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騰的冷笑還在山路上回蕩。
陳慕白渾身是傷,左臂還在滲血,臉色白得像紙。陳遠山擋在他前麵,築基初期的氣息全開,但麵對王騰築基中期的威壓,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追風齜著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王騰往前踏了一步。
“還不死心?”他盯著陳慕白,“就憑你現在這副樣子,還想反抗?”
陳慕白沒說話,隻是慢慢抬起右手,按在胸口。
那裡,山河鼎正微微發燙。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鼎中。那一瞬間,他彷彿聽見了一聲古老的嗡鳴,像是沉睡萬年的巨獸終於醒來。
一股浩瀚的氣息從他身上升起。
那氣息不是鍊氣巔峰,也不是築基,而是某種更古老、更龐大、更不可名狀的東西。它從陳慕白胸口湧出,在他身後凝聚成一道虛影。
一隻鼎。
通體青黑,鼎身刻滿日月星辰、山川河嶽、飛禽走獸、仙神眾相。它懸在陳慕白身後,靜靜不動,卻彷彿壓塌了整片天地。
王騰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身後的七個族人,有的直接癱軟在地,有的跪了下去,渾身發抖。那七個鍊氣期的修士,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王騰的臉色變了。
他能感覺到,那隻鼎的虛影裡,蘊含著一種他根本無法理解的力量。那不是築基,不是金丹,甚至不是元嬰。
那是更古老、更高遠的東西。
他的膝蓋微微一彎。
他咬緊牙關,硬撐著沒有跪下去,但額頭上已經滲出冷汗。
“這是……什麼……”
陳慕白睜開眼,看著他。
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憤怒,沒有威脅,甚至沒有任何情緒。但王騰卻覺得,自己被一尊遠古的神明注視著。
他後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走!”他嘶啞著聲音喊道,轉身就跑。
那七個族人連滾帶爬地跟上去,消失在山路盡頭。
陳慕白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遠。等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他忽然身子一晃,單膝跪在地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身後的鼎影瞬間消散。
“慕白!”陳遠山衝過去扶住他。
陳慕白擺擺手,想說什麼,又是一陣咳嗽。血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地上。
陳遠山臉色大變,趕緊把他扶起來,靠在一塊岩石上。
追風跑過來,舔著他的手,嗚咽著。
陳慕白閉著眼,喘息了很久,才慢慢睜開眼。
“走。”他說,“回莊。”
陳遠山點點頭,把他背起來,順著山路往回走。追風跑在前麵,不時回頭看看他們。
回到陳家莊時,天已經黑透了。
陳遠山把陳慕白扶進議事堂,讓他盤坐在蒲團上。陳慕白從懷裡掏出那三株火靈芝,還有那枚火蟒的妖丹和精血,又從櫃子裡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輔葯:百年茯苓、玉髓芝、龍涎草、青葉蘭……這些都是這幾個月讓老魯從坊市陸續收來的,每一株都花了不小的代價。
他把主葯和輔葯按丹方配比一一投入山河鼎。火靈芝三株為君,妖丹精血為臣,茯苓玉髓為佐,龍涎青葉為使。藥材入鼎,鼎身微微亮起,歸於沉寂。
“我要閉關。”陳慕白說,“外麵的事,你多費心。”
陳遠山點點頭,轉身出去,把門關上。
接下來是等待。
一天,兩天,三天……
鐵柱和靈兒守在議事堂外麵,不敢進去,也不敢離開。老魯每天回來,帶回來的訊息越來越不好。王趙兩家已經開始集結人手,李家錢家雖然退了,但他們兩家聯手,也夠陳家喝一壺。據說王家集結了近百人,光是鍊氣後期的就有十幾個。
陳遠山每天隻睡兩個時辰,剩下的時間都在議事堂門口守著。他不敢離遠,生怕裡麵出什麼意外。
第七天傍晚,鼎身忽然光芒大盛。
陳慕白睜開眼,伸手揭開鼎蓋。三枚丹藥靜靜躺在鼎底,通體青白,泛著淡淡的靈光,葯香撲鼻而來,隻聞一口就讓人精神一振。
築基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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