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陽王墓的勘探營地紮在山坳背風處，十幾頂軍用帳篷圍著中央的指揮車，發電機嗡嗡作響，探照燈將半個山坡照得慘白。
林九淵下車時，淩晨三點。
山風格外冷，帶著泥土和腐葉的氣味。他攏了攏衝鋒衣的領口，目光掃過營地——除了749局的人，還有七八個穿著考古隊馬甲的工作人員在忙碌，其中幾個麵生，應該是當地文物部門抽調來的。
“林先生，這邊。”周若冰引著他走向中央帳篷。
帳篷裏熱氣撲麵。一個白發老者正俯身在一張鋪滿圖紙的折疊桌前，聽見動靜抬起頭——是照片上的陳啟年教授。他比照片上更瘦些，但眼神銳利，像能穿透人心。
“陳教授，這位是林九淵。”周若冰介紹。
陳啟年沒客套，直接問：“羅盤帶來了嗎？”
林九淵從懷裏取出絨布包。陳教授戴上老花鏡，接過羅盤時手很穩，但眼神明顯震動了一下。他端詳片刻，忽然從桌上拿起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儀器，對準羅盤按下開關。
儀器螢幕亮起，一串複雜的波形圖跳動起來，同時發出輕微的“滴滴”聲。
“能量讀數……比三年前高出三倍。”陳教授喃喃，抬頭看林九淵，“你啟用它了？”
“我不知道什麽算啟用。”林九淵謹慎地回答，“它突然發光，然後我腦子裏多了些……資訊。”
他沒提係統，隻說“資訊”。陳教授卻似乎聽懂了，點點頭：“你祖父當年也是這樣。羅盤會挑選‘鑰匙持有人’，並在合適的時機蘇醒。”他放下儀器，歎口氣，“可惜懷山兄走得太早，很多秘密沒來得及告訴我們。”
林九淵沉默。他想問祖父警告的那扇“門”，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眼前這兩人，是敵是友尚未分明。
“墓道已經清理出來了。”周若冰切入正題，“主入口的封石昨天被移開，內部空氣檢測正常，氧氣含量21%，無有毒氣體。但熱成像顯示……”她頓了頓，“墓道深處有異常熱源，體積不大，但溫度恒定在36.5度，和人體核心溫度一致。”
36.5度。
林九淵想起係統地圖上那個微弱的紅點。
“可能是裝置殘骸發熱，或者地下水流經的溫泉脈。”陳教授說，“但謹慎起見，我們計劃先派一個小隊進去探查。林先生，你願意一起嗎？”
“我需要知道隊伍配置。”林九淵說。
“我，你，周組長，還有小趙。”陳教授指了指帳篷外——趙鐵軍正默默檢查裝備，“四個人的輕裝小隊，隻做初步探查，不深入主墓室。如果遇到異常，立刻撤回。”
林九淵看向周若冰。她點頭：“我已經申請了緊急行動許可。現在是淩晨，永生科技的人就算有眼線，反應也需要時間。這是我們最佳的視窗期。”
窗外，天色依舊漆黑。探照燈的光柱裏，細小的飛蟲在瘋狂飛舞。
林九淵看了眼係統界麵。任務倒計時在跳動，而墓穴地圖上，那個微弱的紅點……此刻依然靜止在密道裏，但旁邊的標注更新了：
【生命訊號：未知，代謝率0.3%，狀態：深度休眠/維持】
【基因殘留濃度：極高，建議保持10米以上距離。】
休眠，但活著。
“我加入。”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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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鍾後，四人站在墓道入口前。
盜洞在三年前就被永生科技的人打穿了，現在考古隊拓寬成了正式入口。青石砌築的甬道向下傾斜，深處一片漆黑，隻有幾盞臨時架設的LED燈照亮前十米。陰冷潮濕的氣息從深處湧出，帶著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甜腥味。
林九淵走在周若冰身後，手裏握著一支強光手電。係統界麵半透明地懸浮在視野右上角，地圖實時更新著他們的位置——他們已經進入了墓道中段。
“溫度下降了。”趙鐵軍忽然說。他走在最前，手裏端著一個熱成像儀，“前方二十米，溫度驟降四度。地麵有濕滑痕跡。”
手電光掃過去。青石地麵上，果然有一片反光的濕痕，蜿蜒向前，像某種生物爬行留下的黏液。
林九淵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冰涼，黏稠，在指尖拉出細絲。係統自動彈出掃描提示：
【檢測到生物體液殘留，含複合蛋白質及未知基因片段】
【是否消耗1天壽命進行深度分析？】
他猶豫了一秒，確認。
眼前瞬間閃過一組破碎的畫麵——扭曲的藤蔓、發光的綠色汁液、一個模糊的人影在掙紮……
畫麵戛然而止。係統給出結論：
【體液來源：基因改造植物（編號：GH-07，別稱：活化藤蔓）】
【危險等級：中（藤蔓具有感知與纏繞本能，汁液含神經毒素）】
【弱點：強光、低溫、基因序列不穩定區域（需專用抑製劑）】
“是藤蔓。”林九淵站起身，“改造過的，會動，有毒。”
