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他們是怎麼逃走的?”花三娘聽了不敢相信,高聲驚呼道。
“萬老哥,殿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劉公公聽到外麵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心急如焚地問道。
萬先生冇有回答,進到殿內東望望、西看看,想要查出薛老爺他們是從哪裡逃出去的。
“姓萬的,你說話啊,你啞巴了?”曹貴同樣是焦急萬分,見萬先生默然不語,也忍不住大叫起來。
隔了片刻,萬先生冇好氣地道:“你們想知道,就自己進來問問了戒大師和彭兄弟。”
張五在離開之前本欲依照孟珙的話殺掉了戒、極惡童子兩人,但畢竟是個老實巴交的鄉下農民,平日裡最多與人爭吵幾句,如何敢殺人?
再則他怕動手之時引起外麵敵人的注意,終於還是打消了殺人的念頭,自顧自地帶著妻兒逃命去了,因此極惡童子和了戒兩人才僥倖保住了性命。
萬先生一發現門後牆角捆著的兩人,就連忙為他倆解開了綁縛和被封住的穴道。
眼下已過了三四個時辰,薑誌絕的獨門手法雖然繁複,可留在了戒和尚和極惡童子身上的內勁已經被他們自己衝卸的七七八八了,再加上萬先生又是個點穴高手,對解穴之法十分瞭解,薑誌絕的獨門手法此刻總歸還是被他輕鬆解開。
穴道一解,了戒和極惡童子就立即從地上跳了起來,也不推功過血活動一番手腳,急火火地衝了出去。
萬先生見他二人一到殿外就徑直向薑誌絕攻去,不顧防守,招招拚命,心想這二人被點中穴道封了好幾個時辰,難怪對那小道士有如此大的怨氣。
“了戒大師、彭兄弟,彆忙著報仇,先給我們說說裡麵的人是如何跑的?”萬先生追出來問道。
了戒使出龍爪功在薑誌絕麵前揮來揮去,頭也不回地道:“你自己去神像後麵看看就知道了。”
萬先生疾步走到神像後麵一瞧,終於明白張五、薛老爺他們是怎麼逃走的,也終於明白對方為何來了援兵。
“萬老哥,怎麼樣?”花三娘見他滿臉沮喪地走了出來,急忙問道。
萬先生道:“神像背後被他們鑿出了個破洞,他們就是從這個大洞逃出去求援的。”
“哎呀,可憐我等年年打雁今天卻反被雁啄了眼,一時不察竟連他們鑿洞逃走都未發現,真是奇恥大辱啊!”曹貴叫道。
劉公公心中儘管也是惱羞成怒,但想到大事要緊,便連忙對眾人催促道:“好了,都彆說了,大傢夥一起上,今天一定要結果了孟珙。”說罷,不再理會薑誌絕,雙足一點,向孟珙撲去。
曹貴、董紹、花三娘等人同樣棄了當麵之敵,一窩蜂地向孟珙殺去,隻有了戒和極惡童子二人因為恨極了薑誌絕,竟連刺殺孟珙的功勞賞賜也不要了,一直糾纏著薑誌絕不放。
雙方本來還算穩定的陣勢登時瓦解,溫仲、唐落他們將孟珙護在身後拚命抵擋,雙方近三十人混亂地廝殺起來。
薑誌絕本來受劉公公五人圍攻已然招架不住,眼見就要落敗,不想劉公公三人竟舍了自己轉去擊殺孟珙。
他們一走,薑誌絕壓力驟減,三兩招之下就將手腳仍在痠麻的了戒和極惡童子打退,幾個翻身躍到孟珙麵前,再次與劉公公幾人對上。
“大傢夥頂住啊,再撐片刻,援軍馬上就到。”孟珙高聲地鼓舞士氣。
他戰場經驗何等豐富,隻聽南麵傳來的馬蹄聲大小就已判斷出援兵離此已不足兩裡了,這麼短的路程對於騎兵來說可謂是轉瞬即至。
“諸位加把勁,隻要殺了姓孟的,咱家保諸位榮華富貴享用不儘。”
劉公公也知道己方時間已然不多,同樣發聲激勵人心。萬先生等人想起臨來時武仙許諾的大批賞賜,心中就一陣火熱,遂各出全力,加大攻勢,做最後一搏。
薑誌絕舞動手中兵刃,使出“一氣化三清”劍術緊守門戶,將劉公公等人的殺招儘數接了下來,同時他也不再顧惜真氣耗損,左手上的履霜破冰掌和三花聚頂掌夾雜使出,掌影重重,掌力強橫,儘力把敵人逼開。
隻是劉公公等人全都發了狠,不理溫仲他們的糾纏,從四麵八方向薑誌絕以及他身後的孟珙殺去,薑誌絕劍法雖妙、掌法雖精,但畢竟雙拳不敵四手,十餘招過後就已被了戒的龍爪手擊中,胸口被抓出了四條血痕。
幸好溫仲、唐落他們在旁邊側應及時,薑誌絕胸口的傷勢纔不致於要了他的性命,隻是這樣一來他劍圈和掌風上的破綻難免增多,劉公公等人乘隙一陣急攻,身後的孟珙已是險象環生、迭遇危招。
就在這危急的關頭,但聽得廟外馬蹄聲動、喊殺震天,一人高聲叫道:“諸位勿慌,援軍已到。各位兄弟,快快下馬,隨某衝殺進去營救孟將軍。”
喊話之人正是陸風,他領著二三十個頂盔摜甲的軍士衝進院內,結成陣勢向劉公公等人圍殺過去。
“點子紮手,風緊扯呼!”
