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魯從外麵回來時,臉色不太好看。他一路小跑著上了山,在議事堂門口站了一會兒,平了平氣,才推門進去。
“族長,外麵來人了。”他壓低聲音,“說是鄰郡馬家的人。”
陳慕白放下手裡那捲講靈草種植的典籍,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走出議事堂。
山門口,停著一輛靈獸車。車上下來三個人,領頭的是個老者,金丹初期,穿著講究,腰間玉佩在陽光下泛著光。他站在山門口,仰頭看著靈山,目光在護山大陣的符文上停了片刻,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點兒不屑。
身後兩個隨從,一左一右,都是築基後期,站得筆直,手按在腰間的法器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陳慕白走到山門口,抱拳行禮:“馬長老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老者連忙還禮,臉上堆起笑:“陳族長客氣了。老夫馬有德,鄰郡馬家長老,今日奉家主之命,特來拜訪。”他一邊說,一邊打量陳慕白,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掂量什麼。
陳慕白側身,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請。”
一行人往山上走。老者走在陳慕白身側,目光四處打量,時不時問一句:“這靈田種的是什麼靈草?”“那邊是族學?”“護山大陣是陳族長親手布的?”陳慕白一一作答,不多話,也不冷場。
走到議事堂門口時,鐵柱正從裡麵出來,看見陳慕白身後那幾個人,腳步頓了一下。他隻是平靜地看了那老者一眼,然後側身讓開路,抱拳行了一禮:“師父。”陳慕白點點頭,他轉身走了。
老者看了鐵柱一眼,對陳慕白笑道:“這位是陳族長的徒弟?氣息沉穩,是個好苗子。”
陳慕白沒有說話,隻是笑了笑,把他讓進議事堂。
議事堂裡,陳慕白在主位坐下。老者坐在客位上,兩個隨從站在他身後。侍女端了茶上來,放在他手邊。老者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茶,目光在堂內掃了一圈。
“陳族長,”他開口,不緊不慢,“老夫今日來,是有一事相商。”
陳慕白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老者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親切:“馬家在鄰郡立足三百年,家主金丹後期,手下築基二十餘人,練氣數百。方圓五百裡,都以馬家馬首是瞻。”他說著,觀察陳慕白的反應。
陳慕白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
老者又說:“陳家這些年發展不錯,青石郡的人都看在眼裡。老夫在郡城時,常聽人提起陳家的名號。族學辦得好,坊市也熱鬧,獵隊執法殿都有模有樣。說實話,能在短短十幾年把家族做到這個地步,不容易。”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青石郡畢竟是小地方。陳族長若有意,不妨考慮考慮,和馬家做個朋友。”
“朋友?”陳慕白放下茶盞。
老者笑了:“實不相瞞,家主的意思是,兩家結盟,共進退。陳家每年納貢三萬靈石,馬家保陳家平安。青石郡的事,馬家不插手,陳家自己說了算。外麵的事,馬家替陳家擋著。”
他說完,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著陳慕白。
堂內安靜了一瞬。
老魯站在旁邊,臉色微變,但沒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手指在袖子裡輕輕搓著。
鐵柱不知什麼時候又站到了門口。他隻是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平靜地看著堂內,像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趙猴子路過議事堂,往裡瞥了一眼,看見那個翹著腿的老者,腳步頓了頓。他沒有進去,在門口站了一下,摸了摸腰間的新刀,轉身走了。
陳慕白看著老者,沉默了片刻,開口問:“三萬靈石,保陳家平安。怎麼保?”
老者一愣,隨即笑道:“馬家的名號就是保障。方圓五百裡,誰敢不給馬家麵子?陳家隻要亮出馬家的旗號,自然沒人敢動。”
“赤雲在的時候,馬家怎麼沒來?”陳慕白問。
老者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那時候情況不一樣。赤雲那魔頭,不講規矩。如今他死了,青石郡總要有人來管。馬家來管,總比外人來管好。”
陳慕白點點頭,似乎認同了他的說法。老者以為他動了心,正要繼續說,陳慕白已經站了起來。
“馬長老遠道而來,辛苦了。先在靈山住下,這事容我想想。”
老者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他看了一眼陳慕白,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的鐵柱,猶豫了一下,點點頭:“也好。陳族長慢慢想,不急。”
陳慕白讓老魯安排了住處,就在山腰那排新院子裡,離客卿們的院子不遠。老者帶著兩個隨從,跟著老魯走了。
他們走後,鐵柱從門口走進來,站在陳慕白麪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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