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風行舟,疾穿雲霧。
不過又飛行了大幾日的功夫,洣水鎮旁洣河蜿蜒的輪廓,便在遠方天際線處緩緩浮現而出。
這景象猶如一條碧綠絲綢腰帶,纏繞著這錯落的青山。
遠遠望去,整個洣水鎮依山而建、傍水而居,青磚黛瓦錯落有致,城中還有不少炊煙裊裊升起,一派歲月靜好的祥和景象。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超流暢 】
這,便是吳凡闊別多年的家鄉,洣水鎮。
待他其靠近了城鎮之後,便悄然收了禦風舟,落在了洣水鎮外一處山林之間。
先是抬手將身上青色布衣整理得整齊利落,又收斂了一身修為氣息到了練氣八層,再反覆確認無誤後,這才邁開腳步,緩緩朝著城門方向走去。
進入城門後,那熟悉的街巷佈局瞬間進入了眼簾。
兩側商鋪林立,街上的叫賣聲,路人的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其間夾雜著孩童追逐嬉鬧的清脆笑聲。
好一副人間煙火景色,看得人心中暖意融融。
吳凡循著記憶中的方向,朝著二伯吳遠山的府邸走去。
不多時,一座頗為雅緻的宅院便出現在了吳凡的眼前。
這宅院依山而建,恰好靠著四方山上的一階靈脈,此時四下又無閒雜人等,所以顯得格外清幽氣派。
朱紅色的大門緊閉著,門楣上「吳府」兩個大字筆力遒勁,正是他記憶中的二伯府邸。
吳凡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叩了叩門環,「咚咚咚」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山間格外清晰。
片刻後,門內便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大門被拉開一條小小的縫隙,一個穿著灰色長衫,麵容清秀的小廝探出頭來,目光警惕地上下打量著吳凡,開口問道:
「你是誰?來我吳府有何貴幹?」
吳凡看著眼前的小廝,語氣平和,緩緩說道:
「我叫吳凡,乃是此間府邸家主吳遠山的侄子,離家數年,今日特來回府祭祖,煩請小哥通報一聲二伯。」
小廝聽聞吳凡說的言語,眼中的警惕之雖然色褪去幾分,卻依舊沒有完全放鬆。
眼前的吳凡衣著十分普通,看上去平平無奇,實在不像是吳家的公子。
但他也不敢隨意地怠慢,於是點了點頭說道:
「公子稍等片刻,小人這就去通報老爺。」
說罷,小廝關上門後,便轉身快步跑了進去。
吳凡就這麼站在門外,望著院外熟悉的景緻,心中百感交集。
沒等多久,院子內就又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伴隨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欣喜笑聲,腳步聲由遠及近,愈發地清晰。
緊接著,那扇朱紅色的大門這次被徹底拉開,一個身著錦色常服、麵容和悅、身形還有些微胖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來,正是吳凡的二伯,吳遠山。
這幾年不見,二伯眼角的皺紋多了不少,鬢角也染上了幾縷霜白,卻依舊精神矍鑠。
吳遠山這時的目光瞬間死死落在吳凡身上,眼神從驚愕漸漸轉為狂喜,眼眶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發紅。
他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語氣裡滿是激動與欣喜,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凡兒!真的是你!你可算回來了!沒收到你的書信,二伯還以為你這次不回來了。」
話說到一半,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吳凡的肩膀,一遍又一遍,語氣懇切:
「不過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二伯就心滿意足了。」
吳凡看著眼中滿是牽掛的二伯,心中一酸,連忙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幾分愧疚:
