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骨血仇，祠堂遇仙緣------------------------------------------，外門雜役院。，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用一塊看不出原色的破布，一遍遍擦拭著腳下的青石板。，擋住了他麵前唯一的光。“你這廢人，眼睛瞎了嗎？這裡還有灰。”，透著殘忍。，緩緩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綴著金絲的黑靴。靴子的主人，外門執事張狂，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臉上掛著一貫的譏諷。，隻是將頭埋得更低，手下更加用力地擦拭著那片地麵。“啞巴了？”，他抬起腳，眼看就要踹下。，陸塵卻猛地向前一個翻滾，以一個更加屈辱的姿態，五體投地般趴伏在地。，而是主動選擇了臣服。“執事息怒，是陸塵的錯，這就擦乾淨。”他嘶啞開口，聲音微弱，卻清晰地傳入張狂耳中。，他用行動告訴對方：我認慫，我惜命，因為我的命，要留著殺該殺之人。，隨即臉上浮現出快意。他很享受這種將昔日天才踩在腳下的感覺。
“一個連靈根都被廢掉的廢物，也敢在本執事麵前耍心眼。”張狂走上前，一腳狠狠踩在陸塵攤開在地上的手背。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異常清晰。
劇痛從手背傳來，陸塵的額頭瞬間佈滿冷汗，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但他冇有嘶吼，反而順著那股力道，將自己的臉頰死死貼在冰冷的地麵上。
冰冷的石板，灼熱的恨意。
他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念出仇人的名字：“張……狂……”
三年前，他是青雲宗最耀眼的天才，天生無上靈根，宗主唯一的親傳弟子。
一年前，同門師兄林逸凡邀他共探一處上古秘境。他卻在秘境核心之地遭到暗算，靈根被毀，修為儘失。但他並非一無所獲，在秘境崩塌、被林逸凡重創的最後一刻，他曾拚死抓到一枚古樸的竹簡，隻是還未來得及看清，便墜入空間裂隙，竹簡也不知所蹤。
這一年來，他時常會夢到那竹簡上模糊的三個古字。
師尊，也就是青雲宗宗主，在他被救回後，以“品行不端，惹是生非”為由，將他逐出內門，貶為外門雜役。
從此，天驕墜落凡塵，成了人人可欺的廢人。
過去所有對他阿諛奉承的人，都換上了另一副嘴臉。張狂，就是其中最熱衷於折辱他的一個。
“怎麼？不服氣？”張狂腳下的力道又加重幾分，“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陸師兄？你現在就是一條狗，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
周圍聚集了一些看熱鬨的外門弟子，他們的議論聲嘈雜。
陸塵的耳朵嗡嗡作響，大部分話語都聽不真切，但“林逸凡師兄”、“活該”這幾個詞，卻像鋼針一樣刺入他的腦海，攪動著他壓抑的殺意。
他隻死死盯著張狂那張扭曲的臉，將這張臉刻進自己的骨頭裡。
張狂蹲下身，用手拍了拍陸塵的臉頰：“記住了，你的命現在捏在我手裡。今天我心情不好，就拿你出出氣。”
他站起身，對著身邊的兩個跟班使了個眼色。
“拖走，彆讓他死在這裡，晦氣。”
兩個跟班立刻上前，一人抓著陸塵的一條腿，將他從地上拖起。
陸塵的身體在粗糙的石板上拖行，背後的衣衫被快速磨破，鮮血與碎石混合，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痕跡。他感覺肋骨斷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鑽心的痛。
“執事，扔哪兒去？”一個跟班問道。
“後山的宗門祖祠，那裡不是很久冇人去了嗎？讓他去陪陪那些老祖宗。”張狂的聲音裡滿是惡意。
青雲宗祖祠早已破敗，是宗門內公認的禁地。把一個重傷的人扔在那裡，就是讓他自生自滅。
兩個跟班心領神會，拖著陸塵一路走向後山。
穿過雜草叢生的小徑，一座陰森的建築出現在眼前。跟班一腳踹開腐朽的木門，將陸塵死狗一樣丟了進去。
“小子，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砰”的一聲，大門被關上，祠堂內陷入一片黑暗。
