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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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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入職第一天,我學“為人民服務”------------------------------------------ 入職第一天,我學“為人民服務”,清晨七點半。,抬頭看著那塊白底黑字的牌子。晨光熹微,將“為人民服務”五個紅字照得有些朦朧。,米黃色牆皮有些斑駁,門口兩棵老槐樹鬱鬱蔥蔥。這個點,已經有幾個晨練歸來的大爺大媽在門口張望,手裡拎著菜籃子。,裡麵是白襯衫,冇打領帶——他觀察過,基層乾部很少打領帶,太正式了反而有距離感。“小同誌,新來的?”門衛大爺從窗戶探出頭,花白頭髮,笑出一臉褶子。“是。今天報到。”陳長生點頭。“哪個科室啊?”“綜合辦公室。”“喲,好地方!”大爺從門衛室出來,掏出鑰匙開大門,“小王主任昨天還唸叨呢,說今天要來個小年輕。是你吧?叫陳……陳什麼來著?”“陳長生。”“對對對,長生,好名字!”大爺推開門,“快進去吧,在三樓最裡麵那間。小王主任應該已經到了,她每天都來得早。”“多謝。”。地麵是老舊的水磨石,拖得鋥亮。牆上掛著一排牌子:黨政辦公室、綜合執法隊、平安建設辦公室、社羣服務中心……左手邊是辦事視窗,幾個工作人員正在做準備工作,開啟電腦,擺放指示牌。,混合著舊紙張和列印機的味道。

很尋常,很樸實。

但陳長生的神識,卻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些彆的東西。

那些斑駁的牆皮後麵,是無數個日夜堆積起來的、細密的“願力”。不是修行者的願力,而是普通百姓的——來辦事時焦急的期盼,問題解決後真誠的感謝,哪怕隻是一聲“謝謝”,都在這裡留下了痕跡。

很微弱,如螢火。但千萬點螢火彙聚,竟也成了淡淡的光暈,籠罩著這棟不起眼的小樓。

“原來如此。”陳長生心中明悟,“這便是‘功德’的另一種形式。不必焚香禱告,不必建廟立祠,隻需真心實意為百姓做一件事,便有一分功德。”

他拾級而上,樓梯是水泥的,扶手刷著綠漆,磨得發亮。

三樓,走廊儘頭。門牌上寫著“綜合辦公室”。

門虛掩著,裡麵有說話聲。

“……名單就這樣,下午的會你負責通知。還有,上個月的簡報抓緊報上去,區裡催了。”

是個女聲,利落,乾脆。

陳長生敲門。

“請進。”

推門而入。辦公室不大,四張辦公桌,靠窗那坐著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女人,短髮,金邊眼鏡,正在電腦前打字。見陳長生進來,她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你是陳長生?”

“是。王主任好。”

“還挺準時。”王主任——王秀琴,綜合辦主任——站起身,走過來打量了他一下,“嗯,精神麵貌不錯。坐。”

她指了指靠門那張空桌子:“你的位子。電腦、電話、文具都配好了,鑰匙在抽屜裡。先熟悉熟悉環境,九點開晨會。”

陳長生坐下。桌子擦得很乾淨,一台老式台式電腦,一部紅色電話,一個筆筒,一疊便簽紙。窗台上擺著兩盆綠蘿,長得正旺。

“咱們辦公室主要就四塊工作。”王主任回到自己座位,一邊繼續打字一邊說,“一是文電處理,收發檔案、寫材料、整檔案;二是會務,佈置會議室、做記錄、寫紀要;三是後勤保障,辦公用品、裝置維護這些;四是領導交辦的其他事項。你是新人,先從簡單的做起。”

“好。”

“對了,黨員嗎?”

“是。”陳長生說。他用了個小小的幻術,讓自己“看起來”是黨員——實際上,他加入過很多組織,儒釋道都沾點,但最正統的政黨,這還是第一次。

“那行,黨費每月二十,從工資裡扣。”王主任說得理所當然,“工資大概四千出頭,扣完五險一金到手三千多。試用期一年,轉正後能漲點。有意見嗎?”

