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學的院子又擴了一次,從原來的一進變成了三進。啟蒙班在最前麵,進階班在中間,精英班在最後麵。
陳遠山站在院子裡,看著進進出出的孩子,忽然想起當年族學剛開的時候,隻有二十幾個孩子,擠在一間屋裡,連桌子都不夠。現在一百多個了,光先生就有四個。
趙三兒站在精英班的講台上,麵前擺著一隻巴掌大的木傀儡。孩子們圍了一圈,眼睛瞪得溜圓。趙三兒不說話,隻是操控傀儡在桌上走來走去,又翻了個跟頭,又拱了拱手。孩子們“哇”的一聲,使勁鼓掌。
趙三兒把傀儡收起來,從袖子裡摸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麵上寫著《傀儡入門》。他把冊子放在桌上,孩子們伸長脖子看。
“傀儡術,說穿了就是兩件事。”趙三兒伸出兩根手指,“一是刻陣。傀儡身上刻的陣紋,是它動起來的根本。陣紋刻對了,靈力通了,它就能走能跑。陣紋刻錯了,它就是一塊木頭。”他頓了頓,“二是控靈。你把自己的靈力注入傀儡,順著陣紋走,它聽你的話。靈力給多了,它跑太快,收不住。給少了,它走不動。這個得練。”
孩子們聽得一愣一愣的。趙三兒把冊子拿起來,晃了晃。“《傀儡入門》,一人一本。回去看,看不懂的來問。下個月開始學刻陣。”
孩子們排隊領書,領到就翻,翻得嘩嘩響。一個男孩舉手:“趙先生,刻陣難不難?”
趙三兒想了想。“不難。就是費木頭。”
孩子們笑了。趙三兒也笑了笑,走了。
進階班裡,一個鬚髮花白的散修正帶著孩子們讀功法。他姓吳,早年也是個散修,後來傷了根基,不能再修鍊,被陳遠山請來教書。他念一句,孩子們跟一句,唸完了,他一句一句地講。講得很慢,很細,怕孩子們聽不懂。
“這一句講的是靈力運轉的法門。你們回去練的時候,要記住,第七個周天的時候,不能急。急了靈力就散了。”
一個孩子舉手:“吳先生,你當年修鍊的時候,第七個周天穩住過嗎?”
吳先生笑了笑。“穩住過。不穩住,也到不了築基期。”他沒有再說下去。他沒有說,他就是第七個周天沒穩住,傷了根基,這輩子再也上不去了。
孩子們不知道這些,隻是點頭,繼續念。
啟蒙班最熱鬧。三十多個孩子,最小的才五歲,最大的也不過八歲。一個年輕的女先生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一本識字課本,一個字一個字地教。孩子們跟著念,聲音參差不齊,有的念得快,有的念得慢,有的念著念著就走神了,被旁邊的人拉一把,又趕緊跟上來。
陳遠山站在窗外,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走了。
這天下午,陳念來族學的時候,手裡沒拿別的東西。他空著手,站在精英班門口,有點緊張。陳遠山從後麵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進去吧。隨便講講,別緊張。”
陳念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精英班裡坐著十幾個孩子,最大的十五六歲,最小的也有十二三。他們看見陳念,先是一愣,然後齊刷刷站起來。“師伯好!”陳念被這一聲喊得耳朵發燙,連忙擺手。“坐,坐。”
孩子們坐下,眼睛都盯著他。陳念站在講台上,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在秘境裡麵對金丹妖獸都沒怕過,怕什麼小孩子。他清了清嗓子。
“今天給你們講講秘境。”
孩子們眼睛亮了。
陳念想了想,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妖獸骨頭,放在桌上。骨頭有巴掌大,泛著淡淡的熒光,上麵的紋路像一道道閃電。孩子們伸長脖子,想看又不敢上前。陳念把骨頭往前推了推。“這是金丹中期妖獸的骨頭,騰蛇血脈。可以摸。”
幾個膽大的孩子跑上來,摸了摸,又跑回去。一個小姑娘怯生生地問:“師伯,這頭妖獸是你殺的嗎?”
陳念搖頭。“是族長殺的。”他頓了頓,“我補了一刀。”
孩子們“哇”的一聲。陳唸的臉又燙了。“不是我厲害,是族長厲害。”他把骨頭收起來,“給你們講講秘境裡的事。”
孩子們安靜下來。陳念想了想,從掉進秘境開始講。講山穀裡的靈藥,講追了他兩天的妖獸,講怎麼用火鳥符脫身,怎麼找到父親,怎麼用定影銅鏡定住妖獸的影子。他講得很慢,有時候停下來想一想,有時候比劃兩下。孩子們聽得入神,誰也不敢出聲。
講到被那條巨蟒纏住的時候,一個孩子忍不住叫出來:“師伯,你不怕嗎?”
陳念想了想。“怕。但怕也得打。不打就死了。”
孩子們沉默了。
陳念又講。講到父子合力斬殺妖獸的時候,幾個孩子攥著拳頭,臉漲得通紅。講到離火劍斷了的時候,一個孩子“啊”了一聲,捂住嘴。
“後來呢?”有人問。
“後來就回來了。”陳念笑了笑。
一個男孩忽然舉手:“師伯,族長是不是特別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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