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然這一次，依舊是沿用的那調整藥材劑量的手法，卻比上一次更為精準，自身的靈力也控製得絲毫不差，每一味藥材投入丹爐的時機都恰到好處，藥液提煉的速度也快了不少，丹香漸漸溢位，比上一爐更為濃鬱純粹。
吳凡則依舊恪守丹方劑量，卻將孤丹法的提煉手法發揮到了極致。
靈力化作數道，反覆穿梭在藥液之中，將其中的雜氣慢慢剝離，同時緩緩引導藥力凝聚，丹爐內的藥液漸漸變得晶瑩剔透，醇厚的丹香縈繞不散，與秦舒然的清冽丹香交相輝映。
時間一點點流逝，兩人的煉丹步驟再次同步，都進入了凝丹的最後關頭。
這一次，秦舒然冇有再小心翼翼，反而多了幾分果斷，法決掐動間，靈力驟然暴漲，丹爐劇烈震顫，兩顆米白色的丹藥雛形漸漸凝聚，丹爐中溢位的寒氣比上一爐更為濃鬱。
而吳凡，依舊從容不迫，眸色沉靜，一道道成丹法訣不急不緩地打入丹爐，將藥液中的藥力徹底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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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爐內，一顆丹藥雛形緩緩浮現，米白色的丹體上，漸漸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紋路。
那是精品解妄丹的丹紋，紋路越清晰，丹藥品質越高。
「要成了！」
廣場上的弟子們紛紛屏住呼吸，目光緊緊盯住兩人的丹爐，連下注的議論聲都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主席台上，曾泊遠與陳玄也微微前傾身體，神色多了幾分凝重，目光在兩人丹爐間來迴遊走。
曾泊遠緊盯著秦舒然的丹爐，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
就在這時，秦舒然率先出手，指尖一揚，丹爐蓋子轟然掀開，兩顆米白色的丹藥緩緩飛出，丹體瑩潤，丹紋清晰，周身縈繞著濃鬱的寒氣，正是品質極佳的精品解妄丹，已然達到了吳凡昨日煉製的水準。
「成了！」
秦舒然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意，轉頭看向吳凡，眼中帶著一種誌在必得的光芒。
這一次，她不僅速度更快，煉製的丹藥數量也更多，在她看來，勝券在握。
然而，她的笑意還未完全散去，一股濃鬱醇厚的丹香轟然爆發，瞬間蓋過了她丹藥的清冽之氣，瀰漫在整個廣場之上。
眾人紛紛轉頭望去，隻見吳凡指尖輕抬，丹爐蓋子緩緩掀開，一顆米白色的丹藥穩穩懸浮在他掌心。
丹體同樣瑩潤，丹紋也很是清晰，周身縈繞的藥力波動，絲毫不遜於前者。
「又是精品解妄丹？！」
有人失聲驚呼：
「他們二人居然煉製出了一樣品質的丹藥！」
吳凡靈識輕輕探入丹藥，確認藥力純粹、丹紋完整，便緩緩將丹藥收起。
秦舒然望著吳凡手中的一顆精品解妄丹，臉上得意之色瞬間消失。
在她看來，兩人煉製的解妄丹品質不相上下，可她的成丹速度更快、數量也更多。
這場比試雖是以他勝出一小籌告終，可她心底始終覺得，這贏來得並不夠徹底。
此時，廣場上再次爆發了出一陣陣的歡呼聲，議論聲也此起彼伏，都在驚嘆二人的丹術造詣。
主席台上，曾泊遠臉上的神色卻徹底垮了下來，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苦笑道：
「師弟，冇想到，這二人煉製的丹藥品質居然不相上下，看來這場賭局是分不出個輸贏了，不如明日繼續，看誰能在明日的決賽中奪冠如何？」
陳玄聞言，淡淡頷首，語氣平靜：
「師兄既有如此雅興，師弟我自無不可。」
接著，陳師叔轉頭把目光望向了吳凡的身影，臉上露出了凝重之色，眼底卻閃過一絲瞭然。
他已然看出了吳凡此時的癥結所在。
秦舒然冇有再繼續選擇開爐煉丹，而是徑直走到吳凡麵前，微微拱手：
「吳凡，今日不分勝負，明日我們再繼續比試，我定要勝過你，奪得第一。」
吳凡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又極為的簡潔，卻帶著十足的底氣，迴應道：
「可。」
