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陳念就醒了。
睜著眼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房梁。窗外還是黑的,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隔壁沒有聲音,父親大概還在靜室。躺了一會兒,翻身坐起來,摸黑穿好衣裳。繫腰帶的時候手有些抖。
推開門,院子裡鋪滿了月光。老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枝丫交錯,像一幅畫。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屋,把那柄離火劍和那兩枚符寶和那瓶玉露丹收入儲物袋裡。出門前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跨出去。
蘇婉站在院子裡,手裡拎著兩個包袱。月光下她的臉有些蒼白,眼窩比平時深了些,或許是一夜沒睡。她穿著一件半新的青衫,頭髮用一根木簪綰著,幾縷碎發垂在耳邊。風一吹,碎發飄起來,她抬手攏了攏。
“娘。”陳念走過去。
蘇婉沒有說話,把包袱遞給他。包袱不重,但他知道裡麵裝了什麼。換洗衣裳,乾糧,還有幾件薄衫。南邊潮濕,娘說過的。包袱角上用針線縫了一個小小的“念”字,針腳細密,是孃的手藝。
“我去叫爹。”
蘇婉拉住他的袖子。回頭,看見孃的眼眶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她鬆開手,退後一步,沖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強,嘴角翹起來,眼底卻是濕的。
“去吧。”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點點頭,轉身往後山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蘇婉還站在那裡,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上,孤零零的。
靜室裡亮著燈。站在門口,還沒開口,裡麵傳來父親的聲音。
“進來。”
推門進去。陳慕白盤膝坐在蒲團上,山河鼎放在膝邊,鼎身溫熱,符文流轉。他穿著一件深青色的長袍,頭髮用玉冠束起,比平時更精神些。麵前擺著兩個儲物袋,一大一小,都鼓鼓囊囊的。他抬起頭,看了陳念一眼,把大的那個遞過去。
“你的。給你進秘境用的東西都在裡麵。”
陳念接過,神識探入。靈石、丹藥、符寶、換洗衣物,分門別類,碼得整整齊齊。離火劍和朱雀衣已經在身上了,裡麵還有幾樣他沒見過的——一疊空白符紙,幾瓶療傷丹藥,還有一塊巴掌大的玉牌,上麵刻著一個“遁”字。
“遁地符,玉質的,能用三次。”陳慕白說,“遇到危險,靈力注入就能遁走。比紙符穩當。”
陳念攥著儲物袋。陳慕白站起身,把小一些的儲物袋係在腰間,把山河鼎收進懷裡。
“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靜室。山門口的守衛看見他們,連忙站直行禮。陳慕白點點頭,在空地上站定,從懷裡取出一隻巴掌大的小舟。那舟通體銀白,舟身光滑如鏡,上麵刻著極細的紋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靈力注入,小舟脫手飛出,迎風便長。
眨眼間,一艘長達十五丈的巨舟橫在麵前。舟身通體銀白,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像一輪落在地上的彎月。首尾高高翹起,線條流暢如水波。舟身上刻滿了陣紋——聚靈陣、防風陣、加速陣、隱匿陣,層層疊疊,靈光流轉。舟頭刻著兩個古篆:月華。字跡遒勁,筆鋒如刀,隱隱有劍意透出。
陳念看得眼睛都直了。他見過父親用的飛舟,都是普通貨色,這一艘比那些好了不知多少倍。
“上來吧。”陳慕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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