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師語氣平淡地開口勸道:
「行了,二弟,稍安勿躁。此番柳席和那小姑娘,從一開始就對我們心存警惕,處處提防。那小妮子趁機脫身,也就在意料之中。你再怒火中燒也無濟於事,人已經逃了,與其在這裡怒罵追責,內耗心力,不如好好反省,看看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免得後續去了升星大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壞了我們的大事。」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幾分,又緩緩開口:
「再者說,我們也並非毫無收穫。不是還有趙軒和柳席在手上嗎?尤其是那趙軒,出身不凡,身家不菲,身上定然藏著不少寶貝,隻要能拿下他,便抵得過十個林淑。接下來,我們剩餘人的重心,都要放在趙軒身上,加派人手緊盯著他,萬不能再讓他趁機逃脫,否則,我們此次的謀劃,便真的功虧一簣了。」
高旭聞言,深吸了幾口氣,胸口的起伏漸漸平緩下來,心中的怒火雖未完全消散,卻也被強行壓了下去。
他知道周大師說得有理,事已至此,再怒罵追責也無濟於事,隻能接受現實,於是緩緩點頭應道:
「是,大哥,我記下了。後續我會親自盯著趙軒,親自安排人手值守,絕不會再出任何差錯,定不會讓他有機會逃走。」
丁誠和湯欣也連忙如蒙大赦般齊聲應道:
「是,大哥!我們後續一定打起十二分精神,絕不再大意!」
就在此時,閣樓的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身影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正是王承。
高旭抬眼瞥見他,剛剛壓下去的怒火又瞬間冒了上來,厲聲嗬斥道:
「我不是早就吩咐過你們嗎?眼下正是敏感時期,所有人都各司其職,冇事不要私下見麵,免得引人注意,壞了我們的大事,你怎麼也來了?難道......是出了什麼大事不成?」
畢竟王承是他們七人中性子最穩重,最沉得住氣的一個,他此番貿然前來,難道是出了什麼變故。
高旭的一句話,正中要害。
王承臉色猛地一僵,嘴唇動了動,卻冇有立刻開口,那副欲言又止,神色又極為凝重的模樣,已然是預設了。
高旭看著王承沉默不語的樣子,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暗道不好,恐怕真的出大事了。
丁誠和湯欣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目光緊緊盯著王承,等著他開口。
王承冇有直接開口向眾人說明情況,而是快步走到周大師的身旁,微微俯身,將嘴巴湊到周大師耳邊,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了起來。
原本還神色淡然,雲淡風輕的周大師,在聽完王承的話後,臉色瞬間大變,臉上的淡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為震驚的神色。
他猛地抓住王承的手臂,急切地追問道:
「你說的可是真的?此事當真?冇有半點差錯?」
王承輕輕點頭,神色凝重地回覆:
「大哥,此事何等重大,我怎敢開玩笑?我也是剛剛得到訊息,確認無誤後,便立刻趕過來向你稟報了,半點不敢耽擱。」
此時,閣樓裡的其他幾人都被二人的舉動弄得滿心好奇與茫然,一個個目光緊緊盯著周大師和王承,臉上寫滿了疑惑,卻又不敢貿然開口詢問。
周大師緩緩鬆開王承的手臂,臉色憂慮。
他猛地站起身,揹負著雙手,在閣樓裡來回踱步,神色凝重,嘴裡還低聲喃喃著,不知在唸叨些什麼。
閣樓內的氣氛,比之前還要壓抑幾分,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隻能眼睜睜看著周大師一直來回的踱步,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高旭終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上前一步,低聲問道:
「大哥,到底何事如此緊急?連你都這般失態,你就快告訴我們,也好讓我們有個準備,一起想辦法應對啊。」
周大師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高旭、丁誠和湯欣三人,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地說道:
「二弟,出大事了,我們得立刻收拾東西,撤離這裡,再晚就來不及了!!!」
「什麼?!撤離?」
高旭渾身一震,連忙追問道,「大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切都還在掌控之中,怎麼會突然要撤離?」
丁誠和湯欣也連忙附和著點頭。
他們實在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不就是走了個林淑嗎?
為什麼要突然撤離,還要如此倉促。
周大師臉色愈發凝重,擺了擺手,連忙說道:
「四弟,五弟,不見了。」
「不見了?!」
高旭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難以置信更甚,連忙追問道:
「大哥,會不會是他們出去打探訊息,暫時冇聯絡上?四弟性子跳脫,說不定是帶著五弟去別處耽擱了,未必是出了大事啊!」
「不會!」
周大師語氣堅定,搖了搖頭說道,「三弟兩天冇收到他們的訊息,心中不安,便悄悄去了他們的居所,屋內冇人,人應該是兩天前就不在了。」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
「我們邙山七友相識多年,四弟性子跳脫,或許會一時貪玩,或許會不辭而別。但以五弟的性子,絕不會不辭而別,更不會擅自離開崗位,連一句傳訊都不留。所以我猜測,他們二人,大概率是遭遇不測了。」
「能同時擊殺他二人,修為定然不低。四弟和五弟的修為,尋常修士根本做不到同時殺了他們,能得手的,修為估計與我一樣,是練氣九層。但最可怕的是,他們能在這坊市內,悄無聲息地滅殺二人,連半點動靜都冇有。我猜測,此事絕非練氣修士能做到,大概率是築基修士動手了!」
「築基修士?!」
這個猜測讓高旭、丁誠和湯欣三人渾身一震。
他們都是練氣修士,畢生所求,便是能突破瓶頸,達到築基期。
築基修士,已然是一方霸主,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尋常練氣修士,在築基修士麵前,如同螻蟻一般,不堪一擊。
這樣的大人物,怎會輕易出手?
「難......難道......」
丁誠嘴唇哆嗦著,緩緩開口,「四弟和五弟一直暗中盯著的那柳席,根本不是什麼散修,也不是什麼小家族出來的子弟,他極有可能,是來自金丹真人的家族?不然,怎麼會有築基期的修士,專門為他護法,還為了他,對四弟和五弟痛下殺手?」
此種想法一旦產生,便如同夢魘一般,瞬間纏繞住眾人的心頭,所有人都背脊生寒,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別愣著了!」
周大師見狀,厲聲大喝一聲,「快,立刻收拾東西,我們從坊市後門撤離,繞開坊市的主乾道,越快離開這坊市,越好!」
眾人被周大師的大喝驚醒,瞬間回過神來,哪裡還敢有半分耽擱。
高旭站在一旁咬牙道:
「大哥,那趙軒的事,難道也就這麼算了?」
周大師臉色一沉: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現在命都快保不住了,還談趙軒?!」說完,他正準備離開,突然又轉身瞥了一眼高旭,又道,「去跟他說一聲,就說咱們有急事,要提前動身去落星穀,問他要不要一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