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吳凡就這麼一直藏於樹後,默默注視著白阮玉與柳席兩人的激戰,內心掙紮片刻後,終究壓下了出手相助的念頭。
他心中暗自權衡了一番。
自己現在不過是練氣五層修為,與練氣七層的柳席存在實打實的差距。
再者,白阮玉雖在百丹堂對他多有照拂,但也是出於利益上的考慮,而且這就讓他為此置身險境與柳席死鬥,卻是萬萬不能的。
吳凡已然做好了決定。
靜觀其變,等二人鬥法結束、柳席離去,便是最好的結果。
可就在此時,他瞳孔驟縮,察覺到了不對勁。
白阮玉躺在了地上,已無反抗之力,柳席卻在祭出飛針法器後,並未直接將其刺死,反而多此一舉地高高懸於半空。
更讓吳凡警覺的是,柳席的整場戰鬥回想起來都打得極為保守,絲毫沒有急於擊殺白阮玉的意思,反倒像是在防備著在場的第三人。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回想此前,柳席戰鬥中數次「無意」地瞥向自己藏身之處,起初插在他身前的陣旗,他也隻當是巧合。
此刻串聯起來,一切都細思極恐。
柳席怕是從一開始就發現了他,然後從始至終都在防著他!
念頭電轉間,吳凡毫不猶豫地向火雲盾注入靈力。
赤紅色靈光驟然爆發,火雲盾瞬間暴漲至半人高大,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紅色微光,層層盾法已然布好。
果不其然,飛針在即將刺中白阮玉的剎那,猛地調轉向下的方向,帶著尖銳的破風聲直刺吳凡藏身之處。
吳凡早有準備,操控著火雲盾迎向飛針,「鐺」的一聲脆響,穩穩擋下了這突如其來的偷襲。
若非他心思縝密、反應極速,等飛針臨身再催動法器,恐怕早已斃命。
後怕之餘,吳凡又驚又怒,後背已然滲出冷汗。
「咦?」
柳席發出一聲驚疑,既有偷襲未得逞的詫異,也有對吳凡反應速度的驚愕。
他餘光掃過白阮玉,見其神誌已然迷離,這才轉向吳凡藏身之處,一連說了三聲「好!好!好!」
「閣下反應倒是迅捷。」
柳席抬手召回飛針,三枚細針懸浮於身前,又迅速掏出一枚恢復法力的丹藥服下,語氣冰冷地說道,「隻是閣下藏頭露尾看了這麼久,是不是該出來一敘了?」
既然已然暴露,再躲藏也無意義。
吳凡深吸一口氣,將毒囊珠與爆裂珠緊緊扣在手中,右手緊握炎陽劍,身前火雲盾穩穩懸著,這才小心翼翼地從大樹後走了出來。
「居然是你!?」
看清吳凡的麵容,柳席先是一愣,隨即迅速恢復平靜。
而地上的白阮玉在瞥見吳凡的身影後,再也支撐不住,眼前黑影愈發濃重,腦袋一歪,徹底陷入了昏迷。
「沒想到你我會在此情此景相見,倒是巧得很。」
柳席緩緩開口。
「小子見過柳師。」
吳凡微微頷首示敬,語氣恭敬卻帶著疏離,「柳師,小子隻是逃離雲溪坊市路過此地,方纔之事未曾目睹。小子這就離去,改日再向柳師敘舊。」
說罷,他腳步緩緩後撤,隨時準備應對變故。
「慢著!」
柳席出聲喝止,語氣漸沉。
吳凡當即停下腳步,全身靈力暗自運轉,警惕地盯著柳席:「不知柳師還有何見教?」
柳席臉上忽然浮現出和藹的笑容,循循善誘道:「凡小子,你躲在後麵看得真切,想必也知曉老夫的身份。有沒有意願加入我鄧家?老夫深知你在丹道上的天賦,有老夫保舉,你在鄧家定能謀得一席之地,至少也是供奉之職,如何?」
「這......」