隻有屋頂破洞漏下的一縷微光，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陸塵癱軟在地，一動不動，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
絕望和不甘吞噬了他。
可就在意識即將陷入黑暗的瞬間，一股怒火讓他再次清醒。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像一條瀕死的蛆蟲，在冰冷的地麵上蠕動。他不是為了逃跑，而是想記住這祠堂的冰冷，把這份絕望、屈辱和痛苦都記住。
他那隻被踩爛的手掌，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最終，抹在了供奉主位牌位的神龕基座上。
鮮血滲入石座縫隙的刹那，他腦海中這一年來反覆出現的三個模糊古字，竟與祠堂深處產生了一絲共鳴。
“哢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轉動聲響起。
陸塵渙散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用儘力氣扭頭看去，隻見神龕的石製基座緩緩向一側移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中，靜靜地躺著一枚古樸的竹簡，上麵似乎還染著早已乾涸的暗紅血跡。
一股求生的本能驅使著陸塵。他伸出那隻完好的手，顫抖著探入暗格，將竹簡抓了出來。
竹簡入手冰涼，卻又透著一股奇異的溫潤。
他艱難地將竹簡展開。
三個古老的篆字映入眼簾——《長生訣》。
這三個字，赫然與他夢中所見，一模一樣！原來，他早已與《長生訣》有所牽連，秘境中的一瞥是“因”，今日祠堂中的再遇是“果”。
這不是偶然。
字跡下方，是一行行更小的蠅頭小楷。
“天地有靈，萬物有壽。仙途渺渺，唯身不朽。此法不修靈，不煉神，以凡軀為鼎，納萬物生機，鑄不滅真身……”
不修靈？以凡軀為鼎？
陸塵的心臟狂跳。一個被廢掉靈根的身體，一個再也無法容納靈氣的空殼，不正是最純粹的“鼎”嗎？
他強忍著全身的劇痛，按照法訣的指引，開始嘗試運轉功法。
他控製著呼吸，調動著血肉中潛藏的最後一絲生機。
下一刻，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身體最深處爆發。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撕扯、碾碎、重組。
他的身體猛地弓起，青筋暴起，無聲地嘶吼著。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撕裂般的劇痛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的暖流，滋養著他破敗的身體。斷裂的肋骨處傳來一陣酥麻，劇痛有所緩解。
陸塵大口喘著粗氣，渾身都被汗水浸透。
他成功了。
但他明白，《長生訣》的修煉霸道無比，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每日隻能承受一次淬鍊。
即便如此，黯淡的眼眸中，終於有了複仇的意誌。
他掙紮著坐起身，再次看向那個暗格，裡麵似乎還有彆的東西。他忍痛探手進去，又摸出了兩樣東西。
一本是薄薄的冊子，封皮腐爛，隱約能看到“丹經”二字。他翻開一頁，上麵記載著：“腐骨散，以斷腸草、黑血藤、屍腐花為主藥，輔以三步蛇膽為引，煉製而成。此散無色無味，可破土石類護體功法……”
張狂修煉的，正是外門頂尖的護體功法“石膚功”！
陸塵的呼吸急促起來。他收好丹經，又拿起另一樣東西。
那是一本黑皮賬本。
翻開第一頁，他瞳孔收縮。
“景雲三十七年，三月。外門執事張狂，剋扣新晉弟子月例丹藥‘氣血丹’三十瓶。”
“景雲三十七年，五月。張狂，以指點功法為名，勒索外門弟子王平‘百年石乳’一滴。”
……
賬本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張狂這些年來的樁樁惡行，字跡工整，一應俱全。這應該是前任祠堂看守者留下的。
陸塵再次翻開《長生訣》，看到了開篇總綱的一句話：“淬體之初，當以氣血旺盛之生靈血肉為引，輔以藥浴，可事半功倍。”
他想到了宗門的後山，那裡野獸橫行。
《長生訣》、腐骨散的丹方、記錄罪證的賬本。
力量、武器和審判。
陸塵將三樣東西緊緊抱在懷裡，一個複仇計劃，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成形。
他看向祠堂大門的方向，眼中冰冷的火焰跳動。
“張狂，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