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法在經脈流轉之間,時間也在悄然地流逝。
不知不覺,夜色已深,已經到了夜晚的子時。
吳凡丹田內的法力終於完全恢復,他緩緩收功,然後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之後,緊繃的神經這時纔算是稍稍放鬆了一些。
正準備打算靠在石壁上小憩片刻的時候,忽然間,遠處山林中傳來了一陣「簌簌」的輕響,這聲音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在草木之間快速地穿梭,草木的枝葉被劃動的聲音此時也越來越近。
「有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吳凡心中驟然一驚,剛剛因疲憊襲來的倦意瞬間在這一刻,消散得無影無蹤,全身汗毛倒豎,警惕心提到了極點。
他立刻屏住了自己的呼吸,斂去自身氣息,側耳開始細聽,那動靜分明是朝著洞窟這邊而來。
「這地方如此偏僻,難道是坊市的那群劫修追來了?」
吳凡眉頭緊鎖,腦海中飛速閃過一連串疑問,「可我不過是雲溪坊市中的一個無名散修,值得他們這般窮追不捨?還是說,是其他從雲溪坊市逃出來的修士?」
雖然覺得是劫修追殺自己的可能性極低,但他也不敢有絲毫僥倖,當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手腕一翻,炎陽劍驟然現身,同時,火雲盾也隨之浮現。
接著,他又從儲物袋中摸出爆裂珠扣在了掌心之中,指尖微微用力扣住,做好了隨時丟出去引爆的準備。
隨後,他貓著腰,腳步放得極輕,緩緩朝著洞口方向挪去,想要看清來人的底細。
剛挪到洞窟的出口處,他便迅速閃身躲到洞前一顆巨粗的大樹後,目光穿透林間的夜色,隻見一道白色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自己的方向奔逃而來。
「居然是她?」
吳凡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瞳孔微微一縮。
來人竟是,百丹堂管事、白家大小姐——白阮玉。
她此刻的模樣,遠比白天在百丹堂時還要狼狽得多,髮髻散亂,裙擺多處撕裂,髮絲也十分淩亂地貼在臉頰的兩側,一雙秀眸裡滿是驚惶,頻頻回頭張望,顯然身後正有追兵在緊逼。
就在此時,一道幽青色流光驟然從斜後方直直射來,直取她的背心!
白阮玉反應極快,手腕上的守元環瞬間亮起,一層淡金色光罩應聲展開,將她全身包裹。
隻聽「鐺」的一聲脆響,幽青色匕首被狠狠彈回,光罩劇烈震顫了幾下,終究是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光罩散去的瞬間,白阮玉立刻回身,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淡藍色軟劍,劍尖斜指地麵,一雙美目冷冷地盯著偷襲者的方向。
「大小姐,你還有多少法力,能不能支撐你再次催動這守元環?」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隨著她的視線響起,柳席緩步從樹影中走了出來。
他手中握著那柄剛剛被彈回的幽青色匕首,此刻那匕首竟在他掌心蠕動變形,眨眼間化作了一柄短柄大刀,刀身縈繞著濃鬱的幽青色,威壓比之前強盛了數倍。
吳凡在遠處看得心驚,連忙凝神打量四周,確認方圓百丈內隻有這對峙的兩人,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但同時,一個巨大的疑團在他心頭升起。
柳席乃是百丹堂的資深供奉,怎麼會突然追殺白阮玉?
難道他早就投靠了那些劫修?
可為何隻有他一人追來?
「柳席......不對,我該叫你鄧席纔是。」
白阮玉的臉色蒼白,氣息也有些紊亂,顯然狀態極差,卻依舊強撐著,冷聲質問道,「你是如何追蹤到我的?」
「既然大小姐已是甕中之鱉,告訴你也無妨。」
柳席臉上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不急著動手,慢條斯理地解釋道,「此前在甬道擊傷你的這柄青影刃上,早就塗了無色無味的追蹤藥液。即便老夫先去破壞陣眼,耽擱了不少時間,也能循著藥液氣息找到你。」
「破壞陣眼?」
聽到這話,吳凡心頭劇震,如遭雷擊。
雲溪坊市的守護陣法被破,居然是柳席搞的鬼!
白阮玉方纔叫他鄧席,他本姓鄧......難道他本是鄧家之人?
這個訊息太過駭人,吳凡隻覺得背後發涼。
柳席在百丹堂效力了足足三十年,難道鄧家為了覆滅雲溪坊市,竟佈下了長達幾十年的棋局?
這般隱忍謀劃,實在可怕。
吳凡的內心,瞬間被掀起了千層浪。
白阮玉聽到這話,秀眉緊蹙,正想開口,胸口突然一陣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再也忍不住,緩緩從嘴角溢了出來。
她心中暗暗叫苦。
此前在坊市時,她便中了鄧席的暗算,中了毒;好不容易勉強解毒,身體本就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
陣法被破時,六叔為了掩護眾人撤退,被黑衣麵具人斬首;之後她又為了讓族妹阮秋順利突圍回去搬救兵,獨自攔下了柳席的數次攻擊。
縱然有守元環和護身法器護身,沒受什麼外傷,可靈力卻早已消耗得七七八八,臟腑更是被震得內傷不輕。
一路奔逃到這裡,她早已是強弩之末,全憑著一股意誌力硬撐著。
「你別得意!」
白阮玉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依舊倔強,「你可別忘了,我族妹阮秋已經回去報信,用不了多久,白家的援兵就會趕到!你就不怕......」
「嘿嘿!大小姐啊大小姐,你以為我為何跟你廢話這麼久?」
柳席打斷她的話,臉上的笑容越發戲謔,「你那族妹能不能活著回到白家,還是兩說呢。就算她真能搬來救兵,你覺得,你能撐到那個時候嗎?」
他的目光在白阮玉蒼白的臉頰上流連,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嘖嘖,大小姐這般花容月貌,若不是白家為了聯絡小楊山趙家,要把你當作聯姻籌碼,家族又下了死命令要殺你,老夫倒真不忍心辣手摧花。」
話音落下,他眼神陡然變得兇狠,手腕一揚,一麵黃色陣旗驟然飛出,「釘」在白阮玉身後五六丈處,陣旗落地的瞬間,一道黃色光幕驟然升起,竟正好封死了她的退路。
而那陣旗落下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擋在了吳凡藏身的洞窟洞口前方!
離他藏身的大樹,不過五六丈之遙。
吳凡心頭一緊,立刻斂去所有氣息,連呼吸都放得極緩。
好在練氣中後期修士的靈識,隻能覆蓋周身數丈範圍,且大多用來輔助操控法器,根本無法做到大範圍探查。
柳席和白阮玉的注意力,又全都放在了彼此身上,竟沒有察覺到樹影後還藏著一個人。
而陣旗落地的瞬間,柳席眼神望了一眼陣旗背後的方向後,不再廢話,口中一聲低喝,手中的幽青色短刃大刀驟然脫手,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取白阮玉的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