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的上海,冬寒入骨,朔風卷著碎雪,像無數根淬了冰的細針,往行人骨頭縫裡死命鑽,連黃浦江麵都凝起了一層薄冰,冷得這座繁華又糜爛的不夜城,都縮起了脖頸。
貧民窟的最深處,歪歪扭扭擠著一片漏風的茅草窩棚,爛棉絮、破木板、碎磚頭胡亂搭成的屋頂,擋不住風雪,更擋不住徹骨的寒意。
就在這處連野狗都不願多待的窩棚角落,趙恆在一陣撕心裂肺的頭痛與火燒火燎的喉嚨灼燒感裡,猛地從混沌中掙脫出來。
他的意識像是一台超負荷運轉後被強製斷電重啟的老舊伺服器,昏沉的腦海剛勉強亮起意識的微光,無數冰冷刺眼的係統提示,便如同失控的報錯程式碼,在他的識海裡瘋狂刷屏、炸裂彈出。
警告:宿主生命體征極度虛弱,瀕臨死亡。
體溫異常:41.2℃,重度高燒
營養不良:重度,身體機能持續衰退。
聲帶受損:暫時性失聲,物理鎖定,無法發聲。
係統強製載入:【幽冥功德簿】繫結中……繫結成功。
趙恆霍然睜開雙眼,入目是黑壓壓、散發著黴腐氣息的茅草頂,混雜著屎尿臭、爛草臭、還有自己身上許久未清洗的餿臭味,一股腦鑽進鼻腔,嗆得他幾欲作嘔。
他掙紮著想撐著身子坐起來,可剛一發力,這具瘦弱不堪的身體便傳來一陣虛軟,腦袋更是重如千斤,高燒引發的眩暈感翻江倒海,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昏死過去。
“我……穿越了?”
混沌的思緒驟然清明,前世作為社畜程式設計師的記憶,與這具身體原主的殘存碎片,狠狠撞擊、融合。
前世的他,是大城市格子間裡最不起眼的打工仔,父母自幼離異重組家庭,由爺爺奶奶拉扯長大,老人離世後,他孤身一人在社會摸爬滾打,被甲方百般刁難,被老闆無情壓榨,沒日沒夜敲著程式碼,最終倒在辦公桌前,過勞猝死,一生可憐又可悲,從未為自己活過。
而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趙恆,是個父母雙亡的孤兒,靠著在街頭給人擦鞋、修鞋勉強餬口。長期的飢餓與欺淩,讓他本就孱弱的身體雪上加霜,昨夜在寒風裡凍了整整一天,半分生意都沒做成,回到窩棚便一病不起,高燒不退,已然斷了生機,這才讓來自異世的趙恆,佔據了這具軀殼。
“係統?”趙恆在心底試探著默唸一聲。
下一秒,他的右視網膜前,一本泛著幽冷黑光、古樸厚重的無形賬簿緩緩凝聚成型,賬簿封麵無一字無一筆,卻透著一股源自九幽地獄的森寒之意,讓人心頭髮緊。
賬簿無風自動,嘩啦啦翻開第一頁,兩行刺目的血紅色字跡,在黑暗中格外猙獰:
宿主:趙恆(殘軀)
當前功德:-1(罪孽之身)
“負功德?”趙恆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比窗外的風雪更甚。這係統一開局,就給他判了死刑。
不等他細想,賬簿上又跳出一行新的提示,字字如催命符:
新手引導啟動
唯一任務:【活過今晚】
任務描述:宿主身負罪孽(原主為活命偷竊食物),若天亮前無功德入賬,將魂飛魄散,徹底消亡
任務獎勵:成功存活則自動消除罪孽,開啟新生之路。
趙恆苦澀地扯了扯嘴角,這哪裡是什麼新手引導,分明是索命的閻王帖。
他想破口大罵,可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聲響,乾澀沙啞,難聽至極——他成了一個發不出聲音的啞巴。
“係統,怎麼才能獲取功德?”他壓下心頭的慌亂,急忙在心底追問。
幽冥功德簿再次翻頁,書頁摩擦的聲響,如同來自黃泉的迴響,冰冷的文字一字一句浮現:
功德獲取規則:誅殺世間惡人,結算對應功德。日寇侵略者、漢奸賣國賊,按罪孽深淺結算不同功德值。
新手提示:三公裡外,日軍憲兵隊駐地旁的櫻花酒館,存在可獵殺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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