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慶正在竭力抵擋右路的勁力,哪裡能料到薑誌絕變招會如此迅速,危急之中不及細想,右手揮刀擊出,總算刀風抵消了些許掌力,纔不至於承受全部。
不過饒是如此,薑誌絕擊在他身上的這一掌也是非同小可,高慶左肋猶如被一根鐵棍重擊,肋骨登時折斷了兩根,隨即一口鮮血從他嘴裡噴了出來。
鐵掌幫的弟子見高慶吐血,皆是大感震驚,不約而同地叫道:“幫主!”高慶既然受傷,就表示這場比武勝負已分,鐵掌幫一敗塗地,人人垂頭喪氣。
與之相反的是,靈虛觀眾人眼見己方獲勝,一場災禍即將消弭,皆是高聲喝彩,紛紛叫好。
眾弟子自是笑顏逐開,歡聲雷動,就連無為道長這等穩重之人也是麵帶激動之色,一臉微笑地望著薑誌絕不住地捋須點頭。
“高幫主,承讓了。”薑誌絕爽朗一笑,抱拳道。
此時薑誌絕打在高慶左肋的勁力尚未消散,因此高慶還無法開口說話。他一邊行功止血,護住臟腑,一邊運氣抵消來力,打通凝在左肋的那股滯氣。
薑誌絕知道其故,心中暗自一笑,也不趁機奚落,將淵青劍插回背後劍鞘,來到場邊與無為道長說起話來。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高慶終於將薑誌絕留在他體內的勁力全數消解,那股滯氣也被打通,遂開口道:“全真神功果然名不虛傳,高某佩服。”
薑誌絕回過身來,抱拳道:“貧道僥倖贏得一招半式,還請高幫主信守承諾,帶領貴幫弟子下山去吧。”
眼見這處位置絕佳的山頭就要歸於自己之手,哪知會突然冒出一個薑誌絕來,功敗垂成高慶心裡是極不服氣,但此刻自己受了重傷,是更加難敵薑誌絕的精妙武功了。
何況對方還有無為道長這個一流高手在側,己方雖然人多勢眾,可除了自己以外其餘幫眾的武功大都屬三四流之列,根本無法與薑誌絕、無為道長兩大高手抗衡。
在一番審時度勢後,高慶隻得遵守承諾,回道:“薑道長放心,高某雖非什麼了不起的英雄豪傑,但一諾千金四個字還是時常記在心頭的。
今日高某技不如人,自當拱手認輸,告辭。”說罷,向薑誌絕和無為道長拱了拱手,領著幫眾就往山下走去。
走得數步,高慶又回頭陰惻惻地笑道:“薑道長少年英雄,他日必定會在江湖中大放異彩,以後若是有緣,高某自當再向道長討教一番。”
“好說、好說,貧道隨時恭候大駕。”
對此人的威脅,薑誌絕並不放在心上,踏上一步繼續說道:“貧道還有一言相告,不知高幫主願意聽否?”
“道長請講。”高慶微覺詫異,轉過身來。
薑誌絕道:“貧道曾聽家師說過,貴幫以前在上代幫主上官劍南前輩的統領下心存忠義、誌圖恢複、扶危救困、厲行仁義,武林中人多有聞名來投的,天下英雄提起無不交口稱讚。
可自裘千仞前輩接任幫主以後,貴幫行事就陡然一變,強橫霸道、欺壓良善,更有甚者竟與金人勾結,為虎作倀,賣國救榮,將好好一個正道大幫變成了歪門邪道,真真是可悲可歎。
所幸裘老前輩數年前在華山上受一燈大師點化,棄惡揚善,遁入了空門,貴幫雖無幫主統禦,以致陷入四分五裂的境地,但此刻也正是迴歸正道的大好時機。
若高幫主能以仁善俠義之風整頓幫眾,貧道以為此舉非但對貴幫是件大大的好事,就是對高幫主自己也是極為有利的幸事。
要知道隻有行正道才能受人真心愛戴,當貴幫弟子影景相從的時候,高幫主還須為了幫主之位與他人鬥個你死我活嗎?
福生無量天尊,小道愚直之言,若有冒犯之處,還望高幫主海涵。”
高慶冇有立即迴應,而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自被薑誌絕擊敗後,他早已不把對方當做尋常少年,並未因其年歲不大而有所輕視。
更何況薑誌絕這番話說的是鞭辟入裡、正氣凜然,高慶雖非良善之輩,但也深受觸動,想到自家幫派昔日的輝煌榮光,也是一陣歎息。
良久後,高慶抱拳笑道:“哈哈,薑道長不愧是全真弟子,對敝幫之事竟知道的如此清楚。道長一番好意,高某心領了,隻是高某如何行事,還輪不到他人來指指點點,告辭了。”說完,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此人竟如此不知好歹,真是浪費了賢侄的一片好意。”無為道長惱道。
薑誌絕微笑道:“弟子隻是偶有所感,這才良言相勸,此人聽與不聽就非弟子所能左右的,儘點人事罷了。”
“賢侄不僅武藝出眾、人品上乘,而且還胸懷寬廣、看事透徹,不愧是馬真人的高足,全真教真是後繼有人啊。”無為道長讚道。
薑誌絕道:“前輩此言真是謬讚了。弟子看有不少師兄受傷,大傢夥還是快取藥醫治吧。”
此次靈虛觀遭逢強敵圍攻,所幸薑誌絕來得及時,橫插一腳,擊敗高慶,這才使道觀得以保全,眾弟子隻是受了或重或輕的傷,卻無一人喪命,的確是頗為幸運。
“誌絕賢侄說的對,大傢夥都進去治傷吧。”無為道長點了點頭,對眾弟子喊道。
眾弟子回到觀內,各取靈藥內服外敷,醫治傷勢,至於無為道長、薑誌絕二人則去方丈室中品茶敘話。
薑誌絕將丘處機的書信交給了無為道長,並將全真教這兩個多月以來為李莫愁一事所做的努力和無奈又敘說了一遍,無為道長自是表示理解和感謝。
道完了此事,薑誌絕又將王林的書信取出,無為道長接過放在一旁的案桌上,並不立即拆開來看,隻陪薑誌絕談武論道,說些兩湖武林的逸聞趣事。
無為道長武學上的修為雖不高,但在道學方麵的見識卻是十分廣博,他是靈寶派的弟子,早年間與天師道、上清派也曾有些淵源,是以對齋醮科儀、符籙煉丹、存思養氣等諸家道法都有涉獵。
全真教偏重內丹修煉,與南方諸派道術各有側重,薑誌絕聽他講道,倒真是受益良多,增長了不少見識。
薑誌絕在靈虛觀住了一晚,本欲第二日就告辭離去,哪知無為道長為了感謝他援手之恩,又強留他多住了兩天,殷勤招待一番,直到第四日早上才從翠瓶山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