見對方援兵抵達,董紹、曹貴、萬先生等七人知道今晚已是殺不了孟珙,隻得哀歎一聲,各自叫喊提醒,向外衝去。
隻有劉公公一人仍留在原地拚命向薑誌絕身後的孟珙殺去,隻是有薑誌絕擋在前麵,他怎麼也不能得手。
“劉公公快走吧,今天是不成了,咱們回去之後再想辦法。”已經躍在牆頭的傅鷹見他冇有離開的意思,連聲催促道。
劉公公道:“你們要走就快走,不用管咱家。我身負皇命,豈能就此離去?”
劉公公與傅鷹等人不同,他是受了金帝完顏守緒的命令而來,出發之前完顏守緒曾告誡過他,若是未能除掉孟珙,他也就不必回宮了。言外之意是孟珙冇死,他就得死。
是以劉公公早已將自己性命置之度外,決意今晚拚著身死也要擊殺掉孟珙,畢竟行刺之事尤以第一次機會最大,今晚若是未能成功,之後孟珙有了防備他們再來就很難得手了。
“唉,那你自己保重吧。”說罷,傅鷹躍到了廟外。
他與劉公公也冇有什麼交情,隻是想著大家既然一起來最好是一起走,這纔開口提醒了一句。如今對方不聽勸告,他也就不再勉強,眼下還是顧好自己為上。
此時兩百多騎兵已經將這座破廟團團圍住,他們後麵還有五百步卒正在加緊趕來。
幸好陸風求援的那個宋軍指揮所乃是江陵的屏障,位置十分關鍵,這才布有重兵,就連騎兵也有兩百多人,這在缺少戰馬的大宋已是難得的精銳配置。
若非如此,來回近八十裡路,陸風又豈能在短短兩個時辰內就把援軍帶了回來?
不過兩百多全副武裝的精騎雖然戰力強大,但想留住傅鷹、董紹他們幾個武林高手卻是萬萬不能的,當然對方想要殺敗這兩百多結成陣勢的宋軍也是萬難實現。
宋軍輪番放箭,形成一波又一波的箭雨,除非是江湖中的頂尖高手,尋常武者是很難硬闖硬衝的,傅鷹、董紹他們也不例外。
隻是他們皆身懷輕功,幾個縱躍起落就已避開箭雨逃得遠了,除了極惡童子和花三娘各自臂膀中了一箭外,其他人都是毫髮無傷、全身而退。
帶隊的都頭見追之不及,果斷收兵,帶著部眾湧進院中前去參見孟珙。
“將軍,這位是李奮李都頭。”陸風向孟珙介紹道。
李奮連忙抱拳見禮:“卑職李奮見過孟鈐轄。”
目前孟珙的正式官職是京西路兵馬鈐轄,統領京西路的所有宋軍,總其屯戍、營防、守禦之政令,官位在安撫使之下,都部署、都監之上,乃是京湖製置司麾下有數的高階將官。
“李都頭不必多禮,此番若無你及時趕來,孟某性命休矣。”孟珙微笑道。
李奮謙道:“鈐轄謬讚了。我家何將軍率領步卒正在趕來的路上,請鈐轄稍待。”
“好,強敵已去,眼下不用這般著急了。”孟珙道。
李奮看了一眼孟珙的左臂,見上麵有鮮血滲出,忙道:“鈐轄受傷不輕,還是請先到廟外醫治,這個凶徒由我等對付。”
原來此時劉公公還未逃走,眾軍士圍成一圈將他困在院中,薑誌絕正與他鬥得激烈。
“些許小傷不必在意,等退了這個惡賊再包紮也不遲。”孟珙右手擺了擺。
薑誌絕等人縱然把孟珙護得嚴嚴實實,可敵人畢竟個個武功高強,混戰之中孟珙還是不知被誰刺中了一刀,幸好傷口不深,不算太嚴重。
李奮見薑誌絕落在下風,遂道:“鈐轄,我等一擁而上將這廝結果了便是,何必讓這位小道長獨自迎戰?”
“李都頭,這個奸賊武功厲害得緊,我等貿然衝上去很可能會適得其反,到時候非但幫不了薑道長,我們自己還很有可能會有性命之危。”陸風解釋道。
李奮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他凝神觀戰,見場中局勢果然凶險萬分,不是自己等人隨意能插上手的。
現在形勢掌握在己方手中,薑誌絕心中毫不著急,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劍勢嚴密,一意堅守。
“劉公公,我打不過你,但你也殺不了我,再鬥下去也是白費力氣,再不走就莫怪貧道與眾位軍士一起壓上了?”薑誌絕微笑著道。
劉公公環顧四周,見數十軍士嚴陣以待、躍躍欲試,明白再鬥下去確是徒勞,打到現在他也早已熄了以命換命的念頭,決意留待有用之身以圖將來。
劉公公冷冷地道:“好,小道士,咱家記住你了,咱們後會有期。”
說罷,一掌拍出,逼開薑誌絕,雙足一點,身子拔起,躍在了牆頭上,又回頭深深地看了薑誌絕和孟珙一眼,發足朝廟外縱躍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