“冇有。”

“嗯。”王主任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檔案夾,“這是街道基本情況介紹,轄區地圖,各科室職責,還有最近的重點任務。今天看完。下午跟我去社羣轉轉,認認門。”

“好。”

陳長生翻開檔案夾。裡麵是列印的資料,還有些手寫的備註,字跡工整。

王主任繼續忙她的。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鍵盤敲擊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八點半,另外兩個同事來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微胖,笑眯眯的,叫張偉,負責後勤。一進來就跟陳長生握手:“歡迎歡迎!可算來新人了,咱們辦公室平均年齡能降兩歲!”

另一個是二十七八歲的姑娘,馬尾辮,戴黑框眼鏡,叫劉婷,負責文電。她衝陳長生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就坐到自己位子上開始整理檔案。

“小陳,彆介意,小劉就這性格,慢熱。”張偉低聲說,遞過來一袋包子,“早飯吃冇?我這多買了幾個,肉的。”

陳長生本想說不必,但看到張偉熱情的眼神,接了過來:“多謝。”

“客氣啥,以後一個辦公室的。”張偉啃著包子,含糊不清地說,“對了,你住哪?遠不遠?”

“不遠,走路二十分鐘。”

“那挺好。我住城西,每天擠公交,唉……”

九點整,王主任站起身:“走,開會。”

晨會在二樓小會議室。街道班子成員、各科室負責人、社羣書記都參加,二十多號人。橢圓桌坐滿了,陳長生這樣的新人就坐在靠牆的椅子上。

街道黨工委書記老周主持,五十多歲,頭髮花白,說話帶著本地口音。先傳達區裡會議精神,然後各科室彙報工作,最後佈置任務。

陳長生安靜聽著。

內容很瑣碎:文明建立檢查、防汛物資準備、老舊小區改造進度、信訪件處理情況、疫苗接種摸排……都是具體的事,但每一件都連著老百姓的生活。

老周最後說:“同誌們,基層工作就是這樣,上麵千條線,下麵一根針。咱們就是那根針,得把千條線都穿起來,縫縫補補,把黨和政府的溫暖送到群眾心坎上。彆嫌事小,群眾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散會後,王主任叫住陳長生:“走,跟我去錦繡社羣。那兒有點事要處理。”

------

錦繡社羣是個老小區,八十年代建的,六層樓,冇電梯。院子裡有棵大榕樹,樹下襬著石桌石凳,幾個老人在下棋。

社羣書記姓趙,五十多歲的大姐,風風火火,一見王主任就迎上來:“王主任你可來了!哎喲,這事兒愁死我了!”

“彆急,慢慢說。”王主任說。

“就三號樓那李大爺!又在樓頂種菜!泡沫箱堆了十幾個,澆水漏得樓下牆壁都發黴了!社羣勸了多少回,不聽,說那是他的‘空中菜園’,誰動跟誰急!”

王主任皺眉:“之前不是聯合執法過嗎?”

“去了啊!城管、物業、社羣,十幾號人上去,李大爺往地上一躺,說有心臟病,一動就死給你看!誰敢動?”趙書記拍大腿,“樓下502那家,小兩口剛裝修的婚房,牆皮都泡掉了,天天來社羣哭!”

陳長生在旁邊聽著,冇說話。

“走,上去看看。”王主任說。

三號樓六樓,再往上,天台的鐵門鎖著——但鎖被人撬了。推開門,一股泥土和肥料的味道撲麵而來。

好傢夥,真是“空中菜園”。泡沫箱、破臉盆、舊水桶,擺了十幾平米,裡麵種著小蔥、青菜、辣椒,還有兩株西紅柿,已經結了小果。地上泥土濕漉漉的,排水口被堵了一半,水順著牆縫往下滲。

“李大爺!李大爺在嗎?”趙書記喊。

角落裡,一個瘦小的老頭慢悠悠站起來,手裡還拿著小鏟子。七十多歲,頭髮全白,但眼睛很亮。

“又來了?”李大爺哼哼,“告訴你們,這菜園子是我的命!誰動我跟誰拚命!”

王主任上前,語氣溫和:“李大爺,您種菜我們理解,但您看,這水漏到樓下,人家新裝修的房子……”

“我管他!”李大爺打斷,“我在樓頂種我的菜,礙著誰了?樓下那小子,上次還罵我老不死的,我還冇找他算賬呢!”

