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阮玉隻覺腑臟間傳來一陣灼痛,分明是臍間的毒氣正循著經脈往肺腑鑽去。
她不敢怠慢,立刻催動火候壓製毒氣蔓延,腳下借力,奔逃的速度又快了幾分,可嘴角還是忍不住溢位一縷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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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身後的柳丹師卻如附骨之疽,步步緊逼。
隻見他五指成爪,渾厚的木屬性靈力縈繞指尖,帶著破風之聲,直抓白阮玉後心要害。
這一下要真被他抓實了,足以震碎白阮玉的心脈。
又是生死一線之際,白阮玉腦中卻愈發的清明。
她突然做出了一個讓那柳丹師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並未繼續加速向前方衝去,反而身形一扭,朝著側麵的石壁狠狠撞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招,讓柳丹師的攻勢微微一滯。
白阮玉借著這瞬息之機,堪堪避開致命一爪。
柳丹師的爪風落空,狠狠抓在石壁之上,五道深可見骨的爪痕瞬間浮現。
他驚怒交加,想立刻操控這幽青色匕首緊隨其上,勢必要把這白家大小姐斬於此處,可白阮玉早已趁此間隙衝到了出口。
她抬手按在牆壁的甬道機關上,沉重的石門應聲開始緩緩下落。
柳丹師見狀麵露驚愕,當即加快腳步猛衝過來。
可白阮玉怎會給他機會?
剛踏出甬道,她便雙手連掐法訣,兩道藍色水箭應聲凝聚。
這水箭長約一米,細如指尖,正是鍊氣前期修士便能修習的「水箭術」。
此術威力不算強橫,勝在施法迅捷。
白阮玉低喝一聲,兩道水箭破空直射柳丹師。
她本就沒指望憑這粗淺法術重創鍊氣後期的柳丹師,隻求能乾擾其腳步,為石門閉合爭取時間。
果然,急速前沖的柳丹師來不及祭出防禦法器,隻能操控匕首劈碎一道水箭,同時側身險險躲過另一道。
待他堪堪避開水箭,厚重的石門已然轟然落下,將甬道徹底封死,四周重歸一片漆黑。
幽青色的微光在黑暗中亮起,映出柳丹師陰沉如水的臉。
他上前敲了敲石門,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心頭微動。
這石門並非堅不可摧,隻是強行破開,未免太過費時。
他回頭瞥了一眼幽深的陣眼密室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此行的首要任務,是破壞或掌控坊市陣法。
時間緊迫,根本容不得他在此處耽擱。
更何況,那白阮玉此刻想必早已逃得沒了蹤影。
不過兩息的猶豫,柳丹師便果斷轉身,化作一道青灰色殘影,朝著陣眼密室疾沖而去。
既然沒能奪得陣法控製盤,那就隻能行此下策。
毀了陣眼,雲溪坊市的護陣自會不攻自破。
至於那重傷逃竄的白家大小姐......
柳丹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柄匕首之上,他除了淬了劇毒,還悄悄下了一道追蹤印記。
待他處理完陣法之事,有的是法子將其揪出來。
......
另一邊,死裡逃生的白阮玉靠在一樁柱子後,嘴唇已是一片烏紫。
她顫抖著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藥瓶,拔開塞子便往嘴裡倒,根本顧不上劑量多少。
數息之後,體內翻湧的毒氣終被暫時壓製,唇色也從烏紫褪成了深紫紅。
白阮玉心中清楚,柳席身為丹師,配製的毒藥絕非尋常解毒丹能根除。
方纔服下的丹藥,不過是權宜之計。
想要徹底清除毒患,必須尋得更高階的解毒丹才行。
她不敢耽擱,強撐著傷勢,朝著百丹堂的地下藏寶庫狂奔而去。
沖入藏寶庫的瞬間,滿室琳琅的珍寶映入眼簾,可白阮玉看也不看,徑直衝向存放丹藥的區域角落,雙手翻飛,將一個個錦盒翻找開來。
一陣急促的翻箱倒櫃後,她終於摸到了一個雕紋華麗的紫檀錦盒。
白阮玉匆忙掀開盒蓋,取出裡麵的玉瓶,倒出丹藥便往口中送去。
隨即盤膝而坐,運起全身功力,全力催動丹藥的藥效。
一股溫和的藥力在丹田化開,循著經脈遊走全身,將四散的毒氣一點點逼聚起來。
一刻鐘後,白阮玉猛地咳出一口黑紅色的淤血,原本黯淡的眼神驟然亮起,劫後餘生的慶幸過後,餘下的隻剩一片冰冷的決然。
柳席......不,他根本就是鄧家安插在百丹堂的臥底!
如今陣眼被破,雲溪坊市已是守不住了,隻能放棄。
可惜了父親多年心血經營的這片基業,一朝毀於一旦。
此番變故雖屬意外,家族未必會重責於她,可族中那幾脈虎視眈眈的長老,定會藉此大做文章。
下一屆的築基丹爭奪,她的勝算怕是要大打折扣......
父親這一屆沒能拿到築基丹,為她鋪就的前路,也盡數付之東流。
白阮玉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罷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眼下保住性命纔是頭等大事,至於坊市中的眾人,能通知多少,便看各自的造化吧。
她猛地站起身,抬手一揮,將藏寶庫中最貴重的幾樣器物收入儲物袋,隨即推開庫門,朝著百丹堂大廳疾步而去。
......
此時的百丹堂大廳內,吳凡正與一眾修士並肩戒備。
從視窗遠遠望去,白陳讓率領的坊市護衛隊正依仗陣法,與那群黑衣麵具人打得有來有回。
可吳凡的心頭卻莫名的焦躁,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白阮秋去了這麼久,坊市的護陣為何始終隻有防禦之力,卻不見半分反擊的威勢?
更讓他心中感到奇怪的是,外麵的劫修明明一開始攻勢極為的猛烈,此刻卻像是在刻意拖延一般,與護衛隊纏鬥的力道遠不如最初襲擊時那般狠厲。
那副不急不躁的模樣,竟隱隱透著幾分勝券在握的篤定之色。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修士的直覺往往暗藏玄機,絕非是一時的空穴來風。
吳凡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甚至生出了立刻抽身跑路的念頭。
可轉念一想,若是這雲溪坊市最終要是守住了,他此番臨陣脫逃,明麵上找不到什麼說辭,但是日後怕是再想回這百丹堂,怕是再無可能了。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之際,一道狼狽的身影突然衝進了大廳。
正是白家大小姐白阮玉。
她此刻髮髻有些散亂,白色的衣衫上還有著一些血跡,臉色更是蒼白。
見她這般模樣,吳凡心頭突然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被證實了一般。
白阮玉踉蹌著站穩身形,聲音沙啞:「坊市護陣陣眼已被叛徒柳席奪走!他是鄧家安插在百丹堂的臥底,這坊市陣法估計也撐不了多久了,大家各自四散逃命吧。」
話音剛剛落下,她便頭也不回地朝著後堂疾奔而去。
吳凡見狀,再無半分猶豫,立刻激發了袖中早已備好的「疾行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