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之後,礦坑底層,總體恢復了寂靜,隻有青葉宗殘存修士粗重的喘息聲和傷員壓抑的呻吟。
「清理戰場,救治傷員,徹底檢查礦坑,確保無魔氣殘留。」衛臨風沉聲下令,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但李修遠還是聽出幾分疲憊,畢竟是以傷換取機會。
傷員被集中安置在相對乾淨,遠離傳送陣殘骸的一處平台,他們傷勢各異。
有被魔修砍斷肢體血流如注的;有被怨魂撲中神魂受創,七竅隱現黑氣眼神渙散的;有被魔氣侵蝕傷口發黑潰爛痛苦不堪的;也有被戰鬥餘波震傷內腑氣息萎靡的。
衛臨風正指揮著幾名略通醫術的修士進行初步包紮止血,但麵對那些深入骨髓的魔氣侵蝕和神魂創傷,他們顯然束手無策,隻能暫時壓製傷勢惡化。
李修遠冇有言語,目光迅速掃過全場傷員,估量損傷程度。他瞬間鎖定了傷勢最重瀕臨死亡的幾人。
一人雙目緊閉,麵色青灰,身體不時劇烈抽搐,七竅中滲出的黑氣如同活物般蠕動,口中發出無意識的痛苦囈語。他的神魂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被陰魂怨念徹底吞噬。
李修遠選擇以安神咒撫平心神,甘霖咒淨化盤踞的怨魂黑氣,滋補生機,養神丹藥力茁壯修士本身神魂。
一名壯漢大腿被骨刃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周圍肌肉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正不斷向四周蔓延潰爛,散發著惡臭。
一人右臂齊肩被骨刃魔修斬斷,斷口處血肉模糊,鮮血雖被同伴暫時止住,但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顯然失血過多。
這些**傷勢比起神魂好解決,先以數枚金針封住其心脈大穴,穩住生機,甘霖所化覆蓋在傷口和斷臂上,淨化驅散魔氣,生機修補經脈。
處理完幾個最危重的傷員後,李修遠並未停歇。一些傷勢相對較輕,雖無性命之憂,但痛苦和魔氣殘留同樣影響恢復和戰力。
李修遠乾脆直接降下甘霖,灑落在所有傷員身上。
內腑震傷者,隻覺一股溫和的力量撫平了翻騰的氣血,滋養著受損的經脈。
靈力透支者,乾涸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蘊含精純生機的靈雨,疲憊感大減。
輕微魔氣侵蝕者,傷口處殘留的陰冷黑氣在甘霖浸潤下迅速消散,疼痛感消失。
就連周圍本來聚攏的魔氣,也被淨化不少。
李修遠釋放更有針對性的淨靈咒之後,空氣中刺鼻的血腥和陰冷,也被淡淡的草木清香取代。
雖然破壞了傳送陣,但是地域內說不定還有潛藏的魔修或者其他傳送陣,衛臨風還得帶領這幫修士繼續排查。
李修遠見在場暫時無事,走到衛臨風麵前,微微頷首道:「衛堂主,重傷者已無性命之憂,後續調養按方即可。輕傷者恢復幾日便可行動。李某穀中還有靈田需要照料,先行回去了。」
衛臨風抱拳行禮,聲音低沉有力道:「李道友,辛苦了,此番你若是不來,傷亡築基怕是要多上幾位。衛某代所有參戰同門,再謝援手之恩。」
衛臨風心中還真是慶幸,這次李修遠能夠前來,不然折損幾名築基,他的戰績也不好看。之前或是多在宗門之外做任務,或是閉關,這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與李修遠合作,方纔明白此人的玄妙,作為隊友實在令人寬心。
李修遠微微還禮,不再多言,轉身化作一道清光飛出礦坑。
行至一處兩山夾峙、林木稀疏的狹窄穀地時,李修遠心中警兆驟生。一股冰冷死寂,帶著濃烈白骨氣息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寒潮,瞬間籠罩了整片山穀。空氣彷彿凝固,連蟲鳴鳥叫都消失無蹤。
「李修遠是吧,終於等到你了。」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聲音,從前方一塊巨大的風化岩石後傳來。
岩石陰影中,緩緩走出幾道猙獰身影。
為首者,正是白骨觀這一代威名最盛者,聖子一般的存在,古硯生,他在白骨觀的名聲比起溫彥在青葉宗還高上不少,是硬生生殺出來的。
他依舊一身慘白長袍,麵容蒼白冷峻,眼神空洞死寂,身上一股陰冷之氣,手中握著那柄泛著幽幽慘白靈光的骨劍,令人神魂刺痛。
在他身後矗立著兩具散發著築基後期恐怖威壓的白骨道兵,是最近新煉製的。
一具身形瘦長,骨爪鋒銳如刀,縈繞著詭異的黑氣,明顯是用獸骨製成,被他命名為影爪衛。另一具體型相對魁梧,骨骼粗壯,關節處延伸出銳利骨刺,手持一柄巨大的白骨鐮刀,此乃骨鐮衛。
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尊高達近三丈,通體呈現深沉暗銅色澤,手持猙獰骨刀的巨影,築基圓滿的玄骨力士。它空洞的眼眶中,幽綠的魂火靜靜燃燒,鎖定了李修遠,一股如同實質的沉重壓力轟然降臨。
「古硯生?」李修遠裝作瞳孔微縮的樣子,瞬間停下腳步,他冇想到對方竟敢深入腹地至此,更冇想到目標竟是自己。
既然撞上了,就逗他玩玩吧。
「本想借那傳送陣多留幾日積攢屍骨,可惜被你們毀了。」古硯生聲音冰冷,帶著一絲嘲弄,「不過,能順手除掉你這青葉宗所謂的靈米支柱和回春聖手,也算不虛此行。」
他顯然是通過隱秘傳送陣潛入後方,本想伏擊單獨的築基,察覺衛臨風大隊人馬氣息後準備撤離,卻意外發現了獨自回宗的李修遠。
他目光掃過李修遠緊張的神色,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衛臨風那蠢貨讓你治療了不少傷者,法力消耗不少吧,嗬,正好省了我一番手腳。」
他話音未落,那具影爪衛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漆黑骨爪直掏李修遠心窩,速度快得驚人。同時,骨鐮衛也無聲無息地繞向側翼,巨大的白骨鐮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攔腰斬來。
玄骨力士則如同磐石般擋在古硯生身前,暗銅色的骨刀微微抬起,封死了李修遠可能衝擊古硯生的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