周若冰立刻從戰術背心裏掏出一個小噴瓶：“局裏研發的植物鎮靜劑，對大部分基因改造植物有效。但數量多的話撐不了多久。”
陳教授蹲下看了看地麵痕跡：“爬行方向……是往主墓室去的。這些藤蔓可能在守護什麽東西。”
隊伍繼續前進。
越往裏走，空氣越冷。LED燈的光照範圍有限，手電光柱在黑暗中像一把脆弱的劍。林九淵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也能聽見……某種極其微弱的聲音。
像呼吸。
又像液體滴落。
他放慢腳步，將手電光移向右側牆壁。青石牆上刻著壁畫，但年代久遠，色彩剝落大半。係統掃描過去，自動開始補全影象——是某種祭祀場景，一群人跪拜著一個高台上的身影，那身影手中托著發光的球體。
球體的紋路，和羅盤中央的螺旋，一模一樣。
“這是什麽？”周若冰也注意到了壁畫。
“祭祀圖。”陳教授湊近，用戴著手套的手輕撫牆麵，“但祭祀的物件不是神，是那個球體。如果這球體代表‘基因金鑰’，那廣陽王可能不是墓主，而是……守護者。”
守護基因金鑰的守墓人。
林九淵想起蘇清影。她所在的守墓人家族，是否和兩千年前的廣陽王，有某種傳承？
呼吸聲更清晰了。
這次所有人都聽見了。趙鐵軍立刻舉槍，手電光掃向前方黑暗。光柱盡頭，甬道向左拐彎，聲音正是從拐角後傳來的。
“溫度正常，熱成像沒顯示異常。”趙鐵軍盯著儀器，“但聲音源距離……不到十米。”
十米。正是係統建議保持的距離。
林九淵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羅盤。青銅表麵冰涼，但在手電光下，那些螺旋紋路隱隱泛起微光，像是在與什麽共鳴。
“我去看看。”他說。
“一起。”周若冰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拐角。趙鐵軍警戒後方，陳教授則開始拍攝壁畫細節。
拐角後，是一條更窄的甬道，兩側堆滿了破損的陶罐和鏽蝕的青銅器。而在甬道盡頭——
是一扇半開的石門。
石門上雕刻著複雜的星圖，中央有一個凹槽，形狀和林九淵手中的羅盤完全一致。
呼吸聲，就從門縫裏傳來。
緩慢，平穩，像是沉睡者的呼吸。
林九淵握緊羅盤，一步步靠近。手電光照進門縫——裏麵是個不大的石室，空蕩蕩的，隻有中央放著一具石棺。
棺蓋已經推開一半。
而石棺旁的地麵上，蜷縮著一個人影。
穿著破爛的現代登山服，頭發蓬亂打結，背對著他們，身體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係統界麵猛地彈出紅色警告：
【警告！檢測到高度基因汙染個體！】
【代謝率：0.3%】
【基因穩定度：11%（持續下降）】
【汙染源：GH-07藤蔓基因片段（已與宿主部分融合）】
【建議：立即隔離！接觸可能導致基因感染！】
林九淵僵在原地。
那“人”似乎察覺到光亮，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了頭。
手電光打在那張臉上。
麵板是暗綠色的，布滿藤蔓狀的凸起紋路，眼睛渾濁發黃，瞳孔細長如蛇。嘴唇幹裂，微微張開，發出嘶啞的氣音：
“……鑰……匙……”
它抬起一隻手臂。那隻手的手指已經變異，指尖延伸出細小的綠色觸須，在空中無意識地扭動。
它看著林九淵——準確地說，是看著他手中的羅盤。
“……給我……”
它爬了起來，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一步，一步，朝門縫走來。
周若冰已經舉起鎮靜劑噴瓶，但手指在扳機上顫抖——她顯然也沒見過這樣的“東西”。
林九淵後退一步，腦海中係統界麵瘋狂閃爍：
【緊急任務觸發！】
【清除基因汙染體（可選用方式：1.物理摧毀；2.基因中和；3.收容）】
【任務獎勵：壽命 10天，啟用度 2%】
【失敗懲罰：若被汙染體接觸，感染概率87%】
石室裏，那東西已經走到門邊，綠色扭曲的手，伸向了門縫。
也伸向了林九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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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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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
石室內的對決，林九淵必須做出生死抉擇。
陳教授認出汙染體的真實身份，揭開三年前的慘案真相。
而墓穴深處的活化藤蔓，此刻正被某種力量喚醒，開始向入口蔓延……
下一章：《藤蔓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