吳凡心中一動,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你該清楚,離開百丹堂之後,就淪為了散修,散修的日子有多艱難!?即便往後能再找其他商鋪落腳,也遠不及鄧家安穩滋潤。」
柳席一邊遊說,一邊暗中催動功法,抓緊恢復丹田內的法力,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算計。
吳凡很快回過神來,恭敬地回絕:「多謝柳師厚愛。隻是如今鄧家與白家爭鬥不休,小子隻想尋一處安穩之地潛心修煉,還望柳師成全,放小子離去。」
柳席聞言,眼睛微微眯起,眼中殺機一閃而過。
在他看來,吳凡在丹道上的天賦頗為出眾,是他帶過最有潛力的幾個煉丹學徒之一,如此人纔不能為鄧家所用,也絕不能留給白家。
即便吳凡以後未必會去投靠白家,也要將這種可能提前給扼殺。
更重要的是,吳凡今日目睹了他擊殺白阮玉的全過程,若讓其活著離開,將其宣傳出去,日後白家故意針對報復起來,也是一件麻煩之事。
更何況,他一個練氣後期修士,想要擊殺一個練氣五層的小子,也不過是多費些手腳罷了。
所以,吳凡死在這,是對自己最好的一種結果了。
「也罷,既然你不願,那便罷了。」
柳席語氣陡然緩和下來,露出和煦的笑容,彷彿真的放棄了招攬,「今日之事,還望你離開後莫要對外聲張。」
「小子自是省得。」
吳凡應了一聲,腳步再次緩緩後撤,心中警惕也絲毫未減。
他看得出來,柳席絕非善類,估計不會輕易放任他離開。
果然,就在吳凡後撤的瞬間,柳席見他如此謹小慎微,徹底斷絕了偷襲的可能,眼中殺機驟然暴漲,低喝一聲:
「留下吧!」
話音未落,懸浮在他身前的三枚飛針驟然破風加速,化作三道寒芒流光,直撲吳凡麵門。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雙手掐訣如電,先前插在四周的陣旗瞬間光芒大盛。
下一秒,一團厚重的土黃色靈光從中湧出,朝著吳凡席捲而去。
吳凡反應極快,手腕一甩,炎陽劍率先劈出一道赤色劍光,緊接著劍身脫手疾飛,劍光與飛劍一前一後,精準鎖定襲來的三枚飛針法器。
攻勢未歇,他口中已念念有詞,法訣一成,一條半丈長的火蛇驟然成型,靈動異常,張口露齒帶著灼熱氣浪,朝著柳席猛撲而去。
剛做完這兩重應對,那團土黃色靈光已逼至近前。
吳凡不敢耽擱,立刻往火雲盾中瘋狂灌注法力,盾牌驟然暴漲數倍,將他整個人嚴嚴實實護住,硬生生擋下了泥浪般的靈光。
但他深知這土黃色光團的威力,絲毫不敢掉以輕心,旋即掐動法訣施展火屏術,一道赤色光罩瞬間成型,將他周身再次包裹。
吳凡這邊火蛇術剛起手,柳席便已察覺到他的施法波動,早有防備地給自己罩上了一層青色法術護盾。
可當火蛇真的撲到身前時,他還是心頭一震。
這火蛇不僅靈動得彷彿活物,附帶的威能更是遠超他的預料。
分明是練氣後期修士才能掌控的法術水準,靈動度與破壞力,甚至比他這個練氣七層修士施展的術法還要強悍,怕是得有練氣**層的實力才能催動出這等威力。
驚悸之下,柳席急忙掏出數張一階下品防禦符籙,揮手甩出,數道薄弱的光罩接連疊加在護盾之外。
對吳凡的忌憚越深,他心中的殺心就越熾烈。
此子居然在法術上也天賦異稟,今日若不除,日後必成大患,斷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