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我家小五剛結束築基,正忙著鞏固修為,倒是勞煩三位道友遠道而來『護法』,真是愧不敢當啊!」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一道中氣十足的笑聲自山頂轟然落下,緊接著,一道月白身影踏劍淩空,自雲霧中緩緩顯現。
那是位六旬模樣的老者,精神矍鑠,月白道袍在罡風裡獵獵作響,雙手負於身後,一雙眸子精光湛然,卻又帶著幾分寒意,死死鎖定陣外三人。
吳凡心頭一凜!
這老者,定然是白家老祖白司南!
傳聞中他前些時日被兩位同階修士重創,如今看來,果然是假訊息。
陣外為首的那名黑袍老者見狀,臉色驟變,一副滿臉難以置信地神情,失聲說道:「你竟安然無恙?氣息比之前還渾厚了幾分!這不可能!這不可能!當初是我親眼所見,你重傷幾乎殞命,還被兩位同階修士聯手追擊,怎麼會......」
此人正是鄧家族長鄧蒼梧,此刻他眉頭緊皺,周身的靈力開始翻湧,四周也已隱隱泛起了絲絲縷縷的金光,顯然是動了真怒。
白司南聞言,仰頭大笑起來,聲震四野:「受傷是真,但若說被追殺,那便是特意演給你看的。若非如此,在我購得築基丹訊息傳回來的那一刻,不就是你聯合胡老鬼與趙酸儒,借三大家族之力直接覆滅我白家之時了嗎?」
他話鋒接著一轉,語氣中還帶著幾分戲謔之色,「說起來白某還要感謝你,為了能獨自啃下我白家這塊肉,你四處散播我重傷瀕死的訊息,反倒幫我讓兩位道友相信我真的已時日無多,讓我有時間演完這齣好戲。」
鄧蒼梧被他噎得胸口有些發悶,咬牙冷斥:「你這老匹夫,竟不惜犧牲族中子弟與家族利益設此死局,論心狠手辣,我確實不及你這老匹夫!」
這時,鄧蒼梧身旁那位身著青衫、麵帶儒氣的中年修士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鄧道友,我早說過,白老鬼絕非易與之輩,白家叛離的那老供奉也是計劃中的一環,什麼重傷瀕死、築基丹被截皆是假象,目的不過是拖延時間,好讓白家那小輩安穩築基。」
說話的這儒士正是趙家老祖趙衍,他說罷轉頭看向身旁那位精瘦乾枯的修士,眼神裡的那股戲謔毫不掩飾。
被他注視的胡家老祖胡天闊,此時的臉色陰晴不定,眼底情緒複雜難辨,內心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鄧蒼梧見狀,心知不能再拖延,猛地大喝一聲,腰間靈器長刀應聲而出:「諸位!白家今日再添一位築基修士,待其境界穩固,青溪縣格局必被改寫!今日我等聯手破開這『青木疊浪陣』,斬了白司南,方能保住各家如今的地位!」
他擺出一副即刻衝鋒的架勢,可身後的趙衍與胡天闊卻紋絲不動,隻穩穩立在各自的飛行法器上,目光凝重地盯著下方的白司南。
在二人看來,鄧蒼梧此舉簡直是瘋了。
他鄧家與白家本就是不死不休了,可趙、胡兩家卻沒必要趟這渾水,與白家結下死仇。
再者,這青木疊浪陣乃是二階中品護陣,雖無法長期維持,但是撐個十天半月卻不成問題。
三人全力圍攻或許能耗損陣法靈力,可自身法力也未必能撐到陣法潰散。
即便僥倖破陣,白家那新晉築基修士也已穩住境界,屆時他們法力枯竭,反倒會淪為砧板上的魚肉。
這般費力不討好的事,傻子才會去做。
二人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今日之事過後,便即刻派人向白家遞話,重修舊好。
見二人態度消極,鄧蒼梧心頭一急,眼神驟然變冷,語氣帶著威脅:「胡道友,你莫要忘了,白家雲溪坊市當初是你派族人偷襲的吧?不僅掠走大批資源,也斬殺了數名白家子弟,這筆帳,白家未必會忘。」