“您這麼說就不對了……”

“怎麼不對?這樓頂是公共區域,我就能用!法律哪條規定不能在樓頂種菜了?你找出來我看看!”

王主任被噎住了。確實,冇有明文規定禁止在樓頂種菜,但這漏水造成鄰裡糾紛,是事實。

場麵僵住了。

陳長生忽然開口:“李大爺,您這西紅柿長得不錯。”

李大爺一愣,轉頭看他:“你誰啊?”

“新來的,小陳。”陳長生走到一個泡沫箱前,蹲下,仔細看了看,“但您這土配得不好。園土太多,不透氣,肥力也不夠。這西紅柿葉子發黃,是缺鎂了。”

李大爺眨眨眼:“你懂種菜?”

“略懂。”陳長生伸手捏了捏土,“最好摻點椰糠、珍珠岩。肥料也不能隻用雞糞,得加點骨粉、草木灰。還有,您這澆水時間不對,正午澆水,傷根。”

他說得頭頭是道。九千年來,他隱居時種過地,在農家當過幫工,甚至寫過一本《百草經》,論種菜,他是祖宗級彆的。

李大爺態度軟了些:“你也種菜?”

“以前種過。”陳長生站起身,“但我在院子裡種,不在樓頂。樓頂風大,日頭毒,菜長不好。而且排水不暢,容易爛根。”

他指了指那些泡沫箱:“您看,這幾個箱子底都發黑了,根已經漚了。”

李大爺湊過去看,還真是。

“那……那怎麼辦?我就這點愛好!”李大爺聲音小了,“老伴走了,兒子在國外,我一個人在家,不種點菜,日子怎麼過?”

陳長生看向王主任和趙書記。

兩人對視一眼,王主任開口:“李大爺,我們不是不讓您種菜。但您得考慮樓下鄰居。這樣,我們幫您找個地方種,行不行?”

“哪還有地方?”李大爺嘟囔。

陳長生忽然說:“社羣門口那小塊荒地,我看長滿了雜草,清理出來,能開個三四平的小菜園。離您家也近,下樓就是。”

趙書記眼睛一亮:“對啊!那塊地是社羣的,一直荒著!李大爺,給您用,怎麼樣?”

李大爺猶豫:“那……那能行?”

“怎麼不行?我們社羣出人,幫您清理乾淨,砌個小菜圃。土我們從外麵拉點好土來。”趙書記趁熱打鐵,“但您得答應,樓頂這些,得拆了。”

李大爺看看菜,又看看陳長生,一咬牙:“行!但你們得說話算話!”

“算話!明天就開工!”趙書記拍胸脯。

事情就這麼解決了。

下樓時,王主任看了陳長生一眼:“你還懂種菜?”

“以前學過一點。”陳長生說。

“今天表現不錯。”王主任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基層工作就是這樣,不能硬來,得找到癥結。李大爺不是真要種菜,他是孤單,想找點事做。給他找個地方,問題就解決了。”

陳長生點頭。

這點道理,他三千年前就懂。當年調解兩個部落爭水源,也不是單純分水,而是教他們打井、修渠,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回到辦公室,已經快中午了。

劉婷正在接電話,嗯嗯啊啊地記著什麼。張偉在整理辦公用品清單。王主任一坐下就開始寫報告,鍵盤敲得劈裡啪啦。

“小陳,你把早上的會議紀要整一下。”王主任頭也不抬地說。

“好。”

陳長生開啟電腦。他九千年冇用過這玩意兒,但神識一掃,操作係統、辦公軟體的基本用法就瞭然於胸。

開啟Word,新建文件。

標題:東城街道工作晨會紀要。

時間、地點、參會人員、主持人……

他回憶著早上的會議內容,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不是打字,是在“寫”——每個字落下,都帶著某種韻律。不是法術,隻是長久歲月養成的習慣,做什麼事都從容不迫,自帶節奏。

二十分鐘,一份千餘字的會議紀要完成。結構清晰,重點突出,語言精練。

他列印出來,遞給王主任。

王主任接過來,看了幾行,抬頭看他:“你以前寫過?”

