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色的能量束在地宮中撕開一道醒目的軌跡。
麵具男人——永生科技第三行動隊隊長，代號“狼獾”——開火後並未停歇。他身後十二名隊員迅速散開，三人一組，呈戰術隊形突入地宮。他們的武器統一是改良版脈衝步槍，槍口噴射的不是子彈，而是高頻基因震蕩波，對藤蔓、融合失敗體、甚至古代守衛都有效果，但顯然經過調整，不會致命摧毀，更像是……麻醉或壓製。
專業、高效、目的明確。
狼獾本人則徑直走向祭壇方向，對沿途的混亂視若無睹。一隻融合失敗體嚎叫著撲向他，他頭也沒回，左手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刃——刃身泛著幽藍的冷光——反手一劃。失敗體的頭顱無聲滑落，斷口處沒有流血，而是瞬間結晶化，碎成一片冰晶般的粉末。
“能量切割刃。”蘇清影低聲對林九淵說，眼神凝重，“永生科技已經能把基因穩定場附著在近戰武器上了，他們的技術比我們預估的快至少五年。”
五年。林九淵想起周若冰手背上那些發光紋路，749局的技術顯然也走在尖端。這兩股勢力，到底誰更危險？
狼獾在祭壇前五米處停下，麵具下的電子眼掃過林九淵、蘇清影，又瞥了一眼躲在柱子後的周若冰和趙鐵軍，最後看向地宮深處那扇幽藍色的門。
“穩定度28%，還在降。”他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但能聽出一絲評估的意味，“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十二小時，門就會突破臨界點。屆時，初步估計會有三到五個‘吞噬者’的完整投影體進入本維度。以這個地宮為原點，半徑五十公裏內，所有碳基生命的基因結構將在二十四小時內被同化、重組，或者……直接抹除。”
他說得平靜，像在陳述天氣預報。
“你們有辦法？”林九淵盯著他。
“暫時封印。”狼獾抬起左手，手腕上戴著一個複雜的金屬儀器，他按下一個按鈕，儀器投射出一幅全息結構圖——正是地宮的立體模型，其中門的位置被標記為閃爍的紅點，“我們帶來了一套‘基因錨定力場發生器’，可以在門周圍製造一個封閉的時空褶皺，將它暫時隔絕出當前維度。理論上，可以爭取三個月時間。”
“理論上？”蘇清影冷笑，“代價呢？時空褶皺需要持續的能量供給，而且會扭曲周圍的物理法則。這個地宮，甚至整個山體，都可能變成無法預測的異常區域。”
“所以我們需要‘鑰匙’。”狼獾的目光落在林九淵身上，更準確地說，落在他手中緊握的羅盤上，“羅盤不僅是開門的鑰匙，也是穩定錨點。把它嵌入力場發生器的核心，可以大幅降低能量消耗，並將異常範圍控製在直徑五百米內。”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是我們能想到的，唯一不犧牲任何人的方案。”
不犧牲任何人？
林九淵看著狼獾身後那些隊員正在有條不紊地“清理”地宮。古代守衛在震蕩波下動作越來越慢，最終僵立不動；藤蔓被注入某種抑製劑，迅速枯萎；融合失敗體則被直接分解成基礎基因物質，收集進特製的容器。高效，冷酷，像在進行一場大掃除。
“你們三年前就派人下來過。”林九淵突然說，“那個變成汙染體的人，是你們的隊員吧？你們當時就想開門，對不對？”
狼獾沉默了兩秒。
“那是另一個部門主導的‘魯莽行動’。”他承認，“公司內部對‘門’的價值有分歧。激進派認為門後是無限的基因寶藏，保守派認為風險過高。三年前的失敗讓保守派占了上風，所以我們現在的任務目標變了：不是開門，是封門。”
“然後呢？”周若冰從柱子後走出，槍口垂下，但手指沒離開扳機，“封門三個月後，你們打算怎麽辦？”
“用三個月時間，尋找永久關閉通道的方法。”狼獾轉向她，“周組長，749局應該也有類似的研究。我們雙方的技術資料如果共享，成功率會高很多。你們局長已經在考慮這個提案了。”
周若冰臉色微變。顯然，這是她不知道的高層動向。
地宮的混戰漸漸平息。永生科技的武力壓製配合749局之前殘留的藤蔓鎮靜劑，加上古代守衛本身能量有限，局勢很快被控製住。那隻被擊傷的吞噬者之手，在失去後續能量支撐後，也緩緩退回門內，但門的波動明顯更加劇烈，穩定度跳到了【26%】。
時間不多了。
“我需要考慮。”林九淵說。
