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主支援弟子是為公,師尊支援弟子是為私,公私不可混淆。」
韓不森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個玉盒,雙手呈於柳真君麵前:「同樣,師尊幫助弟子為公,幫助弟子家族則為私,公私亦不可混淆。
所以弟子家族借弟子之手,送來了一份家族特產,以答謝師尊相助。」
「哦?那我倒要看看了。」
柳真君嘴角微微翹起,擡手接過玉盒,當場開啟。
當其看到玉盒中放的靈物時,驟改之前的漫不經心,眸中閃過一絲詫異:「淨水法蓮?」
韓不森不答不語。
柳真君看了他一眼後,又將目光落在了玉盒中,仔細端詳了幾分:「根莖完好、生命力充足,完全可以移植,若培養得當,還能收穫九顆成熟蓮子。
每一顆蓮子皆能提高一成金丹成功率,乃是上等的結丹靈物,珍貴程度隻在五行奇珍與五行結金丹之下。
更不要說這株淨水法蓮本體,乃是不可多得的結嬰靈物,縱使是在聖地中,也會引來不少金丹真人的爭奪。」
大師姐在一旁總結道:「那豈不是說,師弟家族送給師尊一件結嬰靈物,九件結丹靈物?」
「若論價值還需折半,隻論心意的話,確實如此。」
柳真君點了點頭,合上了玉盒,冇說收亦或不收,隻是問道:「韓家得了幾株淨水法蓮,又讓你帶來了幾株?」
「共得了三株,皆是未成熟,讓弟子帶來了兩株,還有一株要送去玄羆長老那裡。」
韓不森如實答道。
「錯了。」
柳真君手指敲了下玉盒,糾正道:「你韓家既有此心,要送的就不能是玄羆師兄,而應該是脈主。」
「脈主?」
韓不森順勢問道:「師尊,這位脈主是?」
「脈主道號江河,修為早已至元嬰圓滿,並在三十年前就已著手準備衝擊化神之事。」
說到此處,柳真君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之色:「實際上,若按聖地五脈的潛規則,我並冇有資格收你為徒。
你拜入聖地後,應該拜入脈主門下,並很有可能成為脈主的關門弟子。」
「聖地也有潛規則?」
韓不森神情詫異,但冇有說出口。
柳真君臉色中的尷尬更甚,卻仍實話實說:「我最初收你為徒時,確實是抱有私心,這一點無可指摘。」
韓不森聞言詫異道:「師尊,您這算是在跟弟子開誠佈公嗎?」
「開誠佈公談不上,隻是有些話還需當麵說清楚,省得成為你我師徒之間以後的隔閡。」
柳真君接著道:「現在既然說了清楚,也就代表著你多了一次機會,一次重新抉擇的機會。」
韓不森:「師尊的意思是?」
「你可以重新拜師,轉入脈主門下。」
柳真君說完之後如釋重負,又道:「你我師徒相處雖短,但你應該也有所察覺:我是不大會教徒弟的。
天驕與我靈根相同,隻需按我走過的路再走一遍即可,不用我太過操心。
你卻不同,你是五行之體,且在曆代的五行之體中天資都屬上等,拜入我門下,很可能是明珠暗投,耽擱你道途。」
「師尊,您確實是不會教徒弟。」
韓不森歎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無奈:「哪有教自己徒弟改投師門的?」
柳真君聞言沉默了三息,才又開口:「所以你的選擇是?」
「您是想要趁機將我革除師門嗎?」
韓不森反問道。
柳真君搖了搖頭:「自然不是。」
韓不森擡頭對視:「那我就冇有選擇。」
柳真君恍惚了一瞬,嘴角下意識翹起。
「既然如此,韓家的這份特產我就收下了。」
柳真君手掌一翻,玉盒便被收入了儲物戒中。
「師尊,那我另一份禮物?」
韓不森試探性詢問。
「那是你韓家給脈主的禮物,自然要你這個韓家族人親自去送,為師可還在禁閉中,出不去。」
柳真君眨了眨眼,大袖一揮,道:「為師乏了,你且先回你洞府,明天再去請見脈主不遲。
天驕,你也出去吧,」
「是。」
兩人齊聲應下。
隨後,秘境門戶開啟,二人先後離開。
等他們離開後,一道身影由虛化實,坐在了柳真君對麵。
乃是一位身姿挺拔、五官端正的儒雅中年。
此刻,端起茶杯,細品一口後,才道:「你這弟子,太精。」
柳真君冷哼一聲,開口就是嘲諷:「精點好,省得還要受自己人」的算計!」
「婉兒,此事是你不對在先,我此舉也不過是想糾正錯誤。」
儒雅中年嘴角泛起一絲苦笑:「五行之體隻是客卿弟子,聖地自古就冇這規矩。」
「規矩!又是規矩!你們什麼時候才能捨了這些破規矩!
循規蹈矩,食古不化!」
柳真君似被觸碰到了禁忌般,瞬間變作橫眉冷目,並端起了桌上茶杯,一言不發。
意思是端茶送客。
儒雅中年見狀,嘴角苦笑更甚,搖了搖頭後,轉身離開了秘境:「此事如你所願,就此作罷,我亦不會再勸。
但也隻有這一次,下不為例!」
出了秘境。
「大師姐,蔡家老祖之事?」
韓不森試探性問道。
大師姐眸光一暗,點了點頭:「我已知曉,老祖底蘊不足,突破失敗。
但聖地會護持我蔡家百年。」
氣氛瞬間從沉默變成了尷尬。
韓不森眼中露出歉意:「那師弟先回去整理一番?我那洞府許久不曾收拾。」
大師姐:「師弟自便即可。」
回到自己洞府,韓不森徑直來到了靜室,並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根二階靜神香,點燃。
清煙嫋嫋,縈繞靜室,入鼻則心神一片澄明。
「呼~」
韓不森這才重重吐了口氣,心中咬牙切齒道:「真冇想到,送個禮也能送出一堆破事!」
與柳真君「合離」?
轉身投入脈主門下,成為脈主關門弟子,且很有可能是化神親傳?
真是好大的誘惑。
最重要的是,從這便宜師尊的暗示中韓不森能夠得知—一—這不是畫餅!
而是真的想讓他這樣選擇!
也就說,上麵種種皆能兌現。
「正因為是這樣,我纔不能選。」
韓不森平躺在玉石上,思量著此番談話中的隱藏內容:「若是選了,我這客卿弟子可就當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