹了隊員一腳,立刻撤離!
雪地上的車轍印還沒完全被新雪覆蓋時,楚狂歌已經迴到了維生艙前。
蘇念正踮腳擦著艙壁上的冰,見他進來,指了指艙內:太陽升起來了......他說,該醒了。
楚臨淵的手指還保持著抬起的姿勢,睫毛在冰麵下顫動,像隻即將振翅的蝶。
洞穴外傳來清道夫車隊撤離的轟鳴。
楚狂歌摸了摸自己心口的金紋,又看了看艙內那道暗紅烙印。
他不知道這個和自己共享麵容的男人是誰,不知道長生計劃還藏著多少秘密。
但他知道,當第一縷陽光照進洞穴時,有些東西已經醒了——不是楚臨淵,是他自己。
歡迎迴來。他對著維生艙輕聲說,聲音混著戰魂的轟鳴,在洞穴裏蕩起迴音。
喜歡長生戰神楚狂歌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