“寫過類似的。”陳長生說。他確實寫過,給皇帝寫奏章,給宗門寫紀要,格式不同,但道理相通。

王主任繼續看,越看越驚訝。這紀要寫得……太老練了。該詳的詳,該略的略,重點都抓到了,還提煉出了幾個關鍵點,連下一步工作建議都列了。

這哪像新人寫的?乾了十年的老機關也不過如此。

“不錯。”王主任隻說了兩個字,但眼裡有讚許,“以後會議紀要都你來。”

“好。”

中午,食堂。

街道辦食堂在一樓後院,簡單的大棚子,擺著十幾張圓桌。三菜一湯,米飯管飽。陳長生打了份飯菜:青椒肉絲、西紅柿炒蛋、炒青菜,紫菜蛋花湯。

味道普通,但熱氣騰騰。

張偉端著盤子湊過來:“小陳,可以啊,第一天就跟著王主任下社羣了。李大爺那事兒我聽說了,你牛!”

“碰巧而已。”

“什麼碰巧,那是本事!”張偉壓低聲音,“那老頭倔得很,去年還把城管給罵哭了。你能說動他,是這個!”他豎起大拇指。

陳長生笑笑,冇說話。

旁邊桌,幾個其他科室的同事在聊天。

“聽說冇?下週文明建立檢查,區裡要暗訪。”

“又來了……每次檢查就跟打仗似的。”

“咱們轄區那幾條背街小巷,垃圾清不完,小廣告鏟不淨,唉……”

“還有流浪狗,上次差點咬到人。”

“對了,老陳,”一箇中年人轉頭問張偉,“你們辦公室新來那小夥,咋樣?”

張偉拍拍陳長生肩膀:“就他,陳長生。今天剛來,就把錦繡社羣那‘空中菜園’給解決了!”

“喲,可以啊!”幾個人看過來。

陳長生隻是點頭致意。

下午,王主任又帶著陳長生跑了兩個社羣。一個是協調健身器材安裝點位,一個是調解夫妻吵架——妻子嫌丈夫不做家務,丈夫嫌妻子嘮叨,吵到社羣來評理。

王主任處理得駕輕就熟:先分開勸,再一起談,最後各打五十大板,定個“家務分工協議”,雙方簽字,完事。

回去的路上,王主任說:“基層工作,三分靠政策,七分靠人情。法理情,得結合起來用。該**時**,該講理時講理,該講情時也得講情。”

陳長生點頭。

這話,他深有體會。當年在民間遊曆,見過太多清官能吏,都是這般行事。

“對了,”王主任忽然想起什麼,“下週一你要去區裡參加新錄用公務員培訓,三天。好好學,記筆記,回來要分享心得。”

“好。”

回到辦公室,已經四點半。劉婷在整理檔案櫃,張偉在打電話催辦公用品發貨。王主任一坐下就開始批檔案。

陳長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看著窗外。

夕陽西下,老槐樹的影子斜斜地投在牆上。樓下,接孩子的家長,買菜歸來的老人,下班匆匆的行人。人間煙火,平凡一日。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某個山村裡,有個老村長對他說:“官啊,不是管人的,是給人辦事的。辦得好,人家念你好;辦不好,人家罵你娘。就這麼簡單。”

當時他覺得這話太俗。

現在想想,大道至簡。

“小陳,”王主任忽然叫他,“這份通知,你送到執法隊去,讓他們抓緊報材料。”

“好。”

陳長生接過檔案,起身出門。

走廊裡燈光昏黃,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裡迴響。執法隊在二樓最東頭,他走到門口,敲門。

“進。”

推門進去,幾個穿著製服的人正在整理東西。一箇中年男人抬頭:“找誰?”

“王主任讓我送通知。”陳長生遞過去。

男人接過,看了一眼:“知道了。你是新來的?”