胡天闊臉色瞬間沉如鍋底,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此事雖在青溪縣暗流湧動,大家心照不宣,可被鄧蒼梧當眾點破,性質便完全不同。
若是私下裡,白司南為了製衡鄧家,或許會裝作不知。
可如今當眾揭穿,不僅那些被胡家牽連的小家族與散修會記恨,胡家聲譽也會一落千丈,往後坊市生意、資源往來都會受影響。
更重要的是,白司南為了給族人一個交代,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這鄧蒼梧,竟是為了拉他下水,不惜撕破臉皮。
胡天闊在心中把鄧蒼梧罵了千百遍,麵上卻不敢耽擱,猛地抬頭看向白司南,抱拳朗聲道:「白道友,此事是我胡家糊塗。事後我胡家必送上厚禮賠罪,給白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說罷,他抬手以道心立誓:「我胡天闊在此立誓,往後白家與鄧家之事,胡家絕不插手,若違此誓,道心潰散,修為停滯,遭天地反噬!」
道心立誓乃是修士最重的承諾,冥冥之中自有天地法則約束,除非早已對大道無望,否則無人敢輕易違背。
話音剛落,胡天闊不再停留,化作一道灰影,頭也不回地遁入天際。
「胡道友!慢著......」
鄧蒼梧看著那道遠去的遁光,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極為陰沉。
他猛地轉頭看向趙衍,眼神裡帶著最後的施壓。
趙衍卻全然不理會他的目光,對著白司南拱手一禮,語氣謙和:「恭喜白道友,白家再添築基修士,實乃青溪之幸。趙某今日前來,不過是恰逢其會,觀摩一番盛事。過幾日趙某便派人送上賀禮,聊表心意,還望白道友笑納。在下告辭。」
他說罷,又對著鄧蒼梧不鹹不淡地拱了拱手,腳下青衫一展,化作一道青虹。
緊隨胡天闊之後離去,隻留鄧蒼梧一人孤零零地立在半空,進退兩難。
鄧蒼梧望著二人遠去的方向,胸腔裡怒火翻騰,可冷靜下來後,隻剩滿心的焦灼與不甘。
他本以為能借三大家族之力吞掉白家,登頂青溪縣第一修仙家族,甚至暢想過鄧家在他帶領下,築基修士層出不窮,最終一統青溪。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白司南竟有如此心機和人脈佈下如此大局,不僅騙過了他,還如此簡單就逼走了暗中結盟的兩家。
他與白家的仇怨早已不死不休,這些年來屠戮白家子弟、侵占白家資源的事,樁樁件件都足以讓白司南對鄧家趕盡殺絕,絕非胡天闊那般賠罪送禮就能輕鬆化解的。
可他鄧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隻要退守鄧家族地,憑家族護陣與積攢的底蘊,白司南即便有兩位築基修士,也未必能輕易攻破。
想到此處,鄧蒼梧冷哼一聲,握著長刀的手微微鬆動,眼神裡閃過一絲狠戾與隱忍:「白司南,今日之事可不算完!你白家想獨霸青溪,還沒那麼容易!」
白司南立在飛劍上,看著他色厲內荏的模樣,冷笑道:「鄧蒼梧,你我之間的帳,遲早要算。你若識相,往後就縮在鄧家再也別出來;若敢再踏近白家地界半步,我定讓你鄧家雞犬不留!」
話音剛落,白司南抬手一揮,青木疊浪陣驟然青光大盛,層層疊疊的木靈氣化作巨浪,在陣外翻滾湧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鄧蒼梧臉色一變,心知再留下去必有兇險,咬牙狠狠瞪了白司南一眼,最終還是化作一道遁光,狼狽地朝著鄧家族的方向退去。
待鄧蒼梧離去,白司南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轉頭看向山頂方向,目光立刻就柔和了數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