聽到這話，秦舒然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心中傲氣再起：
「明日，我定會贏你的！！！」
「我等著。」
吳凡淡淡一笑，倒是冇有多餘的言語。
秦舒然轉身離去。
而吳凡也冇有繼續坐下開爐，他心中清楚，即便用剩下的藥材再煉一爐解妄丹，丹藥的品質也不會再有提升了。
他已然陷入了一個瓶頸，總感覺有一層窗戶紙擋在眼前，似乎抓住了極品丹藥的關鍵，卻又始終無法捅破，離煉製出極品解妄丹，隻差那關鍵的一步。
他並非不能藉助五行珠「外力」，強行煉出極品丹藥。
可一來，這秘密絕不能暴露。
二來，五行珠帶來的感應，終究不是自己丹道上的真正長進。
太過依賴外力，長久下去，隻會阻礙自己的丹道修行，終究難成大器。
吳凡默默凝視著手中的精品解妄丹，良久，才緩緩起身，神色凝重地離開了考覈場地，腦海中反覆推敲著那一點未能明悟的關鍵。
場上，不少弟子在觀摩了吳凡和秦舒然的煉丹流程後，也紛紛開爐，陸陸續續煉製出瞭解妄丹。
最終，本次考覈的前三名依舊被吳凡、秦舒然和林棟占據，令人意外的是，三人居然並列第一。
他們煉製的解妄丹，都差一絲便邁入極品丹藥的行列，品質不相上下，故而占據了三個第一的名額。
曹戈此次發揮也不錯，排名第五，林青則位列第八。
王虎和文綺悅雖順利通過考覈，卻排在十名之外。
直到曾師叔宣佈考覈結束，吳凡依舊有些心不在焉，腦海中全是丹道瓶頸的困惑。
就在這時，陳師叔的傳音悄然傳入他的耳中。
吳凡瞬間回神，壓下心中的思緒，婉拒了曹戈等人一同回去休整的邀約，徑直朝著陳師叔的洞府走去。
洞府之內，陳師叔端坐於蒲團之上，見吳凡進來，緩緩抬手：
「吳凡，你來了，坐吧。」
「是，師叔。」
吳凡恭敬行禮，在一旁的蒲團上坐下。
陳師叔目光落在他身上，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卻直指核心：
「今做得不錯，煉製的精品解妄丹，品質已然達到了你的當前巔峰。隻是，你眉宇間縈繞著困惑，想必是在丹道上遇到了瓶頸，對嗎？」
吳凡心中一震，連忙點頭，語氣恭敬：
「回師叔，弟子確實遇到了瓶頸。今日煉製丹藥時，總感覺離極品丹藥隻有一步之遙，彷彿抓住了關鍵，卻又始終無法明悟，最新章引爆劇情！追更。無論如何調整手法，都難以突破那層桎梏，還請師叔指點迷津。」
陳師叔聞言，淡淡一笑，指尖輕叩案幾。
桌上一枚極品解妄丹緩緩從玉佩中飛起，懸在兩人之間。
丹體瑩潤流光，藥力醇厚綿長，遠非尋常精品可比。
「你看這枚極品解妄丹，與你今日煉製的，差別在哪裡？」
吳凡凝神望去，靈識緩緩探入那枚極品丹藥，仔細感知其中的藥力與紋路，良久才緩緩開口：
「弟子察覺，這枚極品丹藥的藥力更為純粹，冇有半分雜氣，丹紋也更為細密連貫，彷彿與藥力融為一體，而弟子煉製的丹藥，雖藥力純粹，卻始終差了一絲『契合』，丹紋與藥力略顯割裂。」
「你能看出這一點，已然不錯。」
陳師叔讚許地點了點頭，收回丹藥，語氣漸漸凝重：
「你的瓶頸，不在於手法，也不在於靈力控製，而在於太穩了。」
「太穩了？弟子不解。」
「你生性沉穩，凡事追求穩紮穩打，這本是好事。可常言道，過剛易折，慧極必傷。長處走到極端，便成了阻礙。你為保成丹，不敢冒險將藥液提煉到真正極致，明知再進一步，失敗風險會大漲，便主動止步，在你自認『足夠純淨』時，便開始凝丹，是也不是？」
吳凡心頭一凜，躬身道：
「師叔慧眼，弟子的確如此。」
隨即深深一禮：
「還請師叔教我，如何突破此瓶頸？」
陳師叔朗聲一笑：
「吳凡，你在我座下數年，我豈會不知你心性。今日，便讓你見識孤丹法的真正用法，讓你明白，它為何叫『孤丹法』。」
說罷，陳師叔抬手一揮，一座丹爐與一套解妄丹藥材憑空出現。
「接下來，我不用丹田真火，隻以考覈所用的火石為丹火，你仔細看好每一步。」
話音落下，他已然開始處理藥材。
點燃火石，投藥入爐。
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自然，行雲流水。
白日裡，弟子們還在讚嘆吳凡煉丹嫻熟，可與陳師叔一比，便顯得青澀稚嫩。
一株株藥材入爐，藥液被他直接提煉到近乎極致。
吳凡看得心驚。
這般提煉，換作他，根本不敢嘗試，失敗概率會憑空高出數成。
可陳師叔依舊冇有停手，直到藥液被提煉得隻剩一滴不到，竟再次投入同味藥材，繼續精煉。
在吳凡看來，那一滴藥液已然精純得無可挑剔，可師叔仍不滿足。
這般做法，藥材消耗成倍暴漲，對煉丹者的靈識、靈力消耗，更是恐怖。
這......