“是,綜合辦陳長生。”

“哦,聽說過。”男人笑了,“就你把李大爺搞定的?可以啊,那老頭可難纏了。”

“碰巧而已。”

“什麼碰巧,是本事。”男人站起來,跟他握手,“我姓孫,執法隊隊長。以後有啥事,多溝通。”

“好。”

從執法隊出來,陳長生冇有直接回辦公室。他走到樓梯拐角的窗戶邊,看著外麵的院子。

院子裡,那棵大榕樹下,幾個老人在下棋。其中一個,正是早上的李大爺。他蹲在旁邊看棋,時不時插兩句嘴,臉上帶著笑。

陳長生看了會兒,轉身下樓。

他冇有回三樓,而是走出街道辦,來到社羣門口那塊荒地。

確實荒,雜草半人高,還有碎石垃圾。但位置不錯,朝南,陽光好。

他蹲下來,抓起一把土。土質尚可,但板結嚴重。

神識微動,深入地下三尺。土裡有些小石頭,碎玻璃,還有不知誰丟的破玩具。

他想了想,冇有用法術。而是起身,回到街道辦,找到後勤的張偉。

“張哥,社羣門口那塊地,趙書記說清理出來給李大爺種菜。咱們有冇有工具?我想去弄弄。”

張偉一愣:“現在?快下班了。”

“冇事,閒著也是閒著。”

“工具在倉庫,我帶你去。”

倉庫在一樓後院,堆著掃帚、鐵鍬、手推車之類。陳長生挑了把鐵鍬,一個耙子,推了個手推車。

回到荒地,他開始乾活。

冇有用靈力,純粹靠體力。一鍬一鍬剷土,把碎石垃圾撿出來,雜草連根拔起。汗水很快濕了襯衫,但他動作很穩,不疾不徐。

路過的人看他。

“小夥子,乾嘛呢?”

“清塊地,種菜。”

“喲,街道辦的?以前冇見過你啊。”

“新來的。”

“好好乾!這地荒了好多年了,是該整整!”

有個大媽端了碗水過來:“歇會兒,喝口水。”

陳長生道謝,接過碗。粗瓷碗,水是涼的,帶著一絲甜味。

“您住這兒?”他問。

“就這棟樓!”大媽指著旁邊那棟,“我姓劉,你叫我劉姨就行。小夥子怎麼稱呼?”

“陳長生。”

“長生,好名字!”劉姨笑眯眯的,“以後常來啊,劉姨給你做好吃的!”

陳長生笑著點頭。

太陽快落山時,地清出了一半。碎石垃圾裝了半車,雜草堆成一堆。土翻鬆了,露出黑褐的顏色。

他直起腰,擦了把汗。

九千年冇這麼乾過體力活了。上次親自挖土,好像還是幫大禹的父親鯀治水時——雖然最後失敗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王主任,還有趙書記。

“哎呀,小陳,你還真乾上了!”趙書記驚訝,“我還說明天找人來弄呢!”

“反正有空,活動活動。”陳長生說。

王主任看著清理出來的地,又看看陳長生一身汗的樣子,眼神複雜。

“先回去吧,明天再說。”她說。

“好。”

陳長生把工具放回倉庫,洗了手,回到辦公室拿包。張偉和劉婷已經下班了,王主任還在。

“王主任,那我先走了。”

“嗯。”王主任抬頭看他,“明天八點半上班,彆遲到。”

“好。”

走出街道辦,天已經擦黑。路燈亮起,小吃攤的煙火氣飄過來。

陳長生慢慢走著,穿過街道,穿過人群。

路過一家小店,他走進去,買了把菜籽。白菜、小蔥、蘿蔔,最簡單的那種。

回到租住的小屋,他把菜籽放在窗台上。

然後打坐,調息。

神識散開,籠罩整個街道。他能“看”到萬家燈火,聽到鍋碗瓢盆的聲音,聞到飯菜的香氣。

也能“看”到街道辦那棟小樓,在夜色中安靜矗立。樓裡,王主任還在加班,對著電腦螢幕;執法隊值班室裡,兩個隊員在泡方便麪;門衛大爺在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大。

很平凡,很瑣碎。

但陳長生覺得,這樣的夜晚,比仙山福地的明月清風,更讓人心安。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的城市燈火。

“道在尋常。”

他輕聲說,然後躺下,閉上眼睛。

冇有修煉,隻是睡覺。

像個人一樣,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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