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田擴種到五百畝之後,整個靈山東麓都變了模樣。
從山腳到半山腰,靈田層層疊疊,像梯田一樣鋪展開去。靈田上方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靈光——那是客卿中一位二級陣法師的手筆。此人姓孫,單名一個“雲”字,五十來歲,築基中期的修為,早年曾在南嶺域一個大族做過客卿,後來那大族敗落,他才流落到萬妖城,被劉全看中,介紹來了陳家。孫平布陣有一手,聚靈陣、防護陣、隔絕陣,樣樣精通。他在靈山東麓布了一個大型聚靈陣,覆蓋整片靈田,又在外圍加了一道防護陣,防野獸也防人。
灌溉的事則由陳靈負責。她從藏經閣裡翻出一本舊書,上麵記載了一個叫“靈雨術”的小法術,誰都能學,原理也簡單——掐訣引動天地靈氣,在田地上空凝聚一片烏雲,再以靈力催動,便能降下飽含靈氣的雨水。她練了小半年才掌握,如今已經能覆蓋整片靈田。
陳靈蹲在地頭,手裡捏著一株靈草,翻來覆去地看。
這是她試種的碧心草,三個月前下的種,如今已經抽了三片葉子。葉子翠綠,脈絡清晰,邊緣泛著一圈淡淡的銀光——這是藥性充足的標誌。她把靈草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有一股清苦的香氣,和書上描述的上品碧心草一模一樣。
“怎麼樣?”陳遠山站在田埂上,褲腿捲到膝蓋,腳上全是泥。
陳靈沒說話,把靈草翻過來看背麵,又掐了一小片葉子尖放在嘴裡嚼了嚼。眉頭皺了皺,又鬆開。“還行。藥性夠了,比市麵上那些中品的強,但比上品的還差一點火候。”她頓了頓,“聚靈陣的靈氣還不夠濃,得讓孫先生再加固一層陣基。我回去翻翻書,看看有沒有改進的法子。”
陳遠山點點頭。“那幾塊試驗田呢?”
她往東邊走了幾步。那裡有幾塊小田,每塊隻有兩分地大小,用矮牆隔開,牆上刻著隔絕陣法,互不乾擾。這是她的試驗田,每塊種一種靈藥,試試看靈山的土適合種什麼。
第一塊種的是凝血草,長勢一般,葉子有點發黃。陳靈搖了搖頭。“不行,凝血草喜陰,這邊日頭太毒。得挪到北坡去,再讓孫先生布一個遮陽陣。”
第二塊種的是寒靈花,長得倒是不錯,花苞已經鼓起來了,隱隱透著一層寒氣。陳靈蹲下來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這個行。寒靈花不挑地,藥效也穩。明年可以擴種到五十畝。”
陳遠山跟在後麵,一一記在心裡。他現在管著庶務殿,靈田的事也歸他管。從前這些事都是劉全在張羅,劉全去了南嶺之後,坊市那邊換了人管,靈田這邊就全壓在他身上了。好在陳念有時候來搭把手,不然他一個人真忙不過來。
“金元果樹呢?”陳靈問。
陳遠山指了指山上。“走,去看看。”
金元樹種在後山半坡上,一共五棵,是前年從南嶺域買回來的苗子。當時花了陳家八千靈石,陳遠山心疼了好一陣子。如今兩年過去,苗子長成了小樹,最高的那棵已經有一人多高。
陳遠山蹲在地頭,看著那幾棵金元果樹,眼裡帶著笑。
樹榦筆直,樹皮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葉子寬大厚實,綠得發亮。樹根處埋著幾塊中品靈石,周圍刻著一個中型聚靈陣,是孫平花三天時間佈下的,日夜不停地匯聚靈氣滋養根係。最大的那棵樹上,已經掛了幾個青澀的小果子,隻有拇指大小,藏在葉子底下,不仔細看還發現不了。
“再等三年,”陳遠山摸著樹榦,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這五棵樹就能掛滿果。一顆成熟的金元果,拿到郡城去賣,少說也能換八百靈石。五棵樹一年結兩百顆,就是十六萬靈石。”
陳靈站在旁邊,也看著那幾棵果樹。她知道金元果的價值——這東西是天材地寶,直接服用能穩固金丹期的根基。
“得好好伺候,”陳靈說,“金元樹嬌貴,光靠聚靈陣不夠,還得用妖獸精血調配的靈液澆灌,一月一次,不能多不能少。我在書上看到過一個方子,用三階妖獸的精血,配上幾種靈藥熬製,專門餵給金元樹吃。”
陳遠山點頭。“你寫個方子,我讓人去備。妖獸精血的事,我找石頭商量,讓獵隊進山的時候留意。三階妖獸不好獵,但多去幾個人,應該能成。”
她還要去靈藥殿翻書,新來的那個客卿周元會煉丹,她想去查查丹方,看看有沒有什麼新東西可以學。
陳遠山在地頭又蹲了一會兒,看著那幾棵金元果樹,心裡盤算著明年的收成。劉全在南嶺的鋪子已經站穩了腳,每個月都有靈石送回來。坊市那邊也穩了,統一定價之後,周邊幾個小家族都跟著沾了光。
他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往山下走。
坊市在靈山腳下,離族地不算遠,過去一炷香的功夫。自從劉全去了南嶺,坊市這邊就換了人管——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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