“你沒有時間考慮。”狼獾抬手，指向門的方向，“每過一分鍾，穩定度下降0.1%。七小時後，當穩定度跌破20%，吞噬者的下一次投射將是不可逆的。屆時，我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裏。”
他上前一步，聲音壓低：“林九淵，我知道你的情況。九脈鎖閉，剩餘壽命……不到兩年。如果我們合作，封門成功，永生科技可以為你提供最先進的基因穩定療法。雖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延長你的生命，減輕痛苦。這是交易。”
延長生命。
林九淵心髒一跳。係統界麵上，壽命倒計時冰冷地跳動著：【728天19小時】。如果永生科技真有辦法……
“別信他。”蘇清影拉住林九淵的手臂，聲音急促，“永生科技的‘基因穩定療法’本質是強行用外源基因片段修補缺陷，短期有效，但會加速基因同化過程。一旦開始治療，你就再也離不開他們的技術，最後會變成……像他們那些隊員一樣的傀儡。”
她示意林九淵看那些永生科技隊員。仔細看，能發現他們的動作有微妙的同步感，眼神缺乏普通人應有的情緒波動，像是被統一程式設計過的機器。
狼獾似乎聽到了她的話，電子眼轉向蘇清影：“蘇小姐，守墓人家族固守陳舊教條兩千年，結果呢？門還是要開了。這個世界需要新的方法。”
“新方法就是把人變成工具？”周若冰也上前一步，與蘇清影並肩而立，“狼獾隊長，749局不會同意把關鍵文物交給私人企業。羅盤必須由我們保管，封門行動可以由雙方聯合執行。”
三方對峙。
林九淵站在中間，感覺手中的羅盤越來越重。它不僅僅是古董，是鑰匙，現在更成了籌碼。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狼獾：“如果我答應合作，羅盤暫時交給你們啟動力場，之後必須歸還。而且，我要參與整個研究過程，所有資料對我公開。”
狼獾點頭：“可以。公司隻需要門的封閉，對文物本身沒有興趣。”
他又看向周若冰：“周組長，聯合行動我原則上同意，但現場指揮權必須歸我們。你們的人負責外圍警戒和後勤支援。”
周若冰皺眉，但看了一眼門的方向——穩定度【25.7%】——終於咬牙：“……可以。但所有行動決策，必須有我方人員在場。”
協議達成。
盡管充滿了不信任和算計，但至少表麵上，三方暫時站在了同一條陣線上。
狼獾立刻下令。隊員們從隨身裝備中取出數十個金屬圓盤，開始在地宮各處佈置。圓盤啟動後，懸浮離地半米，發出低沉的嗡鳴，彼此之間投射出淡藍色的能量線，交織成一張覆蓋大半個地宮的立體網路。
“力場發生器正在預熱。”一名隊員報告，“預計三十分鍾後達到臨界輸出。”
狼獾走到林九淵麵前，伸出手：“羅盤。”
林九淵看著他的手，又看向周若冰和蘇清影。周若冰微微點頭，蘇清影則緊抿嘴唇，但沒再反對。
他緩緩遞出羅盤。
就在狼獾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羅盤的瞬間——
“嗡……”
不是來自力場發生器，也不是來自門。
是來自祭壇地下。
整個地宮的地麵，開始有規律地脈動，像一顆巨大的心髒在跳動。那些已經枯萎的藤蔓殘骸，突然全部亮起刺眼的綠光！光芒沿著地麵紋路蔓延，迅速匯聚到祭壇中心，湧入羅盤所在的陣眼。
緊接著，祭壇中央，羅盤自行浮起，掙脫了林九淵的手，懸浮到半空。
青銅表麵，所有螺旋紋路逆向旋轉。
一個蒼老、疲憊、但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心底響起：
“兩千年……終於等到了……”
“林氏的後人……你帶來了鑰匙……”
“但封印……不能由外人染指……”
聲音響起的瞬間，狼獾猛地後退，厲喝：“全員戒備！高維精神投射！”
但已經晚了。
祭壇上空，羅盤青光大盛，光芒中，一個模糊的、頭戴王冠的虛影，緩緩成形。
廣陽王劉建。
或者說，是他殘留的、與封印融為一體的最後意誌。
虛影低頭，看向林九淵。
“孩子……”那聲音溫和了些，“拿起羅盤……完成……最後的認證……”
“用你的血……徹底……關上這扇門……”
“這是林氏……最後的使命……”
話音落下，虛影伸出手指，指向林九淵的眉心。
一縷青光，激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