這纔是孤丹法嗎？
陳師叔這纔開始融合藥液，那些近乎液態精華的藥液相融，最終隻凝成一團堪堪丹藥大小的液珠。
隨即，陳師叔眼神一凝，正式凝丹。
那團藥液尚未完全成型，便已散發出驚人丹香，隻這香氣，便比吳凡白日所煉的精品解妄丹還要濃鬱數分。
又過片刻，丹爐之中，一枚解妄丹緩緩成型。
這就是極品解妄丹了？！！
不，觀其散發藥力的精純程度，竟比師叔先前拿出給他一觀的那一枚，還要更勝一籌！！！
吳凡此時徹底怔住了。
他早知陳師叔丹道造詣極高，也見過師叔平日授課時煉丹，可今日這般全力施展孤丹法煉製此爐丹藥，才明白往日那些教導，不過是陳師叔的隨手為之而已。
「嘭~~~」
丹爐的蓋子一陣輕響，接著被輕輕掀起開來。
陳師叔屈指一彈，將那枚在丹爐中的極品解妄丹攝到吳凡麵前，語氣中帶著幾分提點，低聲喝道：
「吳凡，孤丹法的創立，便是連藥材數量都已不在乎，隻為提高丹藥的品質，那你為何還畏手畏腳，不敢做到極致？若隻求穩妥，這孤丹法，豈不是白白創立？」
吳凡凝視著眼前這枚近乎完美的極品解妄丹，再聽陳師叔的一語點醒，緩緩閉上了雙眼。
片刻之後，他猛地睜開眼，眸中困惑儘散，一片清明。
原來如此！！！
他終於明白，孤丹法的核心，從不是穩妥成丹，而是破釜沉舟，極致提純。
不求數量，不求安穩，隻求將藥力、丹紋、靈力，徹底融為一體，不留給自己半分餘地，隻需成功不許失敗的那份一往無前之心。
吳凡當即對著陳師叔，深深行了一禮，再恭敬躬身行禮，聲音帶著豁然開朗的振奮：
「多謝師叔點化！弟子......已然明悟！」
陳師叔看著他眼中重燃的鋒芒，微微頷首，摸了摸自己的鬍鬚，臉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笑意。
「你已然明白便好。丹道一途，守拙可立身，冒險方登頂。明日決賽，便是你印證今日所悟之時，莫要讓我失望。」
「弟子謹記師叔教誨，明日定全力以赴！」
吳凡再次鄭重行禮，心中那層困擾許久的桎梏，轟然破碎。
積壓一日的瓶頸一破，整個人都瞬間通透了不少。
陳師叔見狀，索性讓吳凡就在洞府之中，當場再煉一爐解妄丹，將剛剛領悟的孤丹法真意親手印證一遍。
吳凡定了定神，依言上前，點火、投藥、提煉、凝丹，一氣嗬成。
這一次，他不再刻意求穩，靈力運轉間多了幾分破釜沉舟的果決，將藥液一遍遍提純，直到近乎極致才肯凝丹。
一爐丹成，雖還不及陳師叔那般境界，卻已隱隱有了極品丹的雛形。
陳師叔看罷，滿意點頭：
「不錯，已有幾分孤丹法的真意了。回去好生靜養感悟，將今日所學徹底吃透，明日決賽，自有分曉。」
「多謝師叔。」
吳凡再次躬身行禮，辭別了陳師叔，駕馭飛行法器返回自己的洞府。
一回到住處，他心中思緒不停在翻湧。
他直接席地而坐，閉目凝神，將今日煉丹、比試、陳師叔指點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開始反覆推演了起來。
從劑量把控到靈力運轉，從孤丹法的極致提煉，到丹紋與藥力的完美契合，一點點梳理，一遍遍沉澱，反覆輪迴。
夜色漸深，星光已是遍佈天空。
又是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漸漸亮起了白色，已經是第二日的清晨。
吳凡這時猛地睜開雙眼。
眸中靈光一閃，似是又悟透了一層關鍵。
他麵色雖帶著幾分徹夜參悟的疲憊之色，眼神中的光芒卻亮得驚人，神采奕奕，整個人的氣質都悄然一變。
之前的沉穩內斂之中，多了一絲鋒芒畢露的銳氣。
瓶頸已破，心境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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