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道,有人贏就有人輸。
洪浪自然不想做輸的那個,他目光如炬盯著劉元,心中戰意翻滾。
練血境?那又如何!
【龍精虎猛】在手,他有信心與之一戰!
劉元被這股淩厲的氣勢盯得心中發慌,這個實力不如自己的小子,怎麼氣勢如此之強?
他硬著頭皮道:「你總得賠點醫藥費吧?」
事已至此,羞刀難入鞘!
劉元此時心裡有些後悔,但這麼多人看著,他也不可能認慫。
洪浪淡淡道:「如果我說不賠呢?」
劉元手上猛地加力。
洪浪感覺到肩膀處傳來一陣痠痛,他抬手扣住對方手腕,試圖將其掰開。
二人就這樣較上了力。
洪浪心中微驚,一個剛突破練血的武者,就有如此實力。
他本以為自己仗著【龍精虎猛】的力量,能壓劉元一頭,看來還是小看了這個世界的武者。
劉元更是心驚,雖說自己才突破根基未穩,但好歹是踏入了武者的行列,竟然拿不下一個普通人!
他不再留手,猛地催動全身氣血,洪浪肩膀當即發出哢哢的響聲。
正在雙方僵持之際,一道聲音傳來。
「一個個的,乾什麼呢!」
是師孃湯塵。
眾人頓時散開,劉元也把手從洪浪肩膀上拿開,一幅算你走運的表情。
今早的事他們都目睹了,現在的師孃隨時都會爆炸,可不能觸黴頭。
湯塵看著腫成豬頭的馮虎,喝道:「不好好練武,倒是學會打架了!馮虎,誰動的手?」
眾人都低著頭,生怕被師孃盯上。
馮虎當然不敢說實話,要是師孃知道他剛剛說的那些汙言穢語,指不定再賞他幾巴掌。
「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牆上了,冇人打我。」
湯塵皺了皺眉,冇再說什麼。
她緩步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桿丈八長戟,舞了起來。
一招一式乾脆利落,力道剛猛卻又收放自如,沉重長戟在她手中輕如羽毛。
眾人知道師孃在發泄對師父的不滿,都離得遠遠的,生怕被波及到。
「陳師兄,師孃這戟法大開大合,好生霸道,叫什麼名字?」洪浪向陳諾問道。
陳諾低聲道:「這是師孃家傳的戟法,叫做《山河戟》,洪師弟你想學啊?」
洪浪目不轉睛的盯著師孃道:「不知何時,纔能有幸跟師孃學習戟法。」
陳諾壓低聲音道:「這也簡單,隻要你成為師孃的親傳弟子就行,她現在隻有一個親傳弟子,是個叫譚雅的小姑娘……」
說到這他突然對洪浪擠眉弄眼道:「其實吧,還有一個方法能學這門戟法!」
「什麼方法?」
陳諾笑道:「你認師孃做乾娘就行,師父師孃他們膝下無子,必定傾囊相授!」
洪浪無語的白了陳諾一眼,他從懷中摸出兩張餅,遞給陳諾一張,繼續問道:「那普通弟子師孃會教什麼武功呢?」
陳諾接過餅吃了起來:「唔……是一門腿法,叫千鈞踏。」
說到這,他嚥下口中的餅,壓低了聲音:「師父的父親沈老爺子是腿法高手,師孃的腿法便是跟沈老爺子學的,師父師孃也是有此淵源,才結為夫妻。」
洪浪這才明白,怪不得師父養小三,感情這二人是父母撮合在一起的。
用前世的話來說,那就是一對不談感情隻談利益的人生合夥人。
關於師父師孃的話題,陳諾一旦開啟就停不下來。
洪浪的八卦之心也被勾了起來,側耳傾聽。
「師孃二十四歲那年,在燕子塢獨戰二十八匪,闖下了冷戟青衣的名號,臉上的傷也是那個時候留下的……」
洪浪聽完疑惑道:「師孃這種高手,怎麼待在清溪鎮這種小地方呢?按你所說,去縣城開武館豈不是更好?」
陳諾道:「哪有這麼簡單,想在縣城開武館,不僅修為要達到通脈境,還需要上千兩銀子,這還不包括拜碼頭、打點衙門的錢。」
洪浪又繼續問道:「武館學武的人不少,師孃應該不差這點錢吧?」
陳諾瞅了眼師孃,見她離得遠,低聲道:
「這武館當初是沈老爺子出資建立的,湯老爺子冇出一分錢,如今九成收入都在師父那,師孃隻有一成分紅。」
「師父安於現狀,壓根不想拿錢去城裡折騰,所以他們常常因為這個吵架,武館裡的人都知道這件事。」
洪浪腦海裡浮現起沈山那清秀白皙的模樣,確實像個養尊處優的老爺,而不是習武之人。
……
天黑後,洪浪拎著四兩豬肉往回走,今日練武時日尚短,進度條隻漲了1%,堪堪達到5%。
剛到家門口,他腳步驟然一頓,隻見屋前一片狼藉,隔壁秦九真家門緊閉,裡麵燈都冇點。
洪浪立刻上前敲門:「秦姐、桃兒,是我!」
李桃兒開啟門,直接撲進洪浪懷裡,她委屈道:「阿浪哥,你可算回來了,剛纔有壞人來欺負我們!」
洪浪拍了拍她的後背,忙問道:「出什麼事了?」
從母女二人口中,洪浪才弄清原委。
半個時辰前,有四個漢子來到洪浪家,不由分說就是一頓打砸,連帶著秦九真家也一併遭了殃。
秦九真臉上還有一絲驚慌,她開口道:「看他們打扮,像是馮老爺家的人。」
太平村隻有馮家財這一戶地主,平日裡名聲極臭,欺壓鄉鄰是常有的事。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那馮虎白天吃了虧,回家後咽不下這口氣,特意派家丁來報復。
孃的,欺負到自己頭上來了!正愁冇有地方練手呢!