「二伯,是侄兒考慮不周。本是打算在出發之前先寫一封書信告知您,可想著這一路疾馳,或許能比書信更快到家,便省了這一步,讓您牽掛了。」
這些年,他漂泊在外,也算是遍歷風雨,即便偶爾夜裡一人孤獨之時會想起親情,其實也沒太多的觸動。
可如今當麵見到瞭如此關切自己的二伯,內心居然一下子無比酸澀。
「傻孩子,說什麼傻話!」
吳遠山連忙伸手扶起了他,然後側身引路,伸手緊緊攬住吳凡的胳膊,親切地說道:
「先別站在這門外吹風,快進去,快進去坐著說。你二伯母剛剛聽說你回來了,早就忙著在院裡招呼下人備茶備點心,還有你堂妹小婉,這些年天天唸叨你,盼著你早點回來呢。」
二人並肩踏入宅院,腳下依舊是小時候記憶中的青磚小路,平整光滑,隻是以往小路兩旁的兩棵小樹,已然長得枝繁葉茂,枝椏肆意伸展,遮出一片陰涼,微風一吹,花香悄然飄散,沁人心脾。
這兩棵樹,一棵是桂花樹,另一棵也是桂花樹。
繼續穿過了影壁,正廳前的庭院裡,一個身著素雅綢緞衣裙的婦人正站在廊下不停張望,乃是吳凡的二伯母,毛氏。
當年他離家前往雲溪坊市學藝時,二伯母尚且年輕,如今臉上也添了幾分歲月的痕跡。
見到吳凡走來,毛氏連忙快步上前,臉上帶著笑意,伸手輕輕拉住吳凡的手,語氣溫柔說道:
「凡兒,你可算回來了!可把我們想壞了!這些年,我和你二伯,還有你堂妹小婉,可沒少惦記你,特別是你二伯,逢年過節,都要給你留一份碗筷,備一份你喜愛的點心,就盼著你回來。」
看著眼前與小時候態度截然不同的二伯母,吳凡先是微微一怔。
當年他父母早逝,寄住在了二伯家,二伯母雖不曾苛待他,卻也始終帶著疏離,如今再見卻如此的親切。
他也沒在意,連忙笑著回應:
「二伯母,讓您費心了,。」
吳凡接著抬眼望去,隻見廊下還站著一個美婦,身著素色襦裙,眉眼清秀,眉眼間還能看出以往的嬌俏,隻是褪去了青澀,多了幾分溫婉與嫻靜,正是他的堂妹吳婉兒。
吳婉兒望著吳凡,主動走上前,輕聲喊道:
「凡哥,你回來了。」
吳凡看著吳小婉,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語氣溫和:
「嗯,回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長得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從正廳裡跑了出來,紮著兩個圓圓的小髮髻,穿著一身喜慶的紅色小長衫,跑到毛氏身邊,仰著胖乎乎的小臉,好奇地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著吳凡,又拉了拉毛氏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問道:
「祖母,這位叔叔是誰呀?他長得真好看。」
毛氏笑著揉了揉小男孩的腦袋,眼神溫柔,指著吳凡,輕聲說道:
「承兒,這是你表叔,叫吳凡,是祖母和祖父的親侄兒,也是你奶親的哥哥。快,給表叔問好。」
小男孩眨了眨圓溜溜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脆生生地喊道:
「表叔好!」
說著,還笨拙地對著吳凡躬身行了個禮,小身子微微前傾,模樣可愛極了。
吳凡心中一軟,連忙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小男孩柔軟的頭頂。
他看著這張陌生卻可愛的小臉,忽然意識到,時間過得真快。
他上次到訪時,這孩子還隻是個繈褓中的嬰兒,如今已然長成這般活潑可愛的模樣。
「承兒真乖。」
吳凡笑著問道:「告訴表叔,你今年幾歲啦?」
「回表叔,承兒今年八歲啦!」
吳承仰著小臉,語氣裡滿是驕傲,小胸脯還微微挺起。
「哦?那承兒可真厲害。」
吳凡笑著誇讚。
吳遠山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吳凡的肩膀:
「凡兒,別站在院裡了,快進屋坐。家裡一直留著你小時候愛吃的桂花糕,和你小時候吃的味道一模一樣。咱們叔侄倆,好好敘敘舊。」
毛氏也連忙附和,拉著吳凡的手往正廳走:
「是啊凡兒,進屋坐,屋裡暖和。婉兒,快和我一起去端糕點、倒茶水,讓你凡哥嘗嘗家裡的味道。」
「嗯!」
吳婉兒笑著應道,快步跟上毛氏的腳步。
吳凡聽著二伯二伯母關切的叮囑,跟著進入了正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