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樹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一直拖到院門口。鐵柱還蹲在樹下，手裡的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一圈，又一圈。光幕把他的影子染成淡金色，隨著太陽西斜，那影子越拉越長，漸漸和樹影混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畫了多少遍了。師父教的那幾個圈，那幾個點，明明記住了，可一畫就歪。他咬著嘴唇，又畫了一個。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鐵柱抬頭，看見陳慕白端著一碗水走過來。
“先喝口水。”陳慕白把碗遞給他。
鐵柱接過碗，咕咚咕咚喝完，抹了抹嘴，又蹲下去接著畫。陳慕白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說：“有進步。”
鐵柱扭頭，眼睛亮了：“真的？”
“嗯，至少這次沒把圈畫成方的。”
鐵柱撓頭，憨憨地笑了。
陳慕白蹲下來，指著地上的圖，一個一個給他講。陣基埋在哪，陣眼選什麼，兩儀怎麼分陰陽。鐵柱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點頭，偶爾問一句“為啥要埋那邊”“這個圈是啥意思”，問得雖笨，但問的都是關鍵。
陳慕白一一答了。他發現鐵柱雖然識字不多，但腦子不笨，隻是需要人慢慢教。那玉簡要用意識看，不是用眼睛看，鐵柱試了試，確實能“看到”裡麵的圖，可圖旁邊的字，一個也不認識。
“陣眼要是選錯了會咋樣？”鐵柱又問。
“輕則陣基碎裂，重則傷及自身。”陳慕白指了指地上畫的圖，“所以學陣法，不能急，每一步都要紮實。你現在連字都不認識，陣圖上的註解都看不懂，怎麼學？”
鐵柱低下頭，不說話了。
陳慕白看著他，語氣緩了緩：“不是怪你。慢慢來，先把字認全。”
鐵柱點頭：“俺記住了。”
講了一個時辰，太陽完全落下去了。光幕漸漸隱去，老槐樹的影子消失在夜色裡。陳慕白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今天就到這。回去把剛才講的再想想。”
鐵柱用力點頭，站起來，腿都蹲麻了，齜牙咧嘴地揉著膝蓋。陳慕白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回了屋。
夜裡，陳慕白沒有睡。
他坐在桌前，點著油燈，把那枚記錄著《太虛陣典》的玉簡握在手裡。意識沉入鼎中，那團淡金色的光團依舊懸浮在那裡。
他將意識探入光團，這一次，他沒有去看那些基礎陣法，而是直接翻到更高深的篇章。
四象陣，需四塊陣基，配四麵陣旗，引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力。陣法已成，可攻可守，比兩儀陣強了不止一籌。但需要陣旗，而陣旗需要煉製。
他繼續往下看。八卦陣，需八塊陣基，配八麵陣旗，演八卦之變，困敵迷敵。陣法發動時，八門流轉，生門死門交替變換，困在陣中的人如墜迷宮，找不到出路。
他心念一動，又往後翻。九宮陣，九塊陣基，九麵陣旗，九宮格殺。九宮連環，步步殺機，每個格子裡都藏著殺招，走錯一步就是死路。
再往後，還有更高階的陣法。
周天星鬥大陣，需三百六十五塊陣基，配三百六十五麵陣旗，對應周天星鬥。陣基需用星辰鐵煉製，每一塊都要刻上星紋，還需星核碎片為陣眼，引周天星鬥之力，可困殺金丹。那些材料他聽都沒聽說過，但光是“困殺金丹”四個字，就讓他呼吸一滯。
混元無極陣，需一千零八十塊陣基，配一千零八十麵陣旗，還需混沌石、萬年溫玉髓等稀世奇珍為陣眼，可演化混沌，連元嬰修士都能擋住。那些東西他隻在上古典籍裡見過，據說一塊混沌石就能換一座靈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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