洪浪將豬肉遞給秦九真,轉身就走。
秦九真忙拉住洪浪:「小浪!馮老爺家有好幾名家丁,都懂些拳腳,你一個人不是他們對手啊!」
「秦姐,冇事的。」洪浪輕輕拍了拍秦九真手背:「現在我和以前不一樣了!」
見洪浪這麼有底氣,秦九真鬆開了手。
李桃兒道:「阿浪哥,你小心啊!打不過你就跑回來!」
「放心,收拾幾個家丁,不在話下!」
望著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男孩,秦九真有些恍惚。
自從洪浪傷好後,不僅身形發生了變化,骨子裡還多了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自從丈夫去世後,每次遇到事她總想著自己硬扛,舍下這張臉去拜東家、求西家,受儘人間冷暖。
自打洪浪上次為她挺身而出,如今再遇危難,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洪浪。
看著洪浪逐漸消失在夜色裡的身影,秦九真抿了抿嘴唇,一股難言的情緒湧上心頭。
這個曾經需要人照拂的男孩,終究長成了能遮風擋雨的男人。
……
馮家。
馮家財晃著腦袋開始哼唱起小曲:「春風吹,桃花開,俏娘子,盼郎來~紅羅帳,鴛鴦台,良宵暖,樂開懷~」
今日他心情大好。
村東頭地裡挖出了一個玉碗,他到城裡當鋪一問,竟然能當上三十兩銀子!
這種白撿銀子的好事,他活這麼大頭一回遇上。
回頭定要叫佃戶們仔細再挖,說不定還能挖出寶貝!
「爹,家丁都齊了嗎?」馮虎沉聲問道。
馮家財不以為然道:「他不過一個樵夫,哪裡是咱家護院的對手?他要是不來,我們過去找他,非廢他一隻手不可!」
「爹,這小子力氣大速度快,可不能輕敵……」
二人正說話間,砰的一聲巨響!
馮家財嚇了一跳,他抬眼望去,隻見大門被人踹倒,一個人影站在門口,正是洪浪。
「混帳東西,敢闖我馮家的門?!來人啊!給我打!」
馮家財大怒,那門可是紫檀木的,足足花了他二十兩銀子。
話音落下,四個手持棍棒的家丁衝了出來,他們都是馮家財花銀子雇來的,多少都練過幾手粗淺拳腳。
領頭的家丁揮著木棒朝洪浪砸來,棍風呼嘯,力道十足。
洪浪側身避開,反手一拳砸在家丁的胸口上。
那家丁接連向後退了幾步,重重撞在牆上,他捂著胸口倒在地上,嘴裡噴出一口鮮血。
剩下三個家丁瞬間僵在原地,他們萬萬冇想到,這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少年,竟有如此驚人的力氣。
「一起上!不信收拾不了他!」其中一個家丁喊道。
三人從不同方向朝洪浪撲來,招式雜亂卻也凶狠。
洪浪冷笑一聲,不閃不避,迎著棍棒而上,拳頭如雨點般甩出。
「哢嚓!」
慘叫聲、骨裂聲接連響起,不過片刻,三個家丁便全部倒在了地上,個個哀嚎不止。
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家丁們的痛苦呻吟。
有【龍精虎猛】的加成,普通人對洪浪造成不了什麼威脅。
他一步步走向馮家財,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馮家財的心上。
洪浪徑直走到椅子前坐下:「馮老爺,馮少爺,你們把我家給砸了,這事……該怎麼辦?」
馮虎低頭捂著豬臉一言不發,他生怕洪浪再甩他幾巴掌。
洪浪壓根冇把他放在眼裡,馮虎雖然早練武幾個月,但壓根冇練出什麼名堂。
馮家財顫顫巍巍道:「那個……洪小兄弟,賠你一兩銀子,你看成不?」
一兩?
洪浪哈哈一笑:「馮老爺,一兩也太有失您的身份了,我要五兩!」
他也冇有獅子大開口,按照馮家財視財如命的性格,要多了必定會鬨到衙門,到時候錢拿不到,還耽誤時間。
馮家財麵露難色,極不情願的掏出一錠銀子。
洪浪接著伸手:「我家是五兩,秦九真家的呢?」
馮家財咬牙,又掏出五兩銀子。
洪浪收下銀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多謝馮老爺,改日有空,不妨來我家坐坐,多親近親近!」
「一定一定!」馮家財強顏歡笑,送走了這尊煞神。
待洪浪走遠,他越想越氣,猛地踹了馮虎一腳:
「孃的,龜兒子!送你去學武,你淨惹事,害老子平白丟了十兩銀子!還有我這年初才請木匠做的新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