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誌絕出了襄陽就縱馬疾馳南下,三日後便到了江陵,從江陵順長江而下即可直抵嶽州。薑誌絕一路坐船,同樣隻用了三天功夫就已抵達目的地。
入得嶽州城,薑誌絕便徑往城中聞名天下的勝宇嶽陽樓行去。城中百姓無一人不知嶽陽樓所在,他稍一打聽,就已曉得此樓方位。
不一會兒,便已到達嶽陽樓下,但見此樓坐東朝西,三層四柱,構造古樸端莊,端的是氣勢恢宏、凝重大氣。
薑誌絕將馬交給出來相迎的夥計,上到三樓,叫了酒菜,一邊觀看浩浩湯湯、橫無際涯的洞庭湖風光,一邊欣賞四壁遷客騷人的題詠。
自唐代開始,嶽陽樓便漸漸成為文人雅士遊覽觀光、吟詩作賦的勝地,四麵牆壁掛滿了曆代遊客的墨寶,其中不乏名家手筆。
“氣蒸雲夢澤,波撼嶽陽城,嗯,這是孟浩然的詩。樓觀嶽陽儘,川迥洞庭開,這是詩仙李白的。既有詩仙的名句在此,豈能冇有詩聖的?”
薑誌絕接著往後麵看去,果然在北麵的牆壁上找到了杜甫的“吳楚東南坼,乾坤日夜浮”。
“這些詩句都是千古絕唱,但說到嶽陽樓最出名的文章當然要屬範仲淹的《嶽陽樓記》了。”薑誌絕暗自想道。
目光移到西首牆壁,果然看見範仲淹的《嶽陽樓記》在上麵,洋洋灑灑三百餘字占滿了整麵牆壁,雖非範文正公親筆書寫,但筆力遒勁,顯然也是聘請書法大家題寫。
薑誌絕走近細看,心中默誦,一口氣讀完,不禁深為欽佩範仲淹憂國憂民的愛國情懷,心想大宋君臣就是不能做到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才使漢家天下衰弱如斯,以致半壁江山淪於異族之手,真是可恨可惡、可悲可歎!
薑誌絕感慨一陣,搖了搖頭,回到座位,繼續吃起酒菜來。
這湖南菜肴味道甚辣,他雖是北地人氏,卻也喜愛吃辣,極合口味之下吃的是大快朵頤,不一會兒就風捲殘雲般將桌上菜肴吃的是乾乾淨淨。
“掌櫃的,結賬。”
付完了銀錢,薑誌絕叫住掌櫃問道:“掌櫃的,請問王家村怎麼走?”
“道長問的是哪個王家村?城外叫這個名的村落可不止一個啊。”掌櫃的回道。
薑誌絕道:“就是有著神鞭震三湘之稱的王林王老英雄所在的那個王家村。”
“哦,原來道長是要去拜見王老英雄啊,他老人家住的那個王家村就在城南十裡外,道長到那兒一問便知。”掌櫃的道。
薑誌絕抱拳道了聲多謝,便下樓去了。此時天色尚早,正好趕到城南王家村。區區十裡之遙,青驄馬轉瞬即至。
王林乃嶽州的武林名宿,在本地行俠仗義、鋤強扶弱,極受人敬仰,周圍鄉鄰幾乎有一半都受過他的恩惠。因此當薑誌絕問起時,鄉民們頗為熱心,紛紛上來指路,甚至有一位老者還親自把他領到了王林的莊園門口。
“有勞老丈了。”
送走了帶路的老者,薑誌絕就上前對看門的仆人說道:“這位大哥,貧道全真教薑誌絕,奉家師丹陽真人之命前來拜會王老英雄,還請通報一二。”
“原來道長是全真教的高人,請稍等片刻,小人這就進去稟報。”一名仆人飛也似地跑進了府內。
隔了一會兒,便聽見一陣爽朗的大笑聲從裡麵傳出,接著一名威風凜凜的老者從照壁閃了出來,正是薑誌絕兩個多月前見過的王林王老英雄。
他的身後跟著三男兩女,年長的大約四十多歲,年幼的也有十四五歲,觀其舉止神態,想來不是他的弟子就是他的後輩。
“哈哈,薑小道長光臨敝府,真是讓寒舍蓬蓽生輝啊!”
王林與全真六子平輩論交,薑誌絕見他居然親自出迎,連忙近前拜道:“晚輩薑誌絕見過王老前輩。晚輩何德何能,豈敢勞煩老英雄出來相迎?”
“哈哈,要的要的,薑小道長乃馬真人的親傳弟子,又為我等之事千裡迢迢從終南山趕來,老夫自當出來迎接。”
說到這裡,王林回頭對身後的三男兩女喝道:“你們還愣著做甚,還不快見過薑道長?”
“見過薑道長。”
五人聞言趕緊躬身施禮,年長的四人倒是禮數週到,隻有那年紀大約隻有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噘著嘴微微拱了拱手,臉上頗有幾分不情願。
薑誌絕連忙還禮:“不敢、不敢,貧道見過三位大俠、兩位女俠。”
王林指著年長的四人道:“這四個都是老夫不成器的徒弟。”
頓了一頓,又指著那年紀最小的姑娘道:“至於這個丫頭嘛,乃是我的小女兒,平素被我嬌縱慣了,有什麼失禮之處,還請薑道長多擔待。”說罷,瞪了自己女兒一眼,自是怪她剛纔禮數不周。
“這小姑娘看起來也就是十四五歲的樣子,做王老前輩的孫女都還嫌小,冇想到竟是王老前輩的女兒,這王老前輩倒是寶刀未老啊。”薑誌絕連道不敢,暗自腹誹。
“師父,薑道長遠道而來,奔波勞累,咱們就彆一直在門口站著了,大家還是進去說話吧。”王林年紀最大的弟子忽然笑著插話道。
王林道:“英兒說得對,怪我、怪我,薑道長,咱們進去說話。”伸出右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不敢,老前輩先請。”
王林哈哈一笑,攜著薑誌絕的手並肩入內,到得正堂分賓主落座。
薑誌絕從包袱裡將書信取出交給了王林:“老前輩,這是家師的回信,您請過目。”
王林立即拆開看了起來,片刻後歎了口氣,道:“冇想到那林姓女子竟如此不講道理,連馬真人、丘真人他們都拿古墓派冇有辦法。”
“家師和丘師叔要晚輩代為向老前輩致歉,那古墓派的創派祖師與我教重陽祖師淵源極深,家師他們實在無法過於強逼,還望老前輩海涵。”薑誌絕抱拳道。
王林擺手笑道:“誒,馬真人、邱真人他們為此事已經費儘了心力,老夫等感激都還來不及呢,又豈會心生埋怨?
再說那李莫愁前些天受我等追殺已受了重傷,此時已遁走他方,料定她今後不敢輕易在我兩湖武林興風作浪,此人為非作歹,他日自有天收啊。”
“老前輩說的極是。原來諸位前輩已將李莫愁打傷趕走,那可真是再好不過,冇有此人作惡,兩湖武林終於可以安寧一陣了。”薑誌絕道。
王林苦笑道:“我輩學武之人好勇鬥狠,江湖紛爭無日不生,哪有這麼容易得享安寧啊?”
“哈哈,還是老前輩看得通透,是晚輩天真了。”薑誌絕想到天下戰亂不斷,武林中也是仇殺不止,不由地也苦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