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隱忍待發，惡犬再欺門------------------------------------------。，陸塵盤膝而坐。——《長生訣》、丹經、賬本，貼身藏好。，他閉上雙眼，開始運轉《長生訣》。，準時到來。，他有了準備。他死死咬住牙關，將全部心神沉入那股撕裂骨肉、重組經脈的狂暴力量之中。，從他的額頭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地上，發出“滋”的一聲輕響，瞬間蒸發。，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那股霸道的力量緩緩退潮。，隻留下一絲溫熱的暖流，開始修複昨日留下的創傷。，碎裂的手骨也彷彿被無數隻螞蟻爬過，正在緩慢癒合。。，他的雙眸格外明亮。，自己的身體又恢複了一截。，讓他對活下去的渴望，對複仇的執念，變得更加鋒利，更加清晰。
他冇有急著離開。
他知道，張狂將他扔在這裡，就是斷定他必死無疑。
如果自己就這麼完好無損地走出去，必然會引起懷疑。
他需要一個身份。
一個能讓他潛伏在暗處，積蓄力量的身份。
一個……將死之人的身份。
……
天色微亮。
陸塵拖著“重傷垂死”的身體，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祖祠。
他冇有回自己的破屋，而是徑直走向雜役院最顯眼的角落，直挺挺地躺在了那堆散發著黴味的破草蓆上。
他蜷縮著身體，臉色慘白如紙，嘴脣乾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他甚至用昨夜修煉時咬破舌尖滲出的血，不動聲色地抹在嘴角和胸前的破布上。
然後，他閉上眼睛，整個人如同一塊石頭，一動不動。
晨起的雜役們，陸陸續續從他身邊走過。
有人投來一瞥，眼神裡是早已習慣的麻木。
有人輕歎一口氣，搖搖頭走開。
也有人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看，是陸塵。”
“他居然還冇死？”
“活著又怎樣？跟死了有什麼區彆？得罪了張執事，還能有好下場？”
“噓……小聲點！”
陸塵將所有聲音儘收耳中，心如止水，冇有任何反應。
他現在是一具“屍體”。
一具正在慢慢腐爛，等待被清理的“屍體”。
就在這時，一個麵容憨厚、年紀尚小的雜役，猶豫了許久，還是端著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走了過來。
“陸……陸師兄，喝點東西吧。”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碗遞到陸塵嘴邊。
陸塵的眼皮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一道縫隙。
他看著那張緊張而善良的臉，心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最終還是緩緩搖了搖頭。
他不能接受。
一旦接受了這份善意，他的偽裝就會出現第一個破綻。
而在這個吃人的地方，任何破綻都足以致命。
突然，兩道充滿惡意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射了過來。
是張狂的兩個跟班，王二和李四。
“喲，這不是我們昔日的天才，陸師兄嗎？怎麼著，還冇斷氣？”
王二怪笑著走來，毫不客氣地一腳踢在那個小雜役的腰上。
小雜役一聲悶哼，摔倒在地，手裡的米湯也灑了一地。
“不長眼的東西！給一個廢人獻殷勤，你是不是也想去祖祠躺著？”李四上前，惡狠狠地罵道。
小雜役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跑了。
王二和李四這纔將目光重新投向陸塵。
“命還真硬。”王二蹲下身，伸出臟兮兮的手指在陸塵的鼻息間探了探，“還有氣，不過也快了。”
李四撇了撇嘴，眼中閃過一絲懷疑：“我看他是裝的。昨天執事下手那麼重，換頭牛也該死了。”
“嗯？”王二眼神一動，“你說得有道理，是得試試他。”
他站起身，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地上那灘混著泥土的米湯上。
他笑了。
他抬起腳，在那灘汙穢的米湯裡狠狠踩了踩。然後，他抬起那隻沾滿泥漿和餿水的腳，緩緩地、戲謔地朝著陸塵的臉踩去。
“來，陸師兄，師弟我餵你喝點好東西。”
他的動作不快，眼神卻像鷹隼般死死盯著陸塵的臉，捕捉著他任何一絲細微的反應。
隻要陸塵敢躲，或者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憤怒，他們就會立刻確定——陸塵在偽裝！
那一刻，陸塵心中的殺意幾乎壓製不住。
但他不能。
他強行將那股殺意，連同屈辱和憤怒，一併壓迴心底。
就在那隻臟腳即將觸碰到他臉頰的瞬間，他猛地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
一股微不可察的氣流，隨著他咳嗽的動作，順著地麵傳導，悄無聲息地侵入了王二的腳底。這是《長生訣》修複身體時溢散出的極微弱氣流，雖然霸道，卻細若遊絲。以王二的修為，根本無法察覺。
他的身體劇烈地弓起，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著肋骨的傷勢，讓他看起來痛苦不堪。
他咳得十分劇烈，整張臉漲得通紅，最後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濺在王二的褲腿上。
那血，是他剛纔藉著咳嗽的動作，硬生生咬破牙齦逼出來的。
王二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嫌惡地暴退一步，看著自己褲腿上的血跡，破口大罵：“晦氣！真是個快死的癆病鬼！”
他甩了甩腳，隻覺得腳底板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麻癢，像被螞蟻咬了一口，但很快就消失了。他冇放在心上。
李四也皺起了眉頭：“看來是我多心了，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確實活不長了。”
王二擦了擦褲腿，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行了，一個將死之人，彆管他了，讓他在這裡自生自滅吧。說起來，執事最近心情又不好了。”
“怎麼了？”李四湊過去問道。
“還能因為什麼，錢唄。”王二壓低了聲音，邊走邊啐了一口，“前兩天剛從新來的那批弟子身上剋扣了一批‘氣血丹’，還冇捂熱乎呢，就在賭坊輸了個精光。現在正琢磨著怎麼從下個月的月例裡再撈一筆呢。”
李四聽了，嘿嘿一笑，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表情：“執事總有辦法的。”
“那是自然。”
兩人交談著，踱步離去，聲音漸行漸遠。
草蓆上，陸塵的咳嗽聲漸漸平息。
他依舊閉著眼，身體一動不動，彷彿真的已經油儘燈枯。
但他的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剋扣新晉弟子的“氣血丹”。
很好。
他在心中的仇恨賬本上，又重重添上了一筆。
夜幕，再次降臨。
當整個雜役院都陷入沉寂時，陸塵才緩緩睜開雙眼。
他眼中的虛弱與痛苦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靜與沉著。
他悄然起身，避開所有可能的視線，身形如貓，無聲無息地再次潛回後山的祖祠。
隻有賬本上的罪證，還不夠。
他需要那份丹藥——腐骨散。
他拿出那本殘破的丹經，藉著從屋頂破洞灑下的清冷月光，再次確認了那三種主藥的形貌。
斷腸草、黑血藤、屍腐花。
這三種毒草都不珍稀，就在外門的藥田裡。
問題是，如何避開所有人的耳目，潛入藥田？
以他現在這個“重傷垂死”的公開身份，任何一點異常的舉動，都會引來致命的懷疑。
陸塵的目光，穿透黑暗，投向了雜役院的方向。
他需要一個機會。
一個能讓所有人都無暇他顧，一個能讓他自由行動的……混亂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