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之前,清冷的星月已然淡去,李修遠的意識如同從深海中緩緩上浮,自然而然地醒來。
眼皮未睜,初升朝陽的紫氣被吸納而來。
大半個時辰過去,他方纔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所有的疲憊一掃而空,身體裡蟄伏著恐怖的力量如同沉眠的火山。
李修遠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看書就來,.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煉體之中煉和補同樣重要,隻不過修士的補很多都是從靈物丹藥中獲取,很少人在意靈膳。
睡眠也是他放鬆的一種方式,特別是在煉體之後。
恍惚又是數月過去。
突破金丹之後的修煉好像更加不急不緩,但是境界實力的不同讓他現在有著強大的底氣,這樣的修煉生活也很讓他滿意。
空間內的長青穗幼苗成長愈發茁壯。
李修煉照料完靈稻正在研究一塊殘缺石碑。
此碑非金非玉,觸手冰涼,質地極其堅硬。表麵布滿滄桑裂紋,邊緣嚴重風化缺損,部分割槽域有被強大外力或歲月侵蝕留下的孔洞和剝落痕跡。
上麵碑文也是十分殘缺。
金丹者,性命之樞機,大道之根基......抱元守一,神火自生,煉精化炁......九轉者,非徒法力之增,乃丹性之純,神意之煉......
這裡講到金丹是性命雙修的核心。心神高度凝聚,摒棄雜念,進入澄澈空明的入定狀態,神火自生。這火並非實火,乃是神魂之火,意誌之火,生命之火。
煉精化炁的精不單是精氣神裡的精,更像包含了肉身氣血、肺腑精華、吸納的天地靈氣等一切有形無形之生命資糧。
炁是比普通靈氣更精純更接近本源的能量形態。
練氣期的靈力,築基期的真元法力,金丹期的丹元法力都是不斷朝著這個方向前進,與修士自身功法特性結合的能量。
最後又說到金丹修煉不再像前麵兩境隻是法力的增長,反覆淬鍊,提升純度和容納上限,提升潛力。金丹與神魂的聯絡也會在在一次次的淬鍊中愈發緊密,渾然一體。
一轉一重天,丹紋自生......九轉功成,丹裂九紋,神嬰始孕......引天地造化,塑我真形......神魂化胎,破丹而出......
以神火煆燒,以命泉溫養......九轉玄關,生死之門......通幽徑而見真我......
上次獲得薄片中也是記載著類似的描述,看來金丹九轉至少也是其中一種修煉法門。
通幽徑而見真我,對照這碑文應該就是突破元嬰。
可惜這些都是總綱,具體的法門殘缺極大。
碑文上還有不少警示之語。
根基不固者,強修九轉,丹碎魂消。
心性不純者,神火焚心,靈台蒙塵。
外物強催者,金玉其外,遇劫即潰。
這要求也太高了,第一點根基穩固他還能做到,後麵兩點要到什麼程度也不好說啊。
他修煉至今,築基期開始服用的丹藥也不少,但因著丹藥品質和功法肉身等,外物強催應該算不上。
心性纔是最大的挑戰。
這可能是修行之慾,對力量的貪婪,對長生的執念過重。
也可能是過往業障,深埋心底的情緒如愧疚、悔恨、恐懼未被化解。
還有可能是外魔的引誘,對禁忌知識的好奇探尋和窺探。
準備突破元嬰期的修士可是不少倒在了心魔劫中。
不像法力這種看得著的力量,心性更加玄奧。
碑文描述的威能,潛力和風險都很大。
九轉玄關意思是能在凝結金丹後提高金丹的純度潛力,為凝嬰提高成功率,對應的就是生死之門,每一步都是萬丈懸崖。
追求金丹極致品質,以孕育潛力無窮的元嬰為終極目標。每一轉都是對自身精氣神的極限壓榨和淬鍊,側重升華。
九轉之後不需要凝嬰丹,依靠的是金丹內部積蓄到極致的生命本源和升華之力。
能走完九轉者,成就元嬰的概率也是大大增加,當然倒在前麵道路上的修士恐怕數不勝數。
祖師青葉真君留下的《萬木天青功》與這金丹九轉好似不在一條路上。
《萬木天青功》的道路很明確,目標是安全凝嬰,對元嬰的潛力沒有過高要求。
高度依賴靈植天青木,修煉需要處於木氣充沛的森林藥園,與靈植算是相輔相成。
功法性質溫和,強調法力如草木般生生不息,滋養肉身神魂。法力持久,善於恢復和控製。適合木靈根和靈植修士,最好身家豐富。
對神識的要求偏向滋養、調和、感知自然,而非古法中那種極端的淬鍊、駕馭、掌控天地。
金丹的凝結和修煉過程類似種子發芽成長,吸收足夠養分後水到渠成。不會刻意追求幾轉,金丹和元嬰的品質更多取決於資源投入和個人基礎。
不知是古修功法和現在功法的差別還是兩條道路的差別,得更加慎重思量。
其實他有本命空間,能夠隨身種植大量天青木,還有數倍的時間流速讓靈木成長,《萬木天青功》也是十分適合他的。
不過他想結合不同的道路,演化出最適合他的功法。
李修遠神情專注,指尖縈繞一絲細微但是凝練的法力,探入一塊不知名骨頭試探的時候,身旁一塊青色玉牌突然輕微震動起來,亮起翠綠色靈光。
他收回法力,神識迅速掃過令牌,原來是靈植殿殿主黎澤發來的訊息,怪不得。
李修遠立刻收起散亂的骨頭,玉簡,薄片,石碑,龜甲等物品,臉上被思索的神情取代,不知黎殿主找他什麼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稍顯淩亂的常服,換上更加正式的道袍。
不再耽擱,一道極淡的遁光迅速出了洞府前往靈植殿。
路上途經不少類似玉穗山和五色穀的地方,成片的靈稻,靈藥,奇花異草,珍稀靈木。
靈植殿深處,黎澤坐於主位,依舊一副老農模樣,粗布麻衣,氣質淳樸沉穩。
下方還有宿新榮坐於木椅之上,眼神溫和。
李修遠上前幾步,恭敬行禮道:「弟子李修遠,拜見殿主。」
黎澤含笑抬手虛扶:「不必多禮,修遠,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