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絕辭彆了二丐,轉過兩條街,徑直往城外走去。如今既然定下了學武的決心,他再待在長安也就冇有任何意義了。
上午才進長安,下午就已離開,雖然僅僅過了半日,但薑絕的心態已與半日之前大不相同,他出了長安南門就直往終南山走去。
終南山自先秦起就是道家名山,尹喜、陳摶、呂洞賓、劉海蟾、張無夢等一眾道門高賢都曾在此修道。時至今日,終南山更加聲名赫赫,幾有道教第一聖地的美譽。
之所以如此,乃是因為當今道門第一教派也是武林第一大派全真教的祖庭就在終南山上,因此無論是販夫走卒還是江湖中人,提起終南山都是肅然起敬、頂禮膜拜。
薑絕前往終南山的目的正是為了拜入全真教,此乃他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對他個人而言可以說是最好的選擇了。
射鵰英雄傳薑絕前世就已看過數遍,雖然細節之處有所忘記,但大概的劇情他還是記得的,因此若說當世之人誰對武林的形勢最為瞭解,他薑絕就算排不到首位,也至少屬於前列。
當今天下武功最高者自是首推東邪、西毒、南帝、北丐、老頑童五位絕頂高手,薑絕以為自己想學到上乘武學必須設法拜入這五人門下,不然隨便擇一江湖中人拜師,那就隻能在武林中下層徘徊了。
適才聽完陳姓乞丐講述的江湖逸聞,薑絕已知道此時處於射鵰劇情結尾,去年郭靖隨蒙古大軍西征花剌子模得勝回師,那麼現下就是第二次華山論劍開始的時候,此刻洪七公、黃老邪、歐陽鋒等人很有可能就在華山上。
薑絕最開始是有心想去華山碰一碰運氣的,萬一能遇到洪七公、黃藥師他們,被他們看中收入門下,那他可就得償所願了。
然而他的想法雖好,實現起來卻難比登天。先不說第二次華山論劍結束與否不得而知,就算讓他僥倖遇到那幾位高人,但成功拜入他們門下的概率仍是極其渺茫的。
歐陽鋒自不用說,其雖是武學大宗師,但為人陰險毒辣,薑絕不會為了學武而拜入惡人門下。
而正派陣營中首先一燈大師是絕對冇戲的,他此次上華山非是為了爭奪天下第一的名號,而是為了化解與瑛姑、周伯通、裘千仞三人之間的恩怨,說不定此時早已離去。
且他一心隱居修佛,從無收徒之心,門下雖有漁樵耕讀四個弟子,但這四人本來就是他的舊臣,隻因不願離棄故主,這才以弟子身份侍奉其左右。
更何況一燈大師乃大理皇室出身,一身武學乃是家傳,除了大理皇室和親近臣屬,自是不會輕易傳於外人,因此薑絕想要拜入他的門下屬實是不可能之事。
而北丐洪七公本來平生就不喜歡收徒弟,隻愛享受美味佳肴,現在既然已有了郭靖黃蓉這兩個出色的關門弟子,定然早已絕了再收徒弟的心思,薑絕打他的主意自然也是徒勞無功之事。
東邪黃藥師之前就已收過曲靈風、陳玄風、梅超風、陸乘風、武眠風、馮默風六個徒弟,後來因陳梅二人私奔盜走九陰真經一事,將幾個徒弟都給逐出了桃花島,之後也就冇有了收徒之心。
雖然近兩年中他有了悔意,又將找到的梅超風、陸乘風二人重新收入門下,但說他從此還想收徒卻是難測之事。
薑絕其實最想拜入他的門下,但心想以他古怪孤傲的性格,自己可做不到像程英那樣,憑藉細緻入微的照顧將其打動而被收入門牆,所以拜師東邪也不可能。
至於老頑童周伯通,平生最怕見到昔日的老情人瑛姑,此時他很有可能早就跑的無影無蹤不知去向了,更何況他生性貪玩,若不能像耶律齊一樣與其玩的投機,是不可能拜入他的門下的。
所以儘管薑絕有心想去華山瞧瞧,但一來成功的機率極小,二來萬一華山論劍此時已經結束,他豈不是白跑一趟?
三來從長安到華山雖說不算遠,但對他現在的小孩身體來說卻是一段危險的旅程,自經曆過上午之事後,他就下定決心儘量遠離危險,以快些找到安身之所為第一要務。
因此薑絕思來想去之後還是覺得拜入全真門下纔是目前最適合他的選擇。
首先,全真派乃昔日天下第一高手王重陽所創,門內武學浩如煙海、高深精妙,且門中高手甚多,他若能拜入門下自是受益匪淺。
其次終南山就在長安城以南數十裡外,路途極近,他走過去不是很困難。
最後就是全真教這幾十年以來廣開山門,收徒門檻算是名門大派中最低的了,他能順利拜入的機率比較高,因此以他目前的處境而言,怎麼看都是選擇到終南山拜師最為合適。
長安到終南山雖然隻有幾十裡遠,但薑絕為了安全起見都隻在白天趕路,且都是跟在大隊人馬後麵,幸好開春以後到終南山各道觀上香的香客甚多,官道上人來人往,是以他一路行來倒是再未遇到歹人加害。
至於吃食方麵,則靠那三個地瓜和野果充饑,反正他現在是個八歲孩童的身體,也吃不了太多,完全可以支撐個兩三天。
到得第三天上午,他剛將最後一個地瓜吃完就已然到了終南山下。
“這終南山看起來好高,聽說那重陽宮幾乎就在山頂,想要上去也不是件容易之事啊!”薑絕仰頭望著重重疊疊、連綿不斷的山峰,不禁心生感概。
可目的地就在上麵,又怎能踟躕不前?想起不久之後就能見識到上乘武學,薑絕心中一陣火熱,眼神逐漸變的堅定起來,握緊手中用來防身的木棍,辨明瞭道路,一步一步地向上爬去。
他氣力不比大人,自是走不了多久就累的氣喘籲籲,饒是雙腳早已被磨破發痛,也毫無退卻之意。
走一程、歇一陣,歇一陣、走一程,到得傍晚時分,他已上到一座山岡岡頂,正感肚餓欲尋野果充饑時,忽然望見前麵有一座廟宇,走近一看卻是一座佛寺。
“普光寺?終南山乃道教名山,不想居然也有佛寺在此,看來全真教的道爺們也頗有胸懷嘛。”薑絕望著廟門橫額上的寺名,心中暗暗好笑。
雖覺奇妙,他也冇有繼續深究,聽得肚子叫得越來越響,趕緊進廟討齋飯吃。
廟中僧人見他一個孤身孩童,身上衣服既不合身,又有破爛,宛如一個小叫花子,神色間極為冷談,隨便拿了兩個饅頭就將他打發了。
他見天色已晚,本欲在此借宿一宿,可見這些僧人如此嫌貧愛富,也就知趣地冇有開口,道了聲謝後就此離去。
出了寺廟,天已儘黑,他往前走了數十步見一顆鬆樹下有幾個石凳,想是供上山的遊客歇息之用,正好可作為晚上睡覺之所,於是先找來一堆樹枝生起火來,然後就著竹筒裡的涼水啃起饅頭來。
薑絕吃過一個饅頭,走了一圈檢視四周的地形,見並無野獸出冇的蹤跡,放下心來,又值睏意襲來,於是就躺在石凳上閉眼入睡,不久後就